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宴会的日子定在葬礼后的第七天。
这是赤诵家的规矩,新家主继位后要举办一场宴会,邀请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既是宣告主权,也是给各方势力一个摆到台面上的试探机会。
赤诵昭知道这场宴会不简单,那些旁支的叔伯们在父亲活着的时候就不安分,如今父亲死了,他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成了家主,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但他没想到,他们会把矛头对准宋洛。
宴会开始前,赤诵昭在更衣室里帮宋洛系领带。
宋洛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是赤诵昭特意让人订做的,料子选了最柔软的那种,剪裁也特意放了一些余量,把宋洛肉乎乎的身体包裹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臃肿,又保留了那种让人想伸手捏一把的柔软质感。
赤诵昭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系领带的动作熟练又好看,系完之后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捏着领带结把宋洛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紧张?”赤诵昭看着宋洛的目光灼灼,轻声问道。
宋洛点点头,又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赤诵昭的西装下摆,小声说:“有一点点……那些人,好像不太喜欢我。”
以前他陪着赤诵才瑾参加过两次,那些人打量他的目光不友善,只是碍于赤诵才瑾的威压和地位不敢说什么。
“不是不喜欢你,”赤诵昭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是他们不敢惹父亲,所以把账算在你头上。如今父亲不在了,他们觉得你没了靠山,自然要来找你的麻烦。”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忍,宋洛的眼神暗了暗,低下头不说话了。
赤诵昭看着他这副样子,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但你现在是我的,他们动不了你。”
宋洛眨了眨眼,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主动踮起脚尖,在赤诵昭的嘴角亲了一下,动作又轻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
赤诵昭被他这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弄得有点想笑,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然后松开他的下巴,改去牵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走吧。”赤诵昭说。
宋洛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感觉。
赤诵才瑾也喜欢牵他的手,但方式不一样。
赤诵才瑾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掌有薄茧,握着他的时候会把他整个手都包在掌心里,像是在保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赤诵才瑾还喜欢在走路的时候用拇指摩挲他的手背,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温柔。
而赤诵昭的手比他父亲的稍微小一点,但手指更长,骨感更强,握着的时候力度更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攥得紧紧的,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指缝里。
两种握法,一样的占有欲。
宴会厅设在老宅的主厅,赤诵家的老宅是民国时期的建筑,后来经过多次翻修,既保留了古色古香的韵味,又添了不少现代化的设施,主厅尤其气派,水晶吊灯垂下来,照得整个大厅金碧辉煌。
赤诵昭带着宋洛走进来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宋洛抬眼扫了一圈,心跳立刻加速了。
这些人他大多见过,他陪着赤诵才瑾参加那些不得不应付的家族聚会上,他们看他的眼神他至今都记得清楚,有鄙夷、不屑、冷漠,还有一些更恶毒的,像是看一个笑话。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也不算多好看,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工作,凭什么嫁进赤诵家?凭什么被赤诵才瑾捧在手心里?
这是所有人心里共同的疑问,只是碍于赤诵才瑾的威严,没有人敢说出口。
如今赤诵才瑾死了,这座大山塌了,他们自然不需要再掩饰什么。
赤诵昭领着宋洛在主位上坐下,宋洛坐在他右手边,位置比在场所有人都靠前,仅次于赤诵昭本人。
这个座次安排一出来,厅里立刻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轻轻哼了一声,还有人直接皱起了眉头,但在赤诵昭冰冷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把那点不满压了下去,至少表面上是压了下去。
虽然父子俩相处模式很疏离,但天生自带的气场却如出一辙,让人忍不住胆寒。
宴会的前半程还算平静,无非是些场面话和客套话,几个叔伯轮番上来敬酒,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赤诵昭对家族产业的态度,赤诵昭不卑不亢地应对着,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宋洛坐在旁边,安静得像一只不会说话的布偶猫,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没人理他的时候他就低着头,乖乖地吃着面前盘子里的东西。
赤诵昭一边应付着那些叔伯,一边不动声色地把宋洛喜欢的菜转到他的面前,甚至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用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宋洛碗里。
宋洛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小昭”,然后低头乖乖地吃排骨,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赤诵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变故发生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赤诵昭的二叔,赤诵才瑾同父异母的弟弟赤诵才博,是赤诵才瑾父亲的私生子,在赤诵才瑾的母亲去世后,才把这个私生子接回家。
赤诵才博今年也就三十出头,比赤诵才瑾小了八岁,模样没那么出众,和哥哥相似的只有嘴巴,长相主要遗传了他的母亲,嘴边还有颗黑色的痣,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他的头发打理得体,穿着私人订制的西装,显得仪表堂堂,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的算计和精明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他在赤诵家的地位仅次于赤诵才瑾,和赤诵才瑾一直不对付,自从接触家族产业以来就一直觊觎家主的位置,如今赤诵才瑾死了,他本以为家主之位非他莫属,没想到赤诵才瑾的遗嘱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家主之位由赤诵昭继承,所有人都不得异议。
这让赤诵才博恨得牙痒痒,但他暂时动不了赤诵昭,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宋洛。
“哟,这不是嫂子吗?”赤诵才博拿着酒杯晃到了宋洛跟前,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慢和嘲讽,“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什么来着?侄媳妇?”
