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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蒲园想通了。
亲吻是自己提的,同床是自己提的,让乐慈别走也是。
乐慈真的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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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一日上午,蒲园通过项目合作者介绍,得知乐慈急着结婚,而自己当时被丑闻缠身,迫切需要一个法律上的另一半来为自己脱身。
乐慈是不错的人选。
他没询问乐慈的身份、家庭、样貌。因为不用知道,毕竟是名义上的婚约,只要给钱为自己挡下网络上的狂风暴雨就好。
自己最初这样想。
经过中间人,他见到乐慈的母亲,他母亲当天身着淡绿旗袍,头顶大粉花,手指、手腕、脖颈,戴满珠宝。
蒲园礼貌性地主动握手,并介绍自己的情况。
他母亲和乐慈一样,听到自己的资产也是不屑一顾,只颔首,说:“行。”
接着从房间中引出乐慈。
乐慈有些羞涩,垂着头,迟迟不说话,也没抬头的迹象。
透过露出的皮肤,能猜到,乐慈长得很白。
他母亲介绍:“蒲园。”
接着像乐慈择偶标准般地报出他的身高、体重、年纪,最后轻描淡写说他条件不错。
乐慈听着耳尖白里泛红,这才缓缓抬起头。他眼神清澈,嘴角不知为何颤抖着,似乎害怕结婚这件事。
好漂亮。
这是蒲园对乐慈的第一印象。
还没等蒲园开口,乐慈先说遇到自己很开心,不过是通过他母亲嘴里传达的。
蒲园对乐慈的第二印象是腼腆。
结婚前,蒲园只想结婚,遇到乐慈后,变了,就算是协议结婚,也得是乐慈,他帮自己挡下灾祸,自己给他花不完的钱。
从乐慈母亲那里离开后,他先回到家平复心情。紧接着,他坐在书桌前,在笔筒里拿出支钢笔,抽张白纸,拟定一份结婚的计划。
想了半天,是乐慈的脸。
他动笔在白纸上方的中间写下“结婚”。
他向下写:你很漂亮。
又一想,不能这样,会给乐慈一种感觉,就是自己对他图谋不轨。
他重新写下第一条:我的结婚对象要漂亮。
蒲园记不清楚了,写完这句话嘴角好像向上扬了些。
可惜了。
乐慈要是有钱就好了,有钱才不会被自己父亲嫌弃,也不会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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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一日下午,蒲园回老宅。
春天,母亲正在经营自己的菜园,父亲往家里带了几个退休前的朋友。
这么多人,蒲园也不好提自己准备结婚这件事,他决定耗着等客人走光。
终于到晚上,宅院的假山下摆了个圆桌,只剩下一家三口,蒲园说出这件事的延伸想法。
被他父亲一口否决:“不行,我不同意。”
这是蒲园能想到的。
父亲给出的理由和他想得一样。
家境悬殊。
他父亲永远高高在上,因为明面上自己是首富。
“利用可以,但是长久来说我不同意。”他父亲语气带着强硬,“给他钱,要多少给多少,你说他们家是养鸡的,实在不行再资助他们家一个养鸡场。”
“利用吗?”
蒲园父亲往嘴里塞着下酒菜,“不然呢,和他结婚能带给你什么?”
“……”
确实带不来什么。
“那我不结婚了。”蒲园说。
他父亲立马站起身,因醉酒站不稳踉跄下,“不结婚?我亲手打造的公关方案就这么算了?不行!”
他借着酒劲脸通红,“婚要结,但你说要试着过下去,那我坚决不同意。”
蒲园父亲向下伸手,够到桌上的酒盅,又闷口白酒,“如果你不听,那就趁早把公司还我,趁我还能干,趁我还没老到动不了。”
“……”
根据父亲的要求,他在晚上写“结婚”的剩下几条。
蒲园父亲要把钱一次性全打给乐慈,这条被蒲园自己改了。
第二条:每月我会打五十万到他的卡上。
每月……兴许能延长婚约时长。
第三条是蒲父的铁令:我不会和他同床。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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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七日,结婚的第二天。
早餐时,乐慈大喊一句“离婚”,蒲园全当听不见。
他按照“结婚”的约定的第二条,为乐慈打款五十万。
乐慈气呼呼地收下了。
公关的流程,公司安排了记者的采访,要在今早举行,蒲园父亲特意约上几位知名企业家为蒲园第一次的采访撑场面。
按理说,应该带乐慈也来参加,毕竟公关方案充满算计,就是要拿乐慈做幌子,表明蒲园已经结婚,携他出席是最好的决策。
他父亲也这样想,在头一天晚上特意叮嘱蒲园。
“一定要带上他。”
蒲园第一次没听他父亲的话。
奈何乐慈闹离婚,硬跟自己来到公司门口。
蒲园先怪自己没藏把他好。
他比乐慈高出许多,在镜头前,乐慈乌黑头发上的香丝丝绕绕,勾住蒲园的鼻子,惹得他总想不自觉地低下头去闻。
公关的下一步是在社交平台发布结婚证的动态,原本只需要晒个红本子的外壳就好。
蒲园总自作聪明。
既然采访视频会发出去,其他人会简单乐慈的长相,那不如直接发结婚照,乐慈那么漂亮,惹人羡慕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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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七日,下午。
蒲园经历第一次的被对手抹黑,他被要求回老宅向父母报告此事的心得与感悟。
蒲父:“事情解决了?”
