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洛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单,凉了,说明赤诵昭已经起了有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刺得他眼睛眯了眯,浑身上下像被卡车碾过一样,腰酸得几乎动弹不得,大腿内侧的软肉上还残留着昨夜被掐揉过的触感,又麻又胀。
他趴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手臂坐起来。
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上半身密密麻麻的痕迹,从脖子到锁骨到胸口,全是深深浅浅的红痕和齿印,白嫩的皮肤衬着那些印记,看起来触目惊心。
宋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奶子上布满了赤诵昭留下的痕迹,奶尖还有些红肿,碰一下就酥酥麻麻的。
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裹成一个圆滚滚的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天花板。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赤诵昭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和深灰色的长裤,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过澡。
他看到宋洛裹成蚕蛹的样子,脚步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醒了?”赤诵昭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沿,伸手去扯宋洛裹在身上的被子。
宋洛攥着被角不撒手,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别、别扯……”
赤诵昭挑眉,手上加了几分力道,轻而易举地把被子从宋洛手里扯了下来
。宋洛的身体重新暴露在空气中,那些昨夜留下的痕迹在晨光下显得更加清晰,从脖子一直蔓延到小腹,密密麻麻,像是一幅被肆意涂抹的画布。
赤诵昭的目光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眼底涌动着一种餍足的、带有占有欲的神色。
他伸手,指尖触上宋洛锁骨处的一个吻痕,轻轻按了按。
“疼吗?”赤诵昭问,声音低沉。
宋洛被他按得轻轻一颤,脸红了,垂下眼睛不敢看他,小声说:“不、不疼。”
赤诵昭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怯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俯下身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然后把人从床上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坐好。
宋洛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团刚发酵好的面团,带着温热的体温和沐浴露的香气,靠进赤诵昭怀里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像只找到了窝的幼猫。
赤诵昭一只手搂着他肉乎乎的腰,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身上的软肉上捏来捏去,另一只手端过托盘里的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宋洛嘴边。
“张嘴。”
宋洛乖乖地张开嘴,把粥含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慢慢咀嚼。
粥是皮蛋瘦肉的,熬得很浓稠,米粒都开了花,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他吃了一口以后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张开嘴,像只等着喂食的小鸟。
赤诵昭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又一勺一勺地喂他,动作耐心得很,很难和他平日里高傲阴鸷的样子放在一起。
宋洛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赤诵昭,嘴里还含着粥,含混地问:“小昭,你今天不用去学校吗?”
“上午没课,”赤诵昭用纸巾擦掉他嘴角沾的一点粥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下午有两节课,公司还有个会要开。”
宋洛听了,眉头微微皱起来,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他记得赤诵才瑾活着的时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宋洛心疼得不行,每天变着花样地给他送饭,后来赤诵才瑾被他的投喂养成了习惯,每天中午不管多忙都会抽时间和他一起吃午饭,实在抽不出时间也会视频通话,一边看文件一边听宋洛说话,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现在赤诵昭也开始了这样的生活,一边念书一边处理赤诵家的产业,每天忙得团团转,还要回家陪他。
宋洛想到这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还有一种更隐秘的、他不愿意承认的安心——赤诵昭每天都会回来,每天都会陪他睡觉,不会让他一个人。
他伸手,轻轻拽了拽赤诵昭的衣角。
赤诵昭低头看他,“嗯?”
“小昭,你每天这么忙,还要开车来回跑,太累了,”宋洛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明显的关心和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要不……我当你的司机吧?我开车技术很好的,以前还带过你爸爸。”
赤诵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宋洛。
宋洛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讨好的、想要被认可的神色,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怕被拒绝。
赤诵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捏了捏宋洛的脸颊肉,手感软糯得让他舍不得松手。他看着宋洛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以前的畏缩和害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亲近的、带着依赖的情绪。
他的心里涌上一股满足感,比签下任何一个大单子都要强烈。
他低下头,在宋洛的嘴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说:“好。”
宋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赏,整个人都雀跃了几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圆润的脸颊肉因为这个笑容而堆起来,看起来更加软糯好捏。
赤诵昭看着他那副高兴的样子,心里那股满足感更浓了,他把人搂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宋洛的头顶上,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那以后就辛苦小妈了。”
宋洛被他这一声“小妈”叫得耳朵尖都红了,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别、别这么叫……”
“那叫什么?”赤诵昭故意追问,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叫老婆?”
