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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四日,离婚倒计时重回两天。
乐慈终于躺在自己床上,再没人半夜摸自己,睡了好久,睡到被电话声吵醒,他没睁眼,伸手在身边四处摸索着手机。
摸到后凭借肌肉记忆滑动屏幕接听,听筒里是老母鸡的叫声,乐慈不用看备注就知道,是他妈。
“乐慈。”声音很低,以至于不确认他妈有没有讲话。
“嗯?”他疑问。
“乐慈。”他妈音调大了些,勉强盖住鸡叫声,她语气急促,“蒲丰毅就是这么对你的?”
蒲丰毅是蒲园父亲,一手将蒲氏从一个开发软件的小公司发展为当今互联网顶尖巨头。
“对啊,我一点也没添油加醋。”乐慈把眼睛打开,看着天花板。
“那蒲园呢?他最近对你怎么样?”他妈又问。
乐慈听到这名字,吸一口凉气,蒲园最近对自已起了杀心,但还是没动手,那就当没有这件事,“啧”一声说:“似乎有精神疾病,他要卸职蒲氏现董事。”
他妈那头沉默几秒,问:“是真的精神病吗?”
乐慈在床上翻了个身,没过脑:“对,把自已家都烧了。”
“你没受伤吧?”他妈惊讶一番,声音柔了下来。
“没。”
“那就好,这边的鸡场已经稳定下来,明天我飞回国。”他妈说,“回国再帮你找个好人家。”
乐慈开过荤,知道那感觉是舒服的,因此嘴巴上扬,笑着答应下来,他想起蒲丰毅背地里讲自己的那些话,说:“那再帮我搞垮蒲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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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氏高管内部群聊炸了锅,蒲园一声没吭地退群了。
退群的半小时后,蒲丰毅发现这件事,连忙发布群公告,不顾节假日地开启线上会议,他调整摄像头,确保露出自己身后那名人字画,随后横眉怒目地等待人到齐。
他喘粗气,咳嗽一声。
这也是他提早退休原因之一,高强度的工作,身体机能衰老得过于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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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园二十二岁,大学即将毕业,向学校提交了留学资料,他看中美丽国的顶尖私立学校,被他父亲拦住。
蒲丰毅当天上午取了体检报告,医生看着纸质报告,摇摇头:“多器官衰竭,不过也理解,你这种身份的人业务忙,熬夜、应酬,这都是导致器官功能受损的因素。”
“能治吗?”蒲丰毅微微失神,又急匆匆握住医生的手,“多少钱都行。”
医生转了一圈眸子,“只能换器官。”
“换!”他眼珠布满红血丝,高声说道。
医生看这个架势,急忙改口,“不能,不行,换不了,我记错了。”他站起身对蒲丰毅鞠了个躬,“不好意思。”
“唉。”蒲丰毅撇下嘴,眼睛没了光亮,“养得那些人都白养了。”
蒲园母亲露出诧异表情,在一旁使劲拽了拽他肩膀上的布料,“别乱说。”
蒲丰毅又把嘴闭紧。
医生提议留院观察,他没听提议。
从医院走出,他鲜少的没去公司,回了家,进门看到蒲园正从电脑下载文件,为留学做打算。
他招呼一声,把蒲园叫到身旁,岔开腿坐在椅子上,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去美丽国。”蒲园如实回答,并把自己导师推荐的学校向他父亲介绍,以及附近的环境与企业就业前景。
蒲丰毅点头,话锋一转:“真想去吗?”
“……”
蒲园知道现在自己不应该再想去,他指甲抠着手心,头发丝垂在眼前,“都行。”
一句都行,被蒲丰毅抡圆胳膊重重扇了一巴掌,声响震满整间屋,他看蒲园迅速出了红印的脸颊,指着他鼻子,重新咬着牙问:”你想去吗!”
