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洛躲在藏酒的地下室里。
这是他三天来找到的新的“避难所”。
老宅有一个很大的地下酒窖,是赤诵才瑾的父亲那一辈建起来的,恒温恒湿,常年保持在十五度左右,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百瓶红酒,从法国波尔多到意大利托斯卡纳,有珍藏五十年以上的,也有新酒,可以说应有尽有。
宋洛以前来过这里,是和赤诵才瑾一起来的。
那时候赤诵才瑾牵着他的手走下楼梯,打开灯,整个酒窖瞬间亮了起来,一排排橡木酒架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橡木和葡萄混合的香气,带着一点潮湿的石壁味道。
赤诵才瑾从酒架上取下一瓶酒,拿给宋洛看,说这瓶是他给宋洛过第一个生日那天买的,等他们老了以后一起喝。
宋洛接过来看了看,酒标上写的年份是他出生的那一年,他不懂酒,但他觉得赤诵才瑾说“等我们老了以后一起喝”的样子特别好看,眼睛里有光,笑容很温柔,像是在描绘一个很长很长的未来,长到他们的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松了,还可以坐在一起喝同一瓶酒,你一口我一口。
宋洛想到这里就笑了,笑完又想哭,但是他忍住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哭得够多了,再哭下去眼睛会坏掉的,赤诵昭说过,哭太多对视力不好,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说法有没有科学依据,但他选择相信,因为赤诵昭说的话他都信。
他现在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墙,膝盖蜷起来贴在胸前,怀里抱着一瓶酒。
酒已经开了,他喝了大半瓶,脸喝得红红的,眼眶也是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泡在红酒里的糯米团子,又软又可怜。
他不怎么会喝酒,和赤诵才瑾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喝一点,每次都是赤诵才瑾给他倒一小杯,他小口小口地抿,抿到第三口脸就开始红了,第二杯还没喝完就开始往赤诵才瑾怀里钻,像只撒娇的猫,嘴里含混地说着“老公我好晕”,赤诵才瑾就笑着把他抱起来,说他酒量差得像个小孩子。
现在没有人给他倒酒了,也没有人会在他说“我好晕”的时候把他抱起来。
他自己开了一瓶酒,对着瓶口喝,喝得很急,像是想用酒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淹死。
但他发现酒精不仅淹不死那些想法,反而让它们变得更加清晰。
他靠在墙上,眼睛半睁半闭,脑子里反复地回放着这几天的画面——赤诵才瑾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的样子,给他夹菜他不敢吃时赤诵才瑾手指顿住的那一瞬间,还有男人每次看到他就下意识往前走一步、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的动作。
他知道赤诵才瑾在小心翼翼,他知道赤诵才瑾在给他空间,他也知道赤诵才瑾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心疼和愧疚。这些他都知道,他都看到了,他都感受到了。
但他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他害怕。
他害怕如果他现在就走过去,像从前那样扑进赤诵才瑾的怀里,用脸颊蹭他的胸口,声音甜甜地叫他“老公”,然后赤诵才瑾就会觉得“哎呀洛洛已经原谅我了,没事了”,然后一切就会回到从前,好像这一个多月的痛苦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是这一个多月是真实存在的。
那些眼泪、失眠的夜晚、手腕上那道粉色的疤痕,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能假装它们不存在,不能假装自己没有经历过那些地狱般的日子,更不能假装赤诵才瑾的“死亡”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他需要赤诵才瑾知道——他真的很疼、很害怕,他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不是因为他想让赤诵才瑾内疚,而是因为他需要赤诵才瑾理解,如果他不让赤诵才瑾看到这些伤口,赤诵才瑾就不会知道那些决定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下次可能还会做同样的事,为达自己的目的,瞒着他不告诉他,虽然中心思想是不想让他担心,但是隐瞒更让他难过,因为他本身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他害怕失去。
而宋洛不确定自己还能承受第二次。
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酒瓶的瓶身上,顺着玻璃往下流,和酒渍混在一起。
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脸,然后举起酒瓶又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的胃一阵翻涌。
“宋洛。”
一个声音从酒窖的入口传来,低沉而温柔。
宋洛的手一抖,酒瓶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个人影从楼梯上走下来。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壁上,高大得像一座山。
赤诵才瑾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随意地垂落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他的眼睛里有心疼、担忧、愧疚,还有一种怕惊扰到什么的小心翼翼。
他的目光落在宋洛手里那瓶已经喝了大半的红酒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把酒瓶从宋洛手里拿了出来,放在旁边的地上。
宋洛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那样坐着,靠着墙,膝盖蜷在胸前,红着眼眶看着赤诵才瑾,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可怜兮兮的,让人想把他捧在手心里好好暖着。
赤诵才瑾看着他的脸,目光沉静,带着满满的心疼。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触碰了宋洛的左腕。
