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洛抬起头来,嘴里还含着半个奶黄包,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突然点名的小仓鼠。
“去……去上课?”宋洛把嘴里的奶黄包咽下去,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和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期待,“我可以去吗?”
“为什么不可以?”赤诵昭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里看着宋洛,目光懒懒的,像是在看一件让他心情很好的东西。
宋洛抿了抿唇,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南瓜粥,小声说:“我又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没人规定不是学生就不能进教室。”赤诵昭说。
宋洛搅粥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睛里的神色,但赤诵昭还是从他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和轻轻晃动的脚尖看出了他的心思——他想去。
赤诵昭没有催促,只是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耐心地等着。
果然,没过几秒,宋洛就抬起了头,眼睛里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的试探神色,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那……会不会给你添麻烦?被你的同学看到的话,会不会不好解释?”
“有什么不好解释的?”赤诵昭挑眉,“就说你是我的人。”
宋洛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连握着勺子的手都抖了一下,他低下头,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说:“那、那也不能这么说啊……”
赤诵昭看着他这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宋洛身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那你想让我怎么说?说你是我的小妈?”
宋洛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勺子差点从手里飞出去,他猛地转头看向赤诵昭,脸已经红透了,眼眶里甚至因为羞急泛出一点水光,“你——你别在外面这么叫!”
赤诵昭直起身,看着他这副急得要哭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声低沉而愉悦,伸手揉了揉宋洛的头发,把那一头柔软的发丝揉得乱七八糟,“逗你的,吃饱了就洗个手,然后去换鞋,要迟到了。”
宋洛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点气在赤诵昭看来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像一只炸毛的奶猫,又凶又可爱。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路过赤诵昭身边的时候,用很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坏蛋”,然后快步去厨房的洗菜池洗手,然后去门口换鞋。
赤诵昭站在餐桌旁,看着宋洛蹲在玄关换鞋的圆润背影,因为蹲着的姿势,休闲裤绷紧在那两瓣饱满的臀肉上,勾勒出一个浑圆的弧度,腰间的软肉从裤腰和卫衣下摆之间露出了一小截,白嫩嫩的,在晨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在那截露出来的腰肉上捏了一把。
宋洛被捏得“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趴到地上,他稳住身体以后转过头来看着赤诵昭,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刚才害羞还没退下去还是被捏疼了,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小昭,你干什么呀……”
赤诵昭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把指尖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在拇指上捻了捻,说:“鞋带松了。”
宋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他今天穿了一双一脚蹬的帆布鞋,根本没有鞋带。
他抬起头来看向赤诵昭,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看到赤诵昭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带着的明显笑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鼓起腮帮子哼了一声,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赤诵昭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气鼓鼓走路的背影,觉得这个人连生气的样子都软乎乎的,像一颗滚动的糯米丸子,让人想从后面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软绵绵的后背里,蹭一蹭,再咬一口。
车子开进学校停车场的时候,正是上午课间最热闹的时候。
宋洛把车停好,从驾驶座下来,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大学生,手里抱着书,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宋洛从未拥有过的、属于青春的光彩。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没有上过大学。
高中毕业以后他就开始打工了,在奶茶店摇奶茶,在餐厅端盘子,在街上顶着大太阳送外卖,在快递站分拣包裹到凌晨。
他见过凌晨四点的城市,见过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见过顾客因为奶茶撒出来了一点而对他破口大骂,见过餐厅经理因为他多给了客人一碟小菜而扣他半天工资。
那时候他也想过,如果自己上了大学,是不是就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
但想归想,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
赤诵才瑾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没有上过大学的人,因为赤诵才瑾在调查他的背景时,发现他没有高等教育学历,还为此心疼了很久,有一次在床上搂着他说:“洛洛,等以后老公不忙了,带你回学校读书好不好?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学烘焙也行,你不是喜欢做甜品吗?去学个烘焙,回来做给老公吃。”
宋洛当时窝在他怀里,被哄得眼睛亮晶晶的,用力地点了点头,说“好”,然后第二天就开始在网上看烘焙学校的招生简章,看得可认真了,还做了笔记。
后来赤诵才瑾出事了,那些招生简章和笔记都还放在宋洛的床头柜里,他没舍得扔,但也没再打开看过。
“想什么呢?”赤诵昭的声音把宋洛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宋洛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看着赤诵昭站在他面前,逆着光,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没想什么,走吧,要迟到了。”
赤诵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伸手牵过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就这样牵着他走进了教学楼的侧门。
宋洛被他牵着往前走,手心传来赤诵昭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温暖,他把赤诵昭的手握紧了一点,赤诵昭感觉到了,也回握了一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个动作让宋洛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赤诵才瑾也喜欢这样,在人多的地方牵着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来回摩挲,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是我的人,谁也动不了。