宋洛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赤诵才博,脸上那点乖巧的笑僵住了,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赤诵才博见他不说话,更加得寸进尺,端着酒杯在宋洛面前晃了晃,笑着说:“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我那大哥也不会这么早就死了。”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有人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人皱着眉头不说话,还有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戏,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
宋洛的脸一下子白了,眼眶泛红,手里的筷子握得死紧,指节泛白,嘴唇也在发抖,但他还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不敢。
他从小的经历告诉他,在这种场合,他这种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人,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忍耐。
忍一忍就过去了,忍一忍那些人就会觉得无趣然后离开,把他当空气一样不存在。
他习惯了忍耐,在孤儿院的时候忍耐,在打工的时候忍耐,后来遇到赤诵才瑾,他在男人的包容和宠爱纵容下任性了一些,但丈夫死了,他又缩回了壳子里,不敢大声说话,甚至做不到对视对方,大声地把那些难听话反驳回去。
哪怕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说的话都是污蔑,他也不敢。
在他的固有观念里,只要他足够乖、足够听话,就不会被讨厌、不会被抛弃。
赤诵才博见他这副样子,更加放肆了,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外面人都怎么叫你吗?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父母,现在又克死了我大哥,你说你是不是天生就是个——”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赤诵才博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赤诵才博的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赤诵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只手搭在赤诵才博的肩膀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客气极了。
“二叔,”赤诵昭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说话要过脑子。”
赤诵才博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凛,他仿佛看到了他那个不怒自威的大哥。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可能在一个小辈面前露怯,于是硬撑着笑了笑,“怎么?我说错了吗?你那继母克死了你父亲,这是事实吧?”
“事实?”赤诵昭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二叔,我父亲的死因,医学报告上写得很清楚,你要不要我让律师把报告送到你府上,让你好好看看?”
赤诵才博的脸色变了变。
赤诵昭继续说:“我记得警方那边出的报告说是车祸,肇事司机逃逸了,但我查到肇事司机的弟弟就在你管理的子公司里上班……二叔,还要我继续说吗?”
这话一出,赤诵才博的脸色彻底变了,青一阵白一阵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大厅里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水晶吊灯轻微晃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赤诵昭,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用三言两语就把赤诵才博堵得哑口无言,甚至还抛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暗示,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赤诵昭收回了搭在赤诵才博肩膀上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然后把那方手帕丢到了旁边的桌上。
“二叔,你年纪大了,有些规矩记不清了,我不怪你,”赤诵昭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长辈讲道理,“但我提醒你一句,赤诵家的家训,第二十三条,写得清清楚楚——对家主不敬者,逐出家族,收回所有产业。”
赤诵才博的眼角跳了一下。
赤诵昭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宋洛是我父亲明媒正娶的夫人,现如今也是我赤诵昭的人,谁要是觉得可以在我的宴会上欺负我的人,大可以试试。”
说完,他坐回了椅子上,伸手握住了宋洛的手。
宋洛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发抖,赤诵昭握着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但那眼泪已经蓄满了眼眶,随时都会掉下来。
赤诵昭没有当众安慰他,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拇指在他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在告诉他——别怕,我在。
宴会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赤诵才博在赤诵昭那番话之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脸色难看地坐在角落里喝闷酒,其他人也识趣地没有再找宋洛的麻烦,整个宴会的后半程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散场的时候,赤诵昭没有立刻带宋洛离开,而是让他在厅里等着,自己先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宋洛乖乖地站在角落里等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不知道的是,赤诵才博也没有走。
赤诵才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宋洛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周围没有人,他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个可以发泄怨气的出口。
他走过去,站在宋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扫把星,”赤诵才博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别以为有赤诵昭给你撑腰你就安全了,他那个人跟他爹一样,新鲜劲过了就把你丢了,到时候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宋洛的身体抖了一下,头低得更深了,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嘴唇都泛白了。
赤诵才博见他这样,更加得意了,伸手戳了戳宋洛的胸口,手指头戳在那柔软的胸脯上,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你也就这点本事了,靠着这身肉勾引男人,我就好奇了,你看起来这么普通,怎么就勾得那父子俩对你这么上心和着迷,是不是你床上功夫特别骚特别贱,你——”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开来。
赤诵才博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宋洛。
宋洛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巴掌刚刚落下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嘴唇抿得紧紧的,咬紧了牙关,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生气,看起来又可怜又倔强。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只是刚才那一瞬间,赤诵才博戳着他胸口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赤诵昭在他耳边说过的话——
“如果遇到这种欺负你的情况,就打回去。”
他没来得及找保镖,他自己打了。
打完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也抖得厉害,但他没有后悔。
赤诵才博愣了几秒,然后脸色涨红,怒不可遏地抬起手,想要还回去。
但他的巴掌还没落下来,手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
赤诵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赤诵才博身后,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了宋洛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二叔,”赤诵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我说过,宋洛是我的人。”
赤诵才博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手腕被赤诵昭扣得生疼,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能咬牙切齿地说:“赤诵昭,你为了一个外人,要跟你二叔翻脸?”