那里有一道疤痕,粉色的,微微凸起,大约三 厘米长,横亘在宋洛白嫩的手腕内侧,像一只小小的、丑陋的蜈蚣,趴在他如瓷器般细腻的皮肤上,突兀又刺眼。
赤诵才瑾的指尖触上那道疤痕的瞬间,他的手指轻轻地颤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用拇指在那道疤痕上缓缓地摩挲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被不小心摔碎后又粘好的瓷器,既怕弄疼它,又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它再次碎裂。
宋洛看着他的动作,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没有把手缩回去,也没有说话,就那样让赤诵才瑾摸着他的疤痕,一滴一滴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落在赤诵才瑾的手背上,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掌上。
“疼吗?”赤诵才瑾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宋洛知道他在问什么。
不是问割腕的时候疼不疼,是问这一切——面对他的假死、隐瞒,还有突如其来的“复活”,他难不难过。
宋洛的嘴唇抖了抖,然后他点了点头。
很轻很轻的一个点头,像是一片落叶从树枝上脱落,没有声音,但赤诵才瑾看到了。
他的眼眶红了。
赤诵才瑾这个人,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教育“作为赤诵家的家主,不能在人前流露出任何软弱的情绪”,他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和从容,哪怕面对再大的压力、再险恶的局面,他的表情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昏暗的酒窖里,看着宋洛点头时眼泪滑落的那个画面,他没能控制住自己。
他伸出手,把宋洛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搂进了怀里。
宋洛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像一根被突然弯曲的树枝,本能地想要弹回去。
但赤诵才瑾的手臂收得太紧了,紧到他根本挣不开,紧到他的脸被牢牢地按在赤诵才瑾的胸口,紧到他能听到赤诵才瑾的心跳,强而有力的、沉稳的、砰砰砰砰的,一下接一下,像鼓点一样敲在他的耳边。
那是活人的心跳。
不是梦里的,不是回忆里的,是真实的、此时此刻正在跳动的、属于赤诵才瑾的心跳。
宋洛的眼泪一下子决堤了。
他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像个孩子,没有压抑,没有克制,没有任何的伪装和逞强。
他把脸埋在赤诵才瑾的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服,抽噎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赤诵才瑾搂着他,一只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下巴抵在宋洛的头顶上,嘴唇贴着他的发丝。
他的眼睛也是红的,但没有让宋洛看到。
“老公……”宋洛哭着叫他,声音沙哑、破碎、含糊不清,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时发出的声音,“老公……我以为你死了……我真的以为你死了……我好怕……我好怕……”
赤诵才瑾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宋洛的发丝里。
“对不起,”赤诵才瑾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宋洛能听到,沙哑而颤抖,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愧疚和心疼,“对不起,洛洛,对不起。”
宋洛哭得更凶了,整个人软在赤诵才瑾怀里,像一团被揉皱了的纸,所有的委屈、恐惧、愤怒、思念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化作最原始的哭泣,在酒窖的石壁间回荡,被那些沉默的红酒瓶一一吸收。
赤诵才瑾抱着他,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声音不大,但每一次都说得很认真,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来欠下的所有“对不起”都补上。
时间在哭泣声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酒窖里的恒温系统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橡木酒架上的红酒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空气中的橡木香气和红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的气息。
宋洛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然后变成了偶尔的吸鼻子声,最后只剩下轻微的、有节奏的呼吸。
他没有从赤诵才瑾怀里出来,也没有松开攥着他衣服的手。
他就那样窝在赤诵才瑾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活着,真的在这里,真的不会再消失了。
赤诵才瑾也没有松手。
他靠在酒窖的石墙上,把宋洛整个人圈在怀里,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慢慢地抚摸着,掌心下能感觉到宋洛的脊柱一节一节的轮廓。
他走的时候,宋洛的腰是肉乎乎的,手感很好,指腹按下去会陷进那层软肉里,松开以后会慢慢弹回来,那种绝佳的触感让他上瘾到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手放在上面。
现在虽然腰还是软的,但那种丰盈的饱满感少了很多,腰围明显小了一圈,摸起来没有从前那么有肉感了。
赤诵才瑾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钝痛。
他把宋洛搂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贴着他的头发,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瘦了。”
宋洛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吃不下。”
“为什么吃不下?”