“嗯。”
“离了吧。”他父亲说。
“晚几天,常氏把柄被我查到了,到时离。”
蒲园父亲这才露出笑,“爸教你的,解决问题,过程不重要。”
这一句话贯穿蒲园的二十七岁。
现在苦难的问题是,他随口说的一句“可以找别人”让乐慈很开心。
乐慈和自己结婚,还想着出轨。
蒲园三个月前,还在自家企业学习经验,遇到问题都会过问父母。走神间,把这件事松了口。
他父亲听完,刚有的笑脸顷刻间崩裂,“我说什么来着,他只图钱,一个穷人,只要有机会和富人接触,就不会拒绝。”
“别想他了,注重公司发展。”他爸说。
好吧。
自己有钱,乐慈还想出轨。
只能想到是他对自己没兴趣。
*
*
四月二十八日,结婚的第三天。
管家向蒲园说今日的晚宴,是互联网行业的大型宴会。需不需要带乐慈。
带上他?要方便他出轨吗?
蒲园拒绝。
可再一想,如果乐慈真的有出轨的想法,那自己便不再纠结离婚,顺了他的意,顺了父亲的意。
带上吧。
宴会候场时,刷手机翻到乐慈的社交平台账号。
得知乐慈喜欢肌肉男。
蒲园不知是要死心还是不死心得摸了摸自己的肌肉,他很满意,乐慈应该也很满意。
蒲园没犹豫地关注他,并艾特到结婚证的动态当作唯一文案,他自认为还挺浪漫,看着舒心。
随后正主跑到自己面前。
纯白色西服,胸前有一只蜂鸟胸针,被光照耀是彩色的光。
好漂亮。
好可惜。
乐慈说自己加了别人的微信,加的那人是纪岳森。
蒲园从乐慈拉黑自己和加别人联系方式就懂了,全懂了,乐慈和自己结婚也只是玩玩而已。
那就玩玩吧。
不过首先要让纪岳森出丑,才能在乐慈面前展示自己的地位。
好丢人。
不知纪岳森在哪找到的靠山,竟让自己父亲给自己打电话,最后只能把纪岳森放了。
不然弄死纪岳森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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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八日,晚宴结束。
乐慈跑了。
蒲园确信乐慈对自己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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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意思的雨下得也越来越大。
乐慈感冒冻得浑身发抖,蒲园脱下自己外衣,披在他肩膀,又被乐慈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蒲园,别再装好心了。”乐慈脚尖捻着那件外衣,“你们一家人都烂透了。”
那件外衣沾满泥土,被乐慈踢出好远。
蒲园受骂也听着,他走上前想抱起他回家,被乐慈一把推开,“滚!”
“少爷。”
乐慈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地转过头,不过不是叫自己,是蒲家老宅的保安在喊蒲园。也庆幸不是在叫自己,这种家庭的少爷他也不愿意做。
蒲园循声看清来人。
“少爷……”管家回过头朝老宅看,“老爷气没消,要不要我偷偷调一辆车送您回家?”
蒲园看这么大的雨,答应下来。
车很快停到蒲园面前,他不能再管乐慈的不愿意,硬把人抱上车。
乐慈浑身滚烫,好像复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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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六日,一早。
蒲园前一天晚上与乐慈母亲约定好时间,提前一小时抵达民政局,民政局还没开门,他坐在车里等,终于等来乐慈。
乐慈看见自己似乎心情不错,眉开眼笑地朝自己走来。
然后下雨了。
比现在的雨大得多,天空电闪雷鸣,蒲园冒着雨在车里拿下唯一一把伞。
他撑开,接下乐慈。
随后觉得自己太蠢,因乐慈站在身边而乱了心跳,他找了个借口想走,不被乐慈发现异样。
忘记了交换联系方式,那时的乐慈看着很可爱,如果向他要联系方式,或许,他愿意给。
父亲的命令要严格执行,他打电话给管家:“乐慈不能进自己房间。”
“好的,蒲先生。”管家愣了几秒,“如果他硬闯呢?”
“顺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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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迎接两人。
“医生在家吗?”蒲园问管家,他们家的私人医生是有具体的工作日的,但他身体健康,不愿记这些繁琐小事。
管家没耽搁,小跑去通知医生。
蒲园把乐慈放在沙发上,乐慈已经烧得神智不清,嘴边还在念叨着骂蒲园。
骂就骂吧,该骂,蒲园心想。
医生提着医疗箱过来,先给乐慈贴上退烧贴,对蒲园说:“先生,夫人有些失温。”
“您方便的话还是把夫人带到卧室,脱下湿衣服,再做好升温的措施。”
蒲园蹙眉,应一声把乐慈抱回自己卧室,再替他脱衣服,只剩下内裤时,他有些犹豫。
算了,不管了。
内裤也是湿的,该脱就脱。
随后拿来毛巾给乐慈擦干身体,替他吹干头发,最后放进被窝。
他打开空调的暖风,严格落实医生的叮咛,要升温。
做好一切后,他坐在乐慈身边,伸手轻放在乐慈额头,有些烫手。
蒲园收回手时,听见乐慈嘴里小声说着什么,不太清晰,应该是两个字,反复地说。
他俯身,把耳朵贴在乐慈的嘴边。
乐慈说话时吐出的热量在蒲园耳边萦绕。
然后他听清了,乐慈说:“离婚……”
离吧。
权衡利弊下,得到一只无法捕捉的彩色蜂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