宋洛的脸彻底红透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缩在赤诵昭怀里不敢抬头,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赤诵昭看着他这副羞得要命又不敢反抗的样子,心情大好,抱着人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而愉悦,胸腔的震动传到宋洛身上,让宋洛的耳朵更红了。
那天下午,宋洛就正式上岗了。
他开的是赤诵才瑾生前送他的一辆白色奔驰,车不算张扬,但内里的配置都是顶级的,赤诵才瑾当初选这辆车的时候特意让人把驾驶座调得更适合宋洛的身高,还在副驾驶的头枕上绣了宋洛名字的缩写。
宋洛喜欢这辆车喜欢得不行,每天都要擦一遍,车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找不到。
赤诵昭和宋洛同坐一辆车的次数之前屈指可数,父亲离世后才多了起来。
他系好安全带,看了宋洛一眼。
宋洛双手握着方向盘,姿势标准得像驾校教练,圆润的身体陷在驾驶座里,腰间的软肉被安全带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他的表情认真得有点可爱,眼睛盯着前方,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正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
赤诵昭靠在副驾驶上,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他有专门的司机,也不需要人接送,宋洛其实也知道,但他还是自告奋勇了。
赤诵昭没有拒绝的原因,只是单纯地享受宋洛为他做这些事的样子——那种全心全意地想要为他分担、想要被需要的模样。
车子平稳地驶出宅院,宋洛的车技确实很好,起步和刹车都极为平稳,转弯的时候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坐在车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赤诵昭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他记得有一次,赤诵才瑾出差回来,宋洛去机场接他。
宋洛那时候刚拿到驾照不久,开车的技术还没有现在这么娴熟,一路上小心翼翼,车速慢得像蜗牛,后面的车不停地按喇叭,宋洛急得脸都红了,但还是坚持保持着安全速度,嘴上不停地念叨“慢一点慢一点安全第一”。
赤诵才瑾坐在副驾驶上,不仅不嫌他开得慢,反而一脸享受,手搭在宋洛的大腿上,隔着裤子轻轻摩挲,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不急,开慢点,老公又不赶时间。”
宋洛被他摸得脸红,但又不敢推开他,只能一边红着脸一边握紧方向盘,嘴里小声嘟囔,“老公你别摸我,我在开车呢,危险……”
赤诵才瑾就笑,笑声低沉又好听,手收了回去,但没过一会儿又搭上去了,这次更过分,手指在大腿内侧画圈,隔着薄薄的裤子料子,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宋洛的皮肤上。
宋洛被弄得手都抖了,方向盘差点打滑,他终于忍不住了,把车停到路边,转过身来,红着脸瞪赤诵才瑾,“赤诵才瑾!你再这样我不开了!”
赤诵才瑾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愉悦,伸手捏了捏宋洛的脸颊肉,说:“好好好,不摸了,洛洛别生气,老公错了。”
宋洛被他这一声“老公错了”弄得气一下子就消了,但还是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重新发动车子,继续以蜗牛般的速度往家开。
赤诵才瑾果然没有再动手动脚,但目光一直没有从宋洛身上移开过,那种注视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痴迷,像是在看一件永远看不够的珍宝。
赤诵昭坐在后座,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到赤诵才瑾的表情,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鄙夷,现在他才知道,那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渴望。
“小昭,到了。”
宋洛的声音把赤诵昭从回忆里拉回来。
他眨了眨眼,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学校的停车场。宋洛正侧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邀功似的笑,像是一个等待表扬的小孩子。
“我开得怎么样?”宋洛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赤诵昭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宠溺,“很好。”
宋洛被这一句“很好”和揉头发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像一朵被阳光晒化了的棉花糖。
赤诵昭解开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倾身过去,在宋洛的嘴唇上亲了一口,亲完以后又觉得不够,又亲了一口,然后是第三口、第四口,从浅尝辄止变成深入的舌吻,舌头撬开宋洛的牙关,缠住他的舌头,吮吸、搅弄,吻得啧啧有声。
宋洛被亲得喘不上气,手无意识地抓住赤诵昭的衣领,眼眶泛红,但没有推开他,乖乖地张开嘴任由他索取,整个人软在驾驶座上,胸口的两团软肉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赤诵昭终于放开他的时候,宋洛的嘴唇已经被亲得微微红肿,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好欺负。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小声地说:“小、小昭,你要迟到了……”
赤诵昭用拇指擦了擦他嘴角溢出的津液,声音沙哑,“嗯,走了。”说完又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宋洛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赤诵昭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方向,心跳还是快得不正常,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亲得发烫的嘴唇,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他发动车子,准备找个地方停车等赤诵昭下课。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赤诵昭发来的,只有四个字——“我想你了。”
后面跟着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赤诵昭和他发消息很喜欢表情包,话也要比平时密,甚至喜欢事事报备,和他说在学校和公司发生的各种事情,这和他本人冷漠傲然的性格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但宋洛觉得这样的反差很萌,对于赤诵昭黏糊又直白的爱语很受用。
宋洛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脸又红了,他咬着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回了一个“专心上课”的表情包,是一只小兔子用爪子拍桌子的动图。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太冷淡了,赶紧又发了一个“我也想你”的猫咪表情包,发完以后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耳朵尖红红的,嘴角却翘得老高。
他在路边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停好,然后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了和赤诵才瑾的合照。
照片是去年冬天拍的,赤诵才瑾难得有一天假期,拉着他去游乐园玩。
赤诵才瑾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身高接近两米的他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宋洛站在他旁边,整个人被衬得格外娇小,像一只被猛虎护在身后的胖小白兔。