“因为……”宋洛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表达,过了几秒才继续说,声音更小了,“因为你不在了,不想吃饭。”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赤诵才瑾的心脏。
他的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股要涌上来的酸涩咽了回去。
“那现在我回来了,”赤诵才瑾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稳下面的颤抖,“能吃得下了吗?”
宋洛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赤诵才瑾怀里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鼻子红红的,嘴唇也因为哭得太久而显得有些肿,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他看着赤诵才瑾,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讨厌你。”宋洛的声音带着哭腔。
“对不起,宝贝。”
“你以后还走不走了?”
赤诵才瑾看着他那双红肿的、含泪的、带着最后一丝倔强和试探的眼睛,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然后又重新粘合,粘合得比从前更紧、更牢固。
“不走了,”赤诵才瑾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需要用一生去兑现的承诺,“再也不走了。”
宋洛又看了他几秒,然后慢慢地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手从他的衣服上松开,改成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一样,缩进了他怀里。
“那我要吃红烧排骨,”宋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还要吃草莓蛋糕,厨房做的草莓蛋糕糖放得不够,我得自己加一勺草莓酱,以后你帮我和厨房那边说一声。”
赤诵才瑾听到这句话,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很真很真。
“好,”赤诵才瑾说,声音温柔得不像是一个身高近两米、在商场上令人生畏的男人说出来的,“明天让厨房做,做你满意的那种甜度。”
宋洛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蹭着蹭着,嘴唇无意间擦过了赤诵才瑾的脖子,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红酒香气的触感,让赤诵才瑾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宋洛也感觉到了,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赤诵才瑾。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相遇。
宋洛的眼睛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微张,呼吸里带着红酒的醇香。
他的脸因为喝酒和哭泣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再往下到脖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雨水打湿后又晒了太阳的花,又娇又软,让人想一口吃掉。
赤诵才瑾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从心疼和愧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更深、更热、更原始,像是一团被压在冰层下的火,冰层裂开了一条缝,火苗就从那条缝里窜了出来,烧得又急又烈。
宋洛感受到了那种变化。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的软肉随着呼吸的起伏而微微颤动,在卫衣的布料下勾勒出饱满而柔软的弧线。
他没有躲,没有退缩,甚至没有移开目光。
他就那样看着赤诵才瑾,红肿的眼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和赤诵才瑾的倒影,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赤诵才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捧住了宋洛的脸。
宋洛的脸颊在他的掌心里,温热的,柔软的,因为哭过而有些浮肿,但那种浮肿反而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圆润了,像一颗被水泡过的糯米团子,软得不像话。
赤诵才瑾的拇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着,指腹下的触感是他想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柔软,那种让他上瘾的、无法戒断的、刻进骨头里的柔软。
他低下头,吻住了宋洛的嘴唇。
这个吻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的吻,不管是赤诵才瑾的还是赤诵昭的,都是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一样,吻得又深又狠,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但这一次,赤诵才瑾吻得很轻很慢,像是在亲吻一件易碎的珍宝,嘴唇贴着嘴唇,慢慢地磨蹭,轻轻地吮吸,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舔了舔宋洛的下唇,尝到了眼泪的味道、红酒的味道,还有宋洛本身的那种、让他魂牵梦萦的甜味。
宋洛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从搂着脖子变成了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无力地抓着他的衣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塌塌地靠在赤诵才瑾怀里。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多的情绪涌上来,挤在一起,挤得他喘不过气。
赤诵才瑾感觉到了他的颤抖,停了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冷吗?”赤诵才瑾问,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酒窖的温度常年保持在十五度左右,对穿着单薄卫衣的宋洛来说确实有些冷,但宋洛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不冷,而是因为他不想让赤诵才瑾停下来。
