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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蒲园挂在主页后,乐慈的社交平台每天被各类私信填满。
「蒲园幽会那件事是真的假的?」。
「你和蒲园是协议婚约吗?」。
「小哥哥你好帅,考虑发自拍吗」……
乐慈睁开眼已是正午,灼热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烧着他的后背,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看见消息通知里一个ID「优秀的上等人」在七小时前发来私信。
那个时间段是凌晨四点。
乐慈看这个名字,心中把他归类为中老年人,他也想看这个年纪的人会发什么给他。
「回来」。
回哪?
他手指关节僵硬地点开这人的头像,是纯黑色的,主页很神秘,什么也没写,就连IP也是未知。
乐慈挑起眼皮,不对劲,万分不对劲。
他阖眼,都怪蒲园,和蒲园结婚后怪事不断,自己做的春梦也一定和他有关,还有这条诡异得像从另一个世界发来的私信。
该驱邪了。
生意人都注重玄学风水,他妈也不例外,乐慈给他妈打去电话,那边是深夜,他妈啧一声,说:“准备就绪,今天下午你就能看到蒲园的黑料。”
乐慈想起,他妈说今天是蒲园落魄的日子,自己又兴奋起来,一代帝王驾崩。
“不是这事。”乐慈舔了下嘴唇,“张爷的电话发我一下,我招脏东西了。”
他妈没问起因经过结果,把电话推给乐慈继续睡了。
张爷给娱乐圈好多艺人算过命,指点一番后,事业一路长虹,有几位还拿过好多大奖。他妈告诉他,乐慈这个名字都是张爷算出来的,命好。
他远程连线预约好张爷下午的时间,除了这件事,乐慈持续关注着热搜,看什么时候爆出蒲园的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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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乐慈提前十分钟到张爷的住处,独栋别墅,门前带一个花园,有位园艺师正在修理芍药花丛,花旁是一座凉亭,凉亭三面长椅,中心是圆石桌。
张爷坐在长椅上,面前摆着茶和配着吃的点心,茶点金黄色,香味飘老远。
“张爷,我来了。”乐慈站在长亭外,轻声细语,不敢不敬面前这人,他家的生意做这么好,少不了张爷的引导指教。
张爷把茶杯放在桌上,注意到乐慈,点点头说:“坐吧,少爷。”
“老夫有什么能帮到少爷的?”张爷对园艺师摆摆手,园艺师很有自知之明地下班了。
“我感觉我中邪了。”乐慈如是说道。
张爷早就花了眼,他从口袋取出便携式的花镜,戴上后对着乐慈瞧许久,“老夫看少爷面色红润,并无邪性。”
“那……我怀疑有人阴我,要害我。”
张爷不喜欢戴花镜,觉得那样就承认自己老了,他又摘下,重新放进口袋,“少爷愿说,便叫老夫听听是何人敢算计您。”
乐慈的脸顿时被芍药花衬得粉红,春梦怎么讲,他舌头在嘴里打转,嘴抿得严实。
“那老夫猜猜看,可是一位挺拔的男子出现在少爷梦中。”张爷说着猜,嘴上可没有半点猜的意思,像坐实了的事。
乐慈点头,眼神不敢看面前这人,实在看得太透。
“少爷可对梦里这位男子哪里不满意?”这句倒是问着说的。
哪里都不满意,乐慈心想。
“少爷,请讲,您的事老夫定尽全力全心解决。”
乐慈还是闭口不言。
张爷见状也没急,他把圆桌一角的签筒推到乐慈面前,“少爷,和它说吧。”
这筒里的签子乐慈抽过许多次,小学不想去学校,便磨张爷,如果抽到下签就不去了。
随手抓起一根,抬眼看是上上签。
乐慈觉得今天会有好事发生,也没去上学,在家里守着好事。
那天的好事是乐慈他妈回家时蓄满力的一个大嘴巴,打得他脸肿了两天,因此又多获得了两天的假期。
再去学校时,得知老师教全班折千纸鹤,就他没学到。
乐慈的心跳加速,手抖着在筒里薅出一根签,没敢看,交到张爷手上。
张爷接过签子,不用看,每一根签他都摸过无数次,只凭触感便知晓其中内容,他问乐慈:“少爷,梦中人您认得吧。”
依旧陈述句。
“认得。”乐慈松了口,无力地吐出两个字。
“缘分不可多得。”张爷把签子递到乐慈面前。
乐慈鼓起勇气,低头虚眯着眼看上面的字,“上上签”。
我去你的,乐慈觉得这个签子有问题,蒲园把自己害惨了,哪来的缘分,如果非要提缘分,那是孽缘,张爷真老了,签子都不灵了。
“您确定吗?”乐慈沉住气,“会不会是我心不诚,抽岔了。”
“老夫不知,全凭少爷的理解。”张爷仰起头,感受春风在身体间游走,“可我的宝贝是上天的指引。
乐慈尝试理解,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恨不得把蒲园剁了,“我认识他之后,活得好惨,张爷,您能不能让他放过我?”
