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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日,蒲园为逃避离婚起早想去公司,被管家告知还在假期中,转念想到民政局也正放假,离婚顺利推迟。
乐慈恢复意识已是上午九点,管家很是稀奇的没来叫他吃早餐,看来需要全部主人到场的用餐仪式已将自己排除。
他从被窝里钻出发现自己正光着屁股,他环顾一周只看见昨天淋了雨的衣服,脏到穿不了。
于是跑到蒲园的更衣室。
蒲园各种深色西服偏多,休闲装很少,他在里面挑了件看得顺眼的白色衬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又在内衣柜翻找着,在最下层发现一条被叠得整齐的纯白内裤。
有些面熟。
他看那个白色内裤相较于蒲园其他的,尺寸小了不少。
乐慈伸手扒开周围的内裤,把那条拎在手里,随即反应过来,这他妈是自己的。
还被蒲园藏起来了。
“……”
变态总裁爱内裤,乐慈心想。
这上面有只属于自己身体的美好记忆,可产生回忆的人不太美好,他冷着脸把这条内裤扔进垃圾桶,又在柜里找出一条蒲园的穿上。
最后掏出百搭的牛仔裤,准备就绪,走出卧室,见蒲园正坐在沙发上。
乐慈要向他宣战。
“蒲园。”乐慈不大不小的声音叫了他一声。
沙发上那人没应。
他走过去,见蒲园正低着头,手机握着手机,编辑一大段微信文字,“蒲园。”乐慈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蒲园抬头,“稍等。”他又把头垂下去,手指在输入法上噼啪作响。
声音使管家发现乐慈,他忙不迭朝佣人拍拍手,“为夫人上菜。”
眨眼间,成群的佣人不知从哪窜出来,端着早餐摆上桌。
饭菜到齐,乐慈昨晚到现在一口都没吃,真有些饿,他走到平时蒲园的主位坐下,蒲园把手机收好,坐到他身边。
“好了,你先说还是我先说?”蒲园向管家免了今早的钢琴曲,整个宅邸没有一点动静,是让乐慈感到不适应的安静。
乐慈打算先吃饭,开口:“你先。”他夹了最爱吃的小笼包,放进嘴里。
“昨天的事对不起。”蒲园面色平缓,唯独眼尾向下翘,他抿下唇,“我理解你的情绪。”
管家见状张开双臂,把身后的佣人赶走,叫他们不要听蒲先生的私事。
乐慈嚼着嘴里的早餐,点头。
“我同意你的离婚。”蒲园说。
小笼包被咽下,乐慈说:“你当然要同意。”
蒲园上下唇紧闭,只发出鼻音,“嗯。”
“那按照我说的,那一百万还给你。”乐慈放下筷子,看向蒲园,“既然你同意,那我也没别的事要说了。”
“我还没说完。”蒲园补充。
乐慈重新拿起筷子,静候他继续说。
“我父亲他……”他不知如何开口,手不停摩擦桌布,“总之,我现在已经将公司还给他了。”
乐慈听这话来了兴趣,问道:“你不做董事了?”
蒲园偏过头,眼神不敢看他,“对,我已经整理好措辞发给他,再上班时就会卸任职位。”
乐慈想笑但忍住了,感情自己一走,蒲氏就失去了一位皇帝,他应一声,表示知道了,继续吃饭。
“乐慈。”蒲园依旧没看他,只语气柔了一分,“到时你会嫌我穷吗?”
“?”
没来由的一个问题,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会。”
因为不会再见面。
蒲园听后,耸了很久的肩背终于如往常般挺直,他恢复成皇帝的语气,“好。”
然后他走出门。
乐慈起身想叫他回来,婚还没离呢。
蒲园早没影了。
*
*
蒲园上了车,他刚打了一大段离职书发给他父亲,他父亲立刻怒气冲天地叫他赶紧回家一趟。
纵使蒲园平时表现得再强势,也不敢不听自己父亲的。他看向窗外,一道道树影像烟雾般向后消散。
烟飘到老宅,他下了车。
他母亲在伺候花园中因雨过而刚开的花,见到蒲园,没理,继续拿着小铲翻土。
“妈。”蒲园叫一声。
没人回应。
蒲园走上前,“叫我回来什么事?”他对父母从没有过这样冰冷的语气,这次破了例。
“进屋,问你爸。”他母亲叹口气,把头转向老宅门口。
老宅常年敞着门,蒲园父亲说这样通风利财。
他听后走进屋,他父亲正在太师椅上,见有人进来,以为是蒲园母亲,随即想为她让位。屁股刚离开椅子,一看是蒲园,又坐下去,表情狰狞开口:“你说得那些是什么意思?”