赤诵才瑾的手比他大很多,也比他厚实很多,握着他的时候会把他的整个手都包在掌心里,像是一个温暖的牢笼,把他牢牢地锁在里面,安全又安心。
赤诵昭的手虽然也比他大,但和他父亲的不太一样,赤诵昭的手指更长,骨节更分明,握着他的时候力度更大,像是在宣示主权一样,把他的手指箍得紧紧的,指节几乎嵌进他的指缝里,不留一丝缝隙。
父子俩的握着他的手的方式不一样,但都让他怦然心动。
阶梯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赤诵昭推门进去的时候,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一瞬,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然后又迅速移开了目光,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没有人敢直视赤诵昭超过三秒,但每个人都会在移开目光的瞬间,用余光偷偷打量他身边的那个圆润身影。
赤诵昭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牵着宋洛的手穿过阶梯教室的过道,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表情淡淡的,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里一样自然。
他带着宋洛走到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让宋洛先坐进去,自己坐在了外面靠过道的位置,这个位置刚好能把宋洛整个人挡住,让那些探询的目光只能看到宋洛的半个肩膀和一小截软绵绵的手臂。
宋洛坐下去以后,身体绷得很紧,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上学的小学生。
他偷偷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们周围的座位都是空的,而教室前面的位置坐满了人,这种对比太明显了,像是有人在他们周围画了一个无形的圈,把所有人都隔在了外面。
“他们……怎么都不坐这边?”宋洛凑近赤诵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赤诵昭侧头看了他一眼,宋洛凑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宋洛睫毛的弧度,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带着南瓜粥和奶黄包混合的甜香。
“因为不想和我坐。”赤诵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洛皱了皱眉,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赤诵昭当然知道真正的原因——不是别人不想和他坐,是他不想让别人坐过来。
他入学第一天,就有不长眼的人想坐他旁边套近乎,他一个眼神过去,那人就吓得直接换了座位,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踏进他周围两米的范围内。
那些人宁愿挤在前面几排,也不愿意坐在他旁边,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反而乐见其成。
安静点好,吵吵闹闹的,烦人。
讲台上的教授开始讲课了,是一节通识课,讲的是古典文学。
宋洛其实听不太懂,教授讲的很多东西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什么“建安风骨”、什么“魏晋玄学”,这些词汇他以前只在电视上听过,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它们的含义。
但他听得很认真,腰板坐得直直的,眼睛盯着讲台,偶尔低头在赤诵昭的笔记本上记几个字,字迹圆圆的,很工整。
赤诵昭没有听课,他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宋洛听课的样子。
宋洛认真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因为听不太懂所以显得格外专注,整个人像一只竖起耳朵听动静的小兔子,又乖又认真。
赤诵昭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两个人中间的椅子扶手推了上去,这样两个座位就连在了一起,没有了阻隔。
他往宋洛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宋洛的肩膀,大腿贴着宋洛的大腿,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宋洛身上那种熟悉的、让人安心的体温。
宋洛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身体一僵,侧头看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了?”
赤诵昭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两个人中间的课本往宋洛那边挪了挪,示意他看课本。
宋洛也没多想,低头去看课本,赤诵昭的手指在课本上点了点,指着其中一段文字,看起来像是在给他讲解什么,宋洛就顺着他的手指去看那一段,看得很认真。
但看着看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赤诵昭的手指从课本上慢慢滑下来,滑到了宋洛放在桌面的手背上,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逗意味。
宋洛的手抖了一下,想把手指缩回去,但赤诵昭的手指已经扣了过来,和他十指交握,握得很紧,拇指在他的虎口处来回摩挲,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宋洛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掌心的薄茧。
宋洛的脸开始发烫了。
他用另一只手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然后推给赤诵昭看。
字是圆圆的,写着:“别闹,上课呢。”
赤诵昭看了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拿起宋洛的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迹锋利而潦草,和他平时写文件的字不太一样,多了几分随性:“我没在闹,我在听课。”
宋洛看了一眼他写的字,又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手不放的手指,觉得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他又写了一行:“你握着我手,我会分心。”
赤诵昭回:“别写了,听就行。”
宋洛抿了抿唇,想把手抽回来,但赤诵昭握得太紧了,根本抽不动。
他试着加大了力度,手指在赤诵昭的掌心里挣扎了几下,但赤诵昭只是轻轻收紧了一点力度,就把他的手指牢牢地锁在了掌心里,像是一把上了锁的手铐,怎么都挣不开。
宋洛挣了几下就放弃了,因为他的手指已经被赤诵昭握得有些发麻,再挣扎下去只会让自己更不舒服。
他只好由着赤诵昭握着他的手,红着脸坐在那里听教授讲课,但脑子里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赤诵昭掌心的温度、指腹的触感,还有两个人交握的手指间那点发烫的暧昧。
赤诵昭像是嫌这样还不够,桌子下面的腿也靠了过来。
宋洛本来坐在靠窗的位置,双腿自然并拢着,赤诵昭的右腿从旁边靠过来,贴着他的左腿,从大腿一直贴到膝盖,隔着休闲裤柔软的布料,宋洛能清晰地感觉到赤诵昭腿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和他身上传来的灼热体温。
宋洛下意识地把左腿往右边挪了挪,想避开这种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
但赤诵昭的腿也跟着挪了过来,再次贴上了他的左腿,这一次贴得更紧,甚至把他的左腿抬起,直接搭在他的膝盖上,让他动弹不得。
宋洛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了。
这是在课堂上,周围虽然没有人坐,但前面几排坐了一百多个学生,讲台上的教授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文心雕龙》,他怎么能在这里、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和赤诵昭做这种事情?