他想要这个吻继续下去,他想要赤诵才瑾的体温和味道,他想要赤诵才瑾的存在感强烈到可以盖过他这一个多月来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他需要被确认,被确认赤诵才瑾是真的,是活的,是爱他的,不会再离开他。
赤诵才瑾看懂了宋洛眼里的意思,他没有再问,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深了一些,舌头撬开宋洛的唇齿,探入他的口腔,缠住他的舌头,温柔而缓慢地搅弄、吮吸。
宋洛的嘴里有红酒的味道,混着一点眼泪的咸味,和那种独属于宋洛的、像牛奶一样的甜味,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在唇齿间交换,发酵成一种让人沉醉的、迷离的气息。
宋洛被他吻得脑子发晕,分不清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这个吻。
他的手从赤诵才瑾的肩膀上滑到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轻轻地抓着,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告诉赤诵才瑾——我在,我没有躲,我在这里。
赤诵才瑾一边吻着他,一边慢慢地把他放倒在地上。
酒窖的地面上铺了一层防潮的软垫,是当初为了搬酒时保护酒瓶铺的,不算厚,但比直接躺在石地上好多了。
赤诵才瑾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垫在下面,然后把宋洛轻轻地放倒在大衣上,自己撑在他上方,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从他的脸颊慢慢滑到脖子,再到锁骨,最后停在他卫衣的下摆处,指尖探进去,触到了那层柔软的、温暖的肚皮。
宋洛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赤诵才瑾的手掌覆上他的腰侧,掌心里是那层薄薄的软肉,还是那种让他一碰到就舍不得放手的触感。
他的手指在那层软肉上轻轻地揉捏着,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乐器,指尖下的皮肤细腻得像丝绸,温度透过掌心传到他的身体里,让他那颗悬了太久太久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洛洛,”赤诵才瑾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渴望,“老公想你了。”
宋洛的眼眶又红了,但他这次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去解赤诵才瑾家居服的扣子。
他的手还在抖,解第一颗扣子的时候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急得嘴唇都抿紧了。
赤诵才瑾看着他那副又急又笨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握住宋洛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一口,然后自己把扣子解开了。
家居服被脱下来,露出赤诵才瑾的上半身。
他的身材和从前一样,健硕而伟岸,肩宽背阔,胸肌和腹肌的线条棱角分明,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锁骨到胸口的位置有几道新旧交叠的疤痕,是这些年各种意外留下的印记,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给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粗粝的、野性的张力。
宋洛看着他的身体,伸手摸了摸他胸口的一道疤痕,那是他以前没见过的,是新的,是在他“死”去的这段时间里留下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宋洛的声音很轻,指尖在那道疤痕上慢慢地划过。
赤诵才瑾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疤痕,说:“车祸那天。”
宋洛的手指顿住了。
“假的,但还是撞了,”赤诵才瑾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不严重,皮外伤,已经好了。”
宋洛的手指在那道疤痕上停了几秒,然后收回来,伸手搂住了赤诵才瑾的脖子,把他的脸拉下来,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用力,宋洛的舌头主动探进赤诵才瑾的口腔里,缠着他的舌头又吸又咬,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赤诵才瑾被他吻得呼吸加重,手从他卫衣的下摆伸了进去,顺着那层柔软的肚皮一路往上,最后覆上了他的胸口。
宋洛的胸口的软肉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好像小了一些,但依然饱满得让人一手握不住,那种柔软到极致的触感从掌心传遍全身,让赤诵才瑾的性器硬得发疼。
他用指腹捏着那粒已经悄然硬起来的奶尖,轻轻地揉搓了一下。
宋洛的吻被打断了,他仰起头,发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喘息,那声音像小猫咪的叫声一样,让赤诵才瑾的理智又断了一根弦。
赤诵才瑾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奶尖。
宋洛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手插进赤诵才瑾的头发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按下去,最后只是无力地抓着他的头发,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像哭又像喘的声音。
赤诵才瑾的舌头在那粒小小的凸起上打转,吮吸、舔舐、轻轻地啃咬,另一只手揉捏着另一边的奶子,把那团柔软的肉从指缝间挤出来又按回去,反复地揉捏、挤压、搓弄,像是在揉一块上好的面团,手感好到让他舍不得停下来。
“老公……”宋洛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不是难过的哭,是太久没有被这样对待、身体太过敏感而承受不住的哭,“老公……慢一点……受不了……”
赤诵才瑾从他的胸口抬起头来,看着宋洛的脸。
宋洛的脸红透了,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蒙着一层水雾,嘴唇微张,不停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奶子上布满了他的口水和他留下的红痕,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又色情又动人。
赤诵才瑾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