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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蒲园撂筷,一直躬身在角落的管家伺机而动,朝对讲机低语,没一会,一位佣人双手向他奉上擦嘴巾。
他使用后,佣人又收回来,不知退到哪里。
乐慈打个冷颤,自己像在封建王朝里与皇上共进晚餐的婢女,连答应都算不上,因为无法侍寝。
婢女没皇上那样讲究,只在桌上纸盒里抽张湿巾抹把嘴,随后绕过圆桌,走到皇上面前。
蒲园斜过头,眼睛自然地看向管家,管家有眼力见地快步走到跟前。
“今天是四月二十七日。”蒲园语气淡漠,“五十万打到他的卡上,以后每月的二十七号准时拨款。”
管家连连应下,紧跟的是眼神捎带疑惑,他问道:“先生,时间需要准确到几时几分几秒吗?”
“你想得很周到。”他抬起胳膊看眼表,“八点四十六分零三秒。”
管家听后退下。
乐慈眼神勾住蒲园,再向前一步,和蒲园的距离缩短些,语气坚决道:“我不要钱,我要离婚。”他一字一顿。
“免谈。”蒲园皱眉说。
“我不会让我公司的名誉,因为你而受损。”他眼睛替嘴巴叹口气,朝门外走,“如果你接受不了阳痿……”
他在门口顿了顿,“可以找别人。”
乐慈追上去,在门关上的前一刻,用力再把门推开,他心跳得有些急,“我能找别人?”
“随你。”
蒲园走在前面没等乐慈,庭院内停了一辆车,他径直走上去。
太好了,终于想睡谁就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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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有意识起,乐慈都是自己睡,床边从没有过别人。
确诊性瘾后,在与蒲园结婚的前一天晚上,他妈拉他去公园散步,“我挺期待结婚的,蒲园长得很对我胃口。”他垂着头,踢花丛路中的石子,向他妈坦白。
他妈脚步渐渐慢下来,最后停驻在公园湖旁,湖面广阔泛起涟漪,几只水鸟在湖上飞,他妈看了一会,说:“他对结婚很紧急,不知道原因,你日后多留意。”
“?”
“妈,你连人家底细都没问清,就把我交出去了。”乐慈拽住他妈胳膊,声音不自觉拔高。
他妈轻轻把乐慈的手推下去,“我这不是怕你和其他富二代一样学坏吗。”接着,语气故作神秘,“前几天,你爸爸客户的儿子,聚众淫乱被判刑,吓死人了。”
乐慈又抓起自己头发,使劲挠了两下,他哪能学坏,他连朋友都没有,富二代的习性他没学会,但富二代的脾气他掌握得炉火纯青。
“妈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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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乐慈一点也不好,他一把拉开后车门,蹬上车,坐在蒲园身旁。
蒲园脸上罕见地浮现出错愕,他手指抽搐一瞬,眨眼问:“你干什么?”
“跟你走。”乐慈目视前方,见后视镜映出的司机还是昨天那位,“等你结束工作,咱们俩去离婚。”
车内播放着古典曲,大提琴发出的音拉得老长。
“乐慈。”蒲园第一次叫他名字,还不熟练,“我允许你婚内出轨,精神上,身体上。”
他用手舒平眉心,“离婚要过段时间,在不会影响公司声誉的情况下。”蒲园按下窗,春风悠扬地吹进车里,他继续说,“到时我不会再推脱。”
“那你为什么还要结婚?”乐慈歪着头,不懂他做这事的逻辑。
“此时此刻,我需要你。”蒲园回应,“对不起。”
前排的司机听后十分惊恐地回过头,他哪听过蒲园给别人道歉,又立马把头摆正,“先,先生……我有些不舒服,去趟卫生间。”说着他就要开门下车。
“来不及了。”
蒲园没允许他跑路,司机冥冥中把音乐声音调大。
“你确实对不起我。”乐慈点头,“那我也不走,我很好奇,你怎么需要一个失去大好青春的小男孩。”
蒲园没再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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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园公司楼下,乐慈透过车窗看向车外,门口有几位在新闻上见过的企业家,媒体正对着他们拍。
蒲园原本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乐慈,又改为两人并肩,“你在这别闹,每月给你涨到一百万。”
没等乐慈回话,一位记者发现蒲园,立马将摄像的镜头瞄准他,其他媒体蜂拥而上,一时间,所有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蒲园用手轻轻戳了下乐慈后背,侧身在他耳边低语:“帮帮我。”
马上,一个话筒风驰电掣般到他嘴边,举麦克风的记者问:“蒲先生,请问上周热搜你的新闻属实吗?”