张爷大笑起来,“少爷,这是旁人求不来的缘,老夫不劝您斩断,可您自己得想好。”他递给乐慈一块茶点,酥得掉了渣。
谁在求,乐慈求求他别求了。
乐慈不再藏着,把蒲园对自己做的事一五一十讲给张爷。
“老夫九十岁了。”张爷提醒道,“少爷隐晦些。”
乐慈一阵脸红还没褪去,又被染上一阵红,他轻咳一声,“总之就是他人品和身体,我都不满意。”
乐慈继续说:“所以我觉得,这不是正缘。”
张爷喝口茶,把签子收回桶里,因年纪而松垮的眼皮完全紧闭,“少爷,您快离开他了不是吗。”
“……”
是啊,自己马上脱离苦海,对他还挑剔什么,等蒲园的报应来临,缘分就彻底断了。
自己只是需要找一个人来听他吐苦水。
乐慈喉结滚动下,“张爷,我离开他顺利吗?”
张爷没睁眼,颤着嘴唇,“您有无所不能的母亲。”
“那他利用我,会付出代价吗?”乐慈问。
“非你我之事,少爷,他人因果与上天,不可谈、不可讲。”张爷摇头,叹口气,“您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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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慈道了谢,临走时,张爷拄在门口说的话,钻进乐慈耳朵里。
“不如愿,心里乱。”
话如一股电流,弄得他身体酥酥麻麻。
乐慈承认心里乱,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乱,自己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他能猜到给自己发私信的那个黑色头像是谁了,但猜不到他的目的,他忘了问张爷,但得到的答案也可能只是一句不可谈、不可讲。
蒲园就是犯贱,想恶心自己。
他坐上车时打开手机,重新点到那个黑色头像的主页,把他拖进黑名单。
然后发现热搜有个“爆”字词条,他心里一紧,不会是蒲园吧。
他点进去,果然是。
「蒲氏太子摇身一变阳痿男」。
“?”
我操,乐慈没告诉过他妈这件事,他妈怎么扒到的?
乐慈点进热搜标签,第一条内容是蒲园官宣结婚照动态下的评论截图。
一位用户,回复另一位用户。
「感觉杏欲好强……」。
「不回家不改名」回复:「他养胃」。
“?”
我操!这不是自己发的评论吗。
乐慈赶紧返回到自己主页,ID正是那个名,他注意到系统提示:「因不可抗力,您的用户ID已修改为“不回家不改名”」。
不可抗力这种事乐慈见多了,他心里清楚。
蒲园给这个社交平台砸钱,平台给蒲园权限,就为了给自己改名。
他决定等这件事过去,把这软件卸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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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驶至半路,他妈打来电话,乐慈不敢接,该怎么和他妈说这个乌龙。
他妈又把自己害惨了。
算了,不管了,已经发生的事,他按下接听。
“怎么样,看没看到热搜,这是妈今早派人大范围在互联网上找到的。”他妈语气得意洋洋,“这蒲园的黑料真少,除了常然那件事,找不到别的了。”
乐慈心上站着个小人,小人踱步徘徊,他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妈,这人就是自己。
还是告诉吧,赶快把热搜撤下去。
“妈。”乐慈嘴唇动一下,“我。”
“什么?”
“那个评论的人,是我。”
电话迅速被他妈挂断。
乐慈抱着活着不如死了的心点开热搜,已经有人发现了。
「蒲园主页艾特的人就是他」。
「这不是蒲园的老婆吗?」
谁是他老婆,乐慈心里骂了一句,把这人也拉黑了。
「正主亲自爆料,蒲园养胃,真刺激」。
“……”
不怪自己,都怪蒲园手欠,没事改自己名字干什么,乐慈心想。
自己账号的私信更多了,乐慈不敢点开。
他对司机说:“改目的地。”回蒲园家,叫蒲园赶紧把自己ID改回去。
他把「大傻逼」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正在脑中疯狂想着怎么解释这件事,还不会出卖自己的亲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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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园在公司,胳膊放在办公桌上,手托着腮,眼珠一转不转地看这条迅速登顶的热搜。
谁敢搞自己,不想活了是不是,他已经叫人去调查了,那人没敲门,急得小跑进来,说:“发布热搜的人IP地址在美丽国。”
美丽国?自己真是做大做强了,国外的人都来迫害自己,蒲园问:“能压下去吗?”
“尝试过,压不住。”
行,有种。
蒲园点开乐慈的社交软件,有几条发送失败的私信。
「确定不回是吧?」。
「Hi」。
「把我放出来」。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你死定了」。
发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