他的手指在赤诵昭的掌心里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从赤诵才瑾那里学来的小暗号,意思是“我有话要说”。
赤诵昭感受到了手指上的敲击,侧头看了他一眼。
宋洛红着脸,微微仰起下巴,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有人在看。”
赤诵昭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
确实有人在看。
坐在前排的几个女生,从宋洛进教室开始就一直在偷偷回头看,这会儿更是毫不掩饰地转过头来,目光在赤诵昭和宋洛之间来回游移,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和八卦的欲望。
坐在斜后方的一个男生,手机屏幕对准他们俩,手机立在叠起来的书本上,相机已经打开了,镜头对准了赤诵昭和宋洛,屏幕上显示的是拍摄界面,虽然还没有按下快门,但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赤诵昭的目光在那个男生的手机上停留了一秒。
那个男生立刻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僵住了,手指悬在快门键上方,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
赤诵昭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了,那眼神不带什么情绪,但那种天然的上位者气场足以让任何人心生畏惧。
男生慌忙把手机翻了过去扣在桌上,再也没敢抬头。
赤诵昭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宋洛。
宋洛正紧张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不安,嘴唇微微抿着,脸颊上的肉因为这个表情而堆起来一点,看起来又软又可怜。
赤诵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占有欲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知道宋洛在担心什么——宋洛怕被人拍到、被认出来,给赤诵昭惹麻烦,怕自己敏感的身份暴露在公众面前,会给赤诵家带来不好的影响。
他总是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把自己缩得小小的,小心翼翼地活着,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因为在他的经验里,任何一个错误都可能让他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赤诵昭低下头,嘴唇凑近宋洛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让他们看。”
宋洛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把腿挪开,而是把手从赤诵昭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赤诵昭以为他还在怕,正要说什么,却看到宋洛把手掌翻了个面,变成掌心朝上,然后主动把手指插进了赤诵昭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赤诵昭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宋洛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手指肉乎乎的,指节处有浅浅的肉窝,握起来又软又有肉感。
宋洛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间微微用力,像是在告诉他——好吧,那就让他们看吧。
赤诵昭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把宋洛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着圈,一圈,又一圈,节奏慢得像是在丈量时间的流逝。
讲台上的教授讲到了《文心雕龙·神思》篇,声音洪亮而富有节奏感,整个阶梯教室里回荡着“形在江海之上,心存魏阙之下”的句子。
宋洛听不太懂,但他觉得这个教授讲得很好听,声音像是一首催眠曲,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昨晚在赤诵昭怀里其实睡得不踏实,赤诵昭翻身他也跟着翻身,赤诵昭叹气他也在半梦半醒间跟着叹气,两个人像两块连在一起的拼图,一个人的动作会影响另一个人的整个状态。
现在被赤诵昭握着手,腿也被夹着,整个人被一种温暖的、安全的感觉包裹着,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一波接一波,怎么都挡不住。
他的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每次快要栽到桌面上的时候又会猛地抬起来,眼睛努力睁大,看向讲台,假装自己还在听课,但过不了几秒又开始往下栽。
赤诵昭注意到了他的困态,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宋洛被揽过去的时候还挣扎了一下,用气声说“不行,在教室呢”,但赤诵昭的手臂像一道铁箍一样箍着他的肩膀,根本挣不开。
而且他真的太困了,赤诵昭的肩膀靠着很舒服,肩头的肌肉不软不硬,靠在上面刚刚好,衣服上还有洗衣液的清香,混着赤诵昭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让他觉得安心极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整个人靠在赤诵昭身上,软绵绵的,像一块融化的太妃糖。
赤诵昭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睡着了的宋洛,睫毛微微翘起,鼻头圆圆的,嘴唇微微嘟着,脸颊肉因为侧靠的姿势而堆起来一点,看起来像一只睡着的幼猫,又乖又软。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宋洛的脸颊肉,触感柔软得像在触碰一朵云,指尖按下去,那团软肉就微微凹陷,松开以后又慢慢弹回来,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弹性。
赤诵昭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整间教室。
所有人都在假装没有看他们。
但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赤诵昭对此毫不在意,他把课本翻到新的一页,用宋洛的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字迹依然锋利而潦草,但比之前收敛了一些,像是在刻意让字变得更容易辨认一些。
他写的是:“我的,谁也别想。”
写完以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然后把宋洛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前排的几个女生终于忍不住了,凑在一起用气音小声交流着什么,其中一个人捂着嘴笑,另一个人指了指赤诵昭,又指了指宋洛,做了个“在一起”的口型。
赤诵昭注意到了她们的动作和口型,但他没有生气。
相反,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是他在学校里第一次不是因为社交礼仪而露出的笑容,虽然很淡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宋洛的头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睡吧,下课叫你。”
宋洛在睡梦中感觉到了嘴唇贴在头顶的触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往赤诵昭的肩窝里又拱了拱,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赤诵昭的衣角,攥得很紧很紧。
像是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
赤诵昭:宣告主权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