乐慈心揪一下,顿感不妙,隐约察觉这不是小事,引火上身的事他才不帮。他用微小的步子向旁边蹿,想逃到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
蒲园搂着他的腰,把人拢到身旁,“断章取义,当天我与爱人正在一起。”说着,他低下眼看向乐慈,挤出一个大大的卧蚕,显得无辜。
乐慈受惊,脑袋转不过来,只顾得点头。
“那些照片又如何解释呢?”记者刨根问底,带着爆出大瓜的决心。
“巧合,断章取义。”蒲园重复道,“我和爱人很恩爱,我不想让这件事影响我们的感情。”说完,偏过身朝保安飞了个眼神。
保安接收到示意,在人群中央开条路。
蒲园搂着乐慈穿过记者的摄像头,走进公司,那些企业家都跟在后面,随他进楼。
“谢谢。”他松开乐慈,装模作样掸了掸衣袖,“不过也没什么好谢的,是你执意跟我过来的。”
“我去开会,你在这里等或者先走都可以。”
乐慈感觉被架在火上烤,他没答应要帮蒲园,想到明天新闻上可能会看见自己的脸,他心跳得停不下,恨死蒲园了。
不过好奇心驱使,他也想知道蒲园的热搜到底是什么事。乐慈掏出手机,搜「蒲园」。
关键词下出现的第一个词条是「蒲式太子继承家业后与某鲜肉深夜密会」。
“?”
太子继承,皇帝世袭制在乐慈脑中坐实。
他手指点进这个词条,文章中描述的“某鲜肉”是乐慈他妈讲过的,因聚众淫乱被判刑的那位。
“操,蒲园该不会也参与了吧……”乐慈看这篇新闻报道,对空气说。
不过他很快就更改了想法,蒲园阳痿,进不去这种玩得开的圈子,可能就只是单纯喜欢看猎奇场面,人的癖好本就多样,他都理解。
他顺势摸到蒲园的公众平台,最新更新的一条动态在十五分钟前,没有文案,只配一张图,图片内容是摊开的红本子,里面是蒲园和乐慈的结婚照,结婚时间被修改成去年。
评论纷纭。
「结婚了还乱搞,不要脸」。
「郎才郎貌」。
最新的一条评论是:「刚看了最新回应,俩人像不熟」。
乐慈看得来劲,竟然真有人剖析他们俩的关系,于是沉溺其中,手不停地刷新最新评论,最后甚至去搜:「蒲园结婚」。
弹出来一群营销号带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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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会议室正讨论如何处理舆论,几位高管面色苍白,垂着头,有人焦虑地不停抖腿。
其中一位开口,率先打破死寂的僵局:“他判刑了。”
蒲园点头,高管指的是与自己产生丑闻的那位鲜肉,他说:“先叫公关把这件事压下去。”
网友已被负面新闻带偏,倘若“深夜密会”其中一位主角再爆出黑料,蒲园刚继承公司三个月的口碑只会崩到谷底。
已经爆出的热搜已经让人产生自己不可靠的观点,如果再有点风吹草动,那不会再有人信任自己了。
“蒲总,闪婚会不会太冲动。”一位高管的嘴巴张张合合有一阵了,才壮起胆开口。
在场其余几位开团秒跟。
“是啊,而且调查他们家只是养鸡的。”
“蒲总,你找他图什么?”
蒲园手扶在桌边,轻咳一声,会议室又安静下来,他回问:“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可蒲总,咱们的紧急公关方案不是只发结婚证的正面,不展示里面的结婚照吗。”
蒲园又咳一声,他指尖轻轻抚过面前的资料文件,“增加可信度。”他说着,头转向提出问题的高管,“解决问题,过程不重要。”
说完环视一周,再次开口:“而且乐慈很漂亮,我很有面子。”
一番话,让在场的人把嘴闭紧了。
“他们有新消息吗?”蒲园翻看着面前的资料,问站在身旁的秘书。
秘书被问得愣住,又立马懂了蒲园说的是那位聚众淫乱鲜肉的父亲。
“蒲总,还没,要把这件事公开报道吗?”
蒲园听后,抬手扶住额头,他没料到事情处理得这般顺利,这下好了,既能稳住公司名誉,也能成全乐慈离婚的想法。
“可以。”蒲园说。
秘书得到指示,要出会议室向公关部下达通知,走到门口,手刚摸到把手。
“诶。”蒲园突然拍桌,身体转向秘书,“再等一等,不着急澄清。”
秘书有些发懵,“蒲总,越早澄清对公司的影响越小,真的还要等吗?”
“对,等。”蒲园说。
等的是什么蒲园也不知道,但想到下楼可能会碰到乐慈,乐慈可能会吵着离婚,他就想再等等。
他想在会议室开启两个新的会议内容:
第一个要讨论的是,乐慈为什么一定要离婚,真的因为阳痿吗?
这个问题,蒲园可以解决,因为阳痿是他随口一说,只为避免闪婚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个要讨论的是,乐慈为什么不贪图他的钱。
他只从乐慈他母亲嘴里得知,他家里开了个养鸡厂,难道一个小小鸡舍很赚钱?
很可惜,没人愿意讨论这种无聊且没意义的事,他保留着想法,向众人宣布:“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