蒲园尽力冷静地回答:“就是我说得那个意思。”他把左手揣进兜,“我要离开蒲氏。”
“你以为谁培养的你?”他父亲气得心塞,喉咙里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你。”蒲园说。
他是独生子,自然被当作接班人培训,训练的内容是:视人命如草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培训的效果很成功,二十七年来,蒲园想得到的,都凭自己摆出一张冷脸,轻而易举地拿到手。
“你既然知道,还要这样做。”他父亲血压高,正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
“对。”蒲园手指一顿,在裤兜里勾了下,“我不想这样了。”
“你不想?”他父亲手拍桌子,发出巨大的震音,“这是你想不想的事吗!我教育你二十七年,你说不干就不干,想撂挑子就撂挑子!?”
蒲园父亲站起来,指着他鼻子说道:“好,蒲园,你有种,有种就别再花我的一分钱!”
怒音落地时,他母亲从门外走进,略过争吵,到老宅的后屋,手提一大袋肥料,出门为刚播种的花施肥。
肥料被她堆放在门口,又转过头说:“老蒲,鱼死了一条,你捞上来。”
他父亲狠狠瞪了蒲园一眼,拿起打捞网到池塘边,似乎想起什么而呼吸一滞,扯着嗓子:“蒲园!你是不是被那个穷人迷惑住了!”
蒲园把手从裤兜里伸出,走向他父亲,“和你无关,我来就为通知你我不干了。”
说完,他自作潇洒地走出老宅的灌木墙。
司机在门口等,他上了车,心慌得不行,从俭入奢易,从奢入简难。
离开父亲,得为自己谋条生路。
不然怕乐慈与自己离婚后,找纪岳森那样没什么钱的人家,那可就苦了他。
*
*
苦口的中药被乐慈咽下,他立马剥了块水果糖塞进嘴里,苦味淡了些。他已经脱下身上穿的蒲园的衣服,找到自己的衣服换上。
换下的衣服被他丢给管家,管家收进洗衣房。
他上二楼客房,发现被贴了封条。
乐慈把封条撕下,进屋在床头柜里掏出结婚证,还好起火那晚灭得够快,结婚证没被烧到。
他把离婚的一切资料找出,坐在沙发上等待蒲园回家。
刚坐下没一分钟,蒲园就走进门来。
蒲园注意到乐慈换了身衣服,问守在一旁的管家:“换下来的衣服在哪?”
“洗衣房。”
蒲园没再说话,空手进洗衣房,抱着一堆衣服出洗衣房送回卧室。
“……”
管家有些着急:”蒲先生,这些都还没洗过,您这是……”
“不用洗。”
管家听后作罢,没再管,自从夫人进门,蒲先生的行为近乎癫狂。
等再出卧室,他被乐慈叫住,坐在沙发上时,看面前摆出的一堆东西,他猜得出来,乐慈又要说出他最不想听的的那两个字了。
接着乐慈薄唇动起。
蒲园皱起眉,虽然明知他要说什么。
乐慈嗓子发出一个音节,蒲园打断:“法定假日,离婚不受理,乐慈,再晚几天。”
乐慈被这一句话浇灭希望。
“那我要回家了,离婚的时候叫我。”他看着手机日历数日子,每多查一天,他就点一下头。
蒲园心中算着,他一共点了三次头。
“三天后,不见不散。”乐慈说。
蒲园没再拦。
等乐慈到门口时,蒲园想起,他开口:“等等。”他走到乐慈面前,“加个微信,离婚时方便联系。”
这次乐慈也没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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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乐慈躺在自己家床上才同意好友申请,他看蒲园的朋友圈,置顶一条是他们的结婚照,没配文。
乐慈挑起眼皮关闭朋友圈,设置为仅聊天。
现在,他妈那里是深夜,他没打去电话,用语音转文字,把昨天在蒲园他爸那受的委屈都讲了出来,结尾加了个手打的心碎emoji。
消息刚发出,收到了来自蒲园的微信。
Pyuan:到家了吗?
乐慈没回,设置消息免打扰。
他叫来从小照顾他的保姆,两人协力把房间收拾干净,就去洗了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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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园刚洗完澡,看发的消息还没得到回应,便又发一条:还没到家?
洗澡前,管家建议将房间的床品换洗,被蒲园拒绝。
他现在躺在床上,把乐慈睡的那边被子抱住,放在鼻子处,使劲吸了一口,是乐慈特有的小麦与面包味道,他学乐慈睡觉的样子,把被子蒙在头上,味道更重了些。
伴着乐慈的味道,他没睡着。
蒲园站起身去更衣室,在内衣柜的最底层找那天与他做爱时,偷偷藏起的乐慈内裤。
翻遍柜子也没找到。
他叹口气,退而求其次,在乐慈穿过的自己衣服中找出内裤,搭在鼻尖。
乐慈一走,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