照片里赤诵才瑾搂着宋洛的腰,宋洛靠在他怀里,手里拿着一根棉花糖,笑得微微眯起,像月亮一样弯弯的,脸颊肉堆起来,看起来圆润又可爱。
赤诵才瑾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温柔,那种温柔和他平时对外人的冷然淡漠判若两人,像是全世界只有宋洛一个人能看到的景色。
宋洛看着这张照片,眼眶慢慢红了。
他想赤诵才瑾了,很想很想。
想他逗自己时候发出低沉的笑声,看自己被逗得脸红,就忍不住捧着自己的脸亲,说自己好可爱。
当自己靠着赤诵才瑾宽厚的胸膛的时候,总会觉得安全感满满,哪怕世界末日,只要有眼前这人,也完全不在害怕。
赤诵才瑾很顾家,早晨离开前会有离别吻,每天晚上回来时会抱着宋洛说“洛洛,老公回来了”,这些他都很想念,但是他只能在回忆里去一遍又一遍地重温了。
而现如今这些想念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夹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赤诵昭的影子开始出现在这些回忆的缝隙里,赤诵昭亲吻自己的唇、拥抱自己的手,还有他说“你是我的了”时那双深黑色的眼睛。
宋洛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但他太害怕一个人了,害怕到只要有人愿意要他,他就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哪怕是灵魂。
赤诵才瑾走了,赤诵昭来了,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不敢松手,也不能松手。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的,他想,赤诵昭说了不会不要他,他相信赤诵昭。
他不会是一个人。
赤诵昭放学的时候,宋洛已经把车停在了教学楼门口的指定位置。他看到赤诵昭从楼里走出来,立刻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朝他挥手,脸上带着那种乖巧的笑,像一只看到主人就摇尾巴的小狗。
赤诵昭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第一件事不是系安全带,而是探身过去在宋洛的嘴角亲了一口。
亲完以后他皱了皱眉,“嘴角有饼干渣。”
宋洛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嘴角,果然摸到一点酥皮的碎屑,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说:“刚才等你的时候吃了一个蝴蝶酥,没擦干净……”
赤诵昭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样子,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然后抽了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把他嘴角的碎屑擦干净,擦完之后又亲了一口,才满意地靠回座椅里,系好安全带。
宋洛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脸红红的,发动车子的时候手都有点抖,但车子开起来以后就稳了,他开车的技术确实好,平稳得像在冰面上滑行。
赤诵昭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听着车里放着的轻音乐,整个人慢慢地放松下来。
宋洛在车里放了一盒薄荷糖,是他知道赤诵昭喜欢的那种,还在杯架里放了一瓶矿泉水,瓶盖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用圆圆的字体写着“记得喝水”。
赤诵昭拿起那瓶水,看着便利贴上的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把便利贴撕下来,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赤诵家的公司楼下,宋洛把车停好,侧头看向赤诵昭,想提醒他到了,却发现赤诵昭已经睡着了。
他的头微微偏向宋洛这边,靠在头枕上,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睡着的时候,他脸上那种阴鸷和冷然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二十岁年轻人的、未经修饰的疲倦和脆弱。
宋洛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的心疼。
他想起赤诵才瑾刚去世的那几天,赤诵昭白天要处理丧事,晚上要应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叔伯,深夜还要处理公司堆积如山的文件,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有一天凌晨三点,宋洛睡不着下楼倒水,经过赤诵昭的书房,看到门缝里透出灯光,他悄悄推开门看了一眼,赤诵昭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旁边堆了厚厚一摞文件,他一只手撑着额头,眼睛半闭着,显然已经困极了,但还是在坚持看文件。
宋洛当时想进去叫他去睡觉,但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只是悄悄回房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然后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他发现那条毯子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书房门口的椅子上,赤诵昭已经出门了。
现在看着赤诵昭在车里睡得这么沉,宋洛不忍心叫醒他。
他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下午两点四十,距离赤诵昭的会议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还充裕。
他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把音乐的音量调低,然后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着赤诵昭睡觉的样子。
赤诵昭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
宋洛看着那两道浅浅的眉间纹,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想要把那道皱纹抚平。
赤诵昭在睡梦中感觉到了触碰,眉头舒展了一些,脸无意识地往宋洛手指的方向蹭了蹭。
宋洛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慢慢地把手收回来,双手重新握在方向盘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他没有叫醒赤诵昭,也没有在原地等着,而是发动了车子,慢慢驶出了停车场。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开着,沿着一条又一条的街道,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十字路口,车速很慢,像是在水面上漂浮的一片叶子,随波逐流,没有方向。
车窗外的街景从繁华的商业区变成了安静的居民区,又从居民区变成了绿树成荫的公园,宋洛就这样开着车,一圈又一圈。
他不知道开了多久,也许四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他只是不想停下来,不想让赤诵昭醒来。
因为他知道,赤诵昭一旦醒来,又要去开会,又要处理那些让人头疼的事情,还得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叔伯,必须在商场和学业的夹缝中艰难求存。
而他能做的,只是让他在车上多睡一会儿,哪怕只是多睡十分钟。
副驾驶上的人动了动。
赤诵昭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看到车窗外是一片不认识的街景,而宋洛正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三点二十。
他睡了将近四十分钟。
赤诵昭坐直了身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睡了多久?”