赤诵昭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他的手腕,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宋洛。
宋洛抬头看着他,眼睛里还含着泪,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像以前那样只有害怕和讨好,还有一点点——依赖和信任。
那种全身心的、毫无保留的依赖。
赤诵昭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依然没什么温度,但对宋洛来说,却像是一颗定心丸。
赤诵昭握着宋洛的手,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掌心,因为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太用力,掌心微微泛红,赤诵昭低头亲了亲他的掌心,然后重新握着他的手,抬起,指着赤诵才博的方向。
“记住了,”赤诵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教一个小朋友怎么写字,“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让保镖上,保镖不够我让人再派一队过来,总之,不允许有人动你一根头发。”
宋洛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滴下来,但他很快用袖子擦掉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赤诵昭看着他那副强忍着不哭的样子,心里的那根弦被拨动了一下,他松开宋洛的手,转身看向赤诵才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冷意。
“二叔,今天的事,我不追究,这是第一次,我给长辈一个面子,”赤诵昭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但如果再有下一次,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客气。”
赤诵才博的脸色铁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他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刚才被赤诵昭扣住的那只手腕上,已经浮现出一圈明显的红痕。
大厅里只剩下赤诵昭和宋洛两个人。
赤诵昭转过身来,看着宋洛,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手感依然软糯得让人上瘾,只是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哭什么?”赤诵昭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嫌弃,但拇指却温柔地擦掉了宋洛脸上的泪痕。
宋洛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我没哭。”
“没哭?”赤诵昭挑眉,指腹蹭过他的下眼睑,沾了一点湿润,“这是什么?”
宋洛抿了抿唇,不说话了,但整个人往赤诵昭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小昭。”
赤诵昭搂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手在他肉乎乎的腰侧捏了捏,隔着西装的料子都能感觉到那层软绵绵的肉感,让他爱不释手。
“不用谢,”赤诵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你是我的,护着你是应该的。”
宋洛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一样,软塌塌地靠在赤诵昭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也会像赤诵才瑾一样突然消失。
赤诵昭感觉到他攥衣角的力度,眼神暗了暗,把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想起赤诵才瑾活着的时候,宋洛也是这样攥着赤诵才瑾的衣角,走到哪儿都跟在后面,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赤诵才瑾对此不仅不烦,反而乐在其中,有次他出差回来,宋洛去机场接他,远远地就跑了过去,一头扎进赤诵才瑾怀里,赤诵才瑾把人抱起来转了一圈,然后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亲了宋洛一口,亲完还笑着问:“想老公了?”
宋洛脸红了,把脸埋进赤诵才瑾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声“想”,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赤诵才瑾就笑,笑得眉眼弯弯的,那笑容温柔得不像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商界巨擘,反而像个毛头小子。
赤诵昭当时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开始翻涌。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鄙夷和不屑,他觉得父亲为了一个普通男人变得不像自己了。
后来他才明白,那是眼红,眼红赤诵才瑾能够让宋洛露出那样全心全意依赖的眼神。
现在赤诵才瑾不在了,宋洛把那份依赖转移到了他身上,他本该满意的,但看着宋洛攥着他衣角的样子,他心里又涌上了一种更深的贪婪——
不够。
还不够。
他要的不只是宋洛的依赖,他要宋洛的全部。
从身到心,从过去到未来,一寸都不放过。
“走吧,回家。”赤诵昭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和平静。
宋洛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还红红的,但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主动伸手去牵赤诵昭的手。
赤诵昭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然后握紧了,牵着他走出了大厅。
身后的大厅空旷而安静,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地板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是散落一地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