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人都已去世,他们却以此来攻击我,我一时气愤——”
他逼着自己说出这些话,脑海又忍不住去回忆那些不太美好的变故,内心对自曝这种事厌恶到了极致。
“但我没有打人。”说着他掀起自己的衣袖,小臂上面出现了几道抓痕,不严重,但清晰,足够给出所需的结论,“……更何况我根本就打不过他们。”
家庭现状是真的,奶奶和父亲偏偏在他生日当天出车祸去世,他只能和母亲相依为命,可后来母亲也病逝了。所以,那些人说的没错。
他成了“孤儿”是真的。
但此刻装可怜也是真的。
郭卓现卖,他现学。
陆秋凉悄悄抬眸看了眼傅时黎,傅时黎眼里果然流露出温柔的担忧神色。
他弯弯唇,大家都会不由自主地去可怜“小白花”,果然傅时黎也很喜欢这样子吧?
那就这么一直装下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傅时黎突然接近自己,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你在装什么啊?!”郭卓急了,“那我们身上这些伤,是鬼抓的吗?”
郭卓家长看到傅陆秋凉的监护人过来,觉得不太好惹,刚准备噤声,就看到儿子受的伤,底气又十足起来,“对啊!我儿子还能自虐不成?!还有你是他什么人?”
“你是他父母吗?你能做什么主?”
陆秋凉表情求助地望向傅时黎,“这个我真不知道,我身上好痛,小舅、舅可以带我回去吗?”
陆秋凉轻蹙眉,差点要吐,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说出这样柔弱的话?
班主任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傅时黎根本不给余地,也不管对方家长的质疑,直接一句话终结了。
“小凉只有一个人,而他们有六个,怎么看也是小凉被欺负了吧?”
“如果各位不满意,可以去找A城傅家,随时恭候。”傅时黎说完,也不顾其他,牵着陆秋凉的手就径自离开了办公室。
“傅……傅家?”班主任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注意到傅时黎手中带着的腕表。
她刷到过相关帖子,是百达翡丽鹦鹉螺的稀缺型号,二手市场溢价,值七位数……
不仅班主任,刚才那位家长神色也滞了一瞬,没再说话了。
陆秋凉仿若懵懂,大方回头与他们挥手道别,可嘴上却露出讥讽嘲弄的笑。
挺好,靠着此人暂时摆脱了这件麻烦事。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他们的手还仍牵着,陆秋凉的脸简直要红透,如果手掌有鼻子,此刻该是窒息了。离开就离开,牵手做什么?总感觉手都出汗了。
但气运往往此消彼长,他现在又遇到了新麻烦。
傅时黎竟然说要养自己,还让自己跟他走……!
陆秋凉本想拒绝,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傅时黎竟直接掏出了判决书。
陆秋凉眉心跳了跳,忍不住问:“这、这是拼夕夕买的吗……”
在陆秋凉映像里,拼夕夕无所不能。
傅时黎愣了愣,缓了好半天才意识到陆秋凉的顾虑,他抿嘴笑了下,“这方面,我不敢作假。”
“哦哦……”陆秋凉心里仍有些不太敢相信。
包括在班主任面前,傅时黎说他是自己的监护人,陆秋凉也以为他只是在随便扯一个身份而已。
他不禁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之间理应毫无关系,自己还是个烂摊子,正常人都不会愿意接管自己的吧?
不清不楚的事情一旦发生,就会令他无端感到烦躁。
傅时黎将文件收了起来,装进公文包里,再次抬眼的时候,他看见一张懵懂又怯生生的脸。
傅时黎抿了一下唇,说道:“你不用担心的,以后你的生活我会为你提供保障。”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又望回来,神情掩着一丝试探,“小凉,你想吗?”
陆秋凉没说话,他轻轻咬着唇,神情复杂。
他根本看不透傅时黎这个人,平时对自己不闻不问,结果母亲一去世,他就凑了过来,很难让人不谨慎。
说到底,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虽心里排斥,但也明白说不愿意肯定是行不通的,毕竟对方现在确实是自己名义上的“监护人”,若想对自己不利,他拒无可拒。
他打算继续装小白花小可怜……如果他没想错,傅时黎应该挺吃这一套的。
他想看看傅时黎到底想做什么,如果有情况不对,他就立马跑。
陆秋凉抿着唇,轻轻一笑,“我想的,我很喜欢……小舅舅。”
不知是不是傅时黎的手太热,陆秋凉的掌心一直在出汗,傅时黎自然察觉到了掌心里的湿热感,他放开了陆秋凉的手。
“好。”
此时正值立冬,天气渐寒了。
傅时黎看着陆秋凉略显瘦弱的身体,总觉得他穿得过于少了,只有薄薄的一件针织衫套在外面。
风刮起来时,冷意渐升,他把外套脱了下来,想给陆秋凉穿上。
陆秋凉正在思考对方的动机,没管傅时黎为何突然放开自己的手。
到底是不够成熟的少年,什么人口拐卖,挖肝挖肾,亦或是丢进大山给人做男媳妇,他全设想了遍,越想越离谱。
思绪还没回笼,就见一张巨大的天幕一样的黑色东西盖住了自己的视线。
“胳膊抬起来。”
陆秋凉眼神懵懂,下意识抬起胳膊,当反应过来时,傅时黎已经替他把拉链拉到了脖子处。
外套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大,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臃肿。
可傅时黎却说,“很适合。”
陆秋凉觉得他简直在睁着眼睛说瞎话,衣服比他整个身子大了不止一个尺寸,甚至手都有些撑不开了,哪里合适了?
可傅时黎又说,“很宽松呢,十分可爱。”
陆秋凉暗暗做了个坏表情,再度看向傅时黎时,又佯装惊喜,“谢谢小舅舅,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