宋洛听到他的声音,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没多久,你醒啦?睡得好吗?”
赤诵昭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车窗外的街景,眉头微微皱起,“这是哪里?”
“呃……”宋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就随便开的。”
赤诵昭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他把座椅调直,转过身来看着宋洛,声音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你开了一个小时?”
宋洛抿了抿唇,小声说:“也没一个小时……”
“为什么不叫醒我?”
宋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垂下眼睛,声音更小了,“我看你睡得挺香的,就没忍心叫你……反正今天下午除了那个会之外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多睡一会儿也挺好的。”
说完以后他又怕赤诵昭觉得他自作主张,赶紧补了一句,“对不起小昭,我应该叫你的,我、我下次不会了……”
赤诵昭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道歉的样子,胸口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
他想说,你道什么歉?你做错了什么?
你为我着想,你心疼我,你不忍心叫醒我,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但他没有说出来。
“停车。”
“……哦。”
宋洛乖乖把车停在了街道的路边。
刚停好,赤诵昭就扣住了宋洛的后脑勺,把人拉过来,狠狠地吻了上去。
吻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侵略性,不像是亲吻,更像是一种惩罚,又或者是一种宣誓。
赤诵昭的舌头撬开宋洛的唇齿,长驱直入,缠住他的舌头用力吮吸,像是在汲取他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他的手扣着宋洛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力度大得让宋洛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宋洛被他吻得猝不及防,意识到现在在大街上,下意识伸手去推赤诵昭,嘴里发出含混的“唔唔”声。
赤诵昭被他推开了一点,喘着气看着他,眼神暗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这是、这是大街上,不好……”宋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和害羞,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不敢看赤诵昭。
赤诵昭看着他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把宋洛的安全带扣松开,然后一把把人从驾驶座捞了过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宋洛被这个动作吓得惊呼了一声,直接抱住了赤诵昭的脖子。
宋洛跨坐在赤诵昭腿上,整个人被夹在安全气囊和赤诵昭的身体之间,动弹不得,他的脸涨得通红,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撑在赤诵昭的肩膀上,整个人紧张得微微发抖,声音都带着颤,“小、小昭,这是在路上……会被人看到的……”
赤诵昭没有理他,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发烫的脸颊肉,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连,像是在欣赏一幅绝世的画作。
“宋洛。”赤诵昭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
宋洛被他这样看着,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垂下眼睛,不敢和赤诵昭对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
“不要跟我道歉,”赤诵昭说,拇指擦过他的下眼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宋洛的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睛看着赤诵昭,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清晨的湖面。
赤诵昭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宋洛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心疼我,我很高兴。”
宋洛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眼眶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了赤诵昭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幼兽。
赤诵昭搂着他的腰,一只手在那层软绵绵的腰肉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感受着那种让人上瘾的柔软触感。他的下巴搁在宋洛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饿了吗?”
宋洛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想吃什么?”
宋洛想了想,小声说了一个词,“日料。”
赤诵昭拍了拍他的屁股,手感Q弹得让他忍不住又拍了一下,说:“行,带你去吃日料。”
宋洛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脸红红的,嘴唇被亲得有点肿,头发也被揉乱了,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又色情。
他伸手捋了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小声说:“那你让我回驾驶座,我得开车。”
赤诵昭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把驾驶座的椅背调低了一些,把人往怀里一搂,说:“别回了,就这样开。”
“怎、怎么开啊?”宋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坐你腿上怎么开车?够不着油门啊!”
“那就别开了,”赤诵昭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理直气壮,“叫司机来接。”
宋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赤诵昭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真的很想问赤诵昭,你是不是故意的?
最终,司机被叫来了。
来的是赤诵昭的私人司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在赤诵家干了十几年,沉默寡言,什么场面都见过。
他来的时候看到宋洛红着脸和赤诵昭从驾驶座下来,两个人换到了后车座,还把挡板升起来了。
他只当什么都没看见,面无表情地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