蒲园一刹那耳鸣,又不敢捂住自己的脸,皱起眉,小声回答:“不想。”
“那就接手咱们家公司,明天开始,跟我上班学习。”他得到满意的答复,向前伸手轻揉了揉蒲园有些发肿的左脸,嘴咧到耳朵根。
蒲园点头。
他白天跟在蒲丰毅屁股后学习,晚上把自己锁在房间写毕业论文。好在他母亲以蒲园房间阳光充足为由,在他房间养了两盆花,每晚会敲开门疏导他。
她坐在蒲园身边,“你爸他……”
他母亲也不知道如何评价蒲丰毅,因为蒲丰毅对她好得不能再好。
话到嘴边一时犯了难,话咽下去,她把桌上切好的水果便蒲园推过去。
“没事,我都知道。”蒲园埋头改论文间抬起手,在手机播放一首钢琴曲,听纯音乐会净化心灵。
“妈,你去休息吧。”他重拿起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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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丰毅见参加视频会议的人全部到齐,他说:“蒲园要走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没人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字画,把椅子向一旁挪了下,只露出半边脸,字画的全貌展露在手机屏幕中。
“他在位期间,你们对他有什么不满吗?”蒲丰毅又问。
依旧没人回答。
“蒲园把你们带成什么样了都!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一脸横肉气得甩得直颤,通红着眼眶,“放完假,我重新回公司做董事,等下你们把最近的项目整理好发给我。”
这时,默不作声的蒲园秘书打开麦克风,说:“蒲董,还没放完假就处理工作……”
没等秘书把话说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已经被蒲园训成狗了!”他又想起自己血压高,压制住脾气,“公司以后像我在位时一样运作,假期随时为工作待命。”
会议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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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园还没收到乐慈的回复,他拨通语音电话,又立马自己挂断,重新按了个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一分钟,以「未应答」收尾。
他重新发一条消息:出事了?
等了十分钟,没等到回复。
对一个人在意又无法联系时,玄学是最好的心理安慰,他联系张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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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送他到张爷的住所,张爷正在树荫下的摇椅上乘凉,身上盘坐一只橘色大猫,胖得出奇,他看张爷瘦得像自己母亲菜园中的豆角架子,不知禁不禁得住这大肥猫。
保姆见到有人来,立马上前迎接,“张老,来人了,是蒲总。”
张爷听后把身上的大橘猫顺手一扔,摘了摘身上的猫毛,“快请进来。”
那猫虽胖,但身体灵活,被扔出的一瞬间跳走了,高傲地猫步迈出张爷的庭院。
蒲园认得这只猫,一只野猫,连名都没有,张爷养了五六年。
“不好意思,没通知您就来打扰。”蒲园别扭着道歉,他从跟着蒲丰毅学习打理公司起,就不许对谁服软。
张爷摆摆手,“小事。”他连忙叫保姆沏上茶,问:“蒲总这趟来是有心事。”
他把蒲园往院子里请,今天天热,没如往常一样在凉亭里解决这些事。
张爷说:”蒲总您往屋进。”他自己去凉亭的圆石桌上拿起签筒,再走进房门,在收纳框中找到空调遥控器,调到十六度。
没一会,老寒腿发作疼起来,他又往上按了两度,用毛毯盖在腿上。
“蒲总,可为情爱之事发愁。”张爷嘴边的褶子撑开,笑出声,“您上次来老夫这里还坚决道不喜欢人家。”
“对,不喜欢,但是我的微信他没回,是不是出事了?”蒲园说这话有些拌嘴。
“哪能那么容易就出事。”张爷说。
听着,蒲园松口气。
保姆把茶水倒好,双手递在蒲园面前,蒲园接过被烫了一下,赶紧把茶杯放在桌上,他没心思喝茶,“张爷……”
“您讲。”
“您会不会做法事?”蒲园问。
“?”张爷惊讶得向后仰,砸砸嘴,“老夫九十岁,早就相信科学了。”
“那我抽根签。”
张爷把筒推到蒲园手边,“来吧。”
蒲园在心中默念三遍问题,闭上眼在签筒里胡乱摸着,摸到一根觉得手感不对,又换了一根。
最后摸到自己觉得舒心的,他抽出来一看,下下签。
他把签子送张爷手里,说:“是不是不准。”
张爷接过,摸着触感不像是好的预兆,他说:“虽然老夫相信科学,可科学没我的签子有灵性,这都是上天的旨意。”
意思就是,签子的结果就是蒲园的结果。
“老夫能否猜猜看蒲总问了什么?”
蒲园没吱声。
“离婚相关吧。”张爷自顾自。
“嗯。”
张爷收起签子,闭上眼沉思了一会,这一闭就是十分钟,再睁眼时说:“是好事。”他摆摆手,“蒲总您回去吧。”
这哪里是好事,最糟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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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园坐在车里,回程时想乐慈不在自己身边,会不会去找纪岳森,他忘了问父亲,是什么人才能命令他给自己打电话。
可晚了,已经和父亲闹掰了,可能这几天就要收回自己的房子,得先去找个住处。
他这三个月赚的钱花一辈子也不愁,可归根结底是蒲家的,不干了,就说明不再承认自己是蒲家人,更花不到蒲家的钱。
蒲园趁还能花到钱时,需要给自己买个新房。
有了想法,他立马打开手机,找到乐慈的微信。
Pyuan:我准备去买房。
Pyuan:我没地方住了,能先住你家吗?
万一这次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