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凉竟然知道我的工作?”
“嗯,看书架就能看出来了。”
傅时黎点点头,“我的书架的确有很多教材辅料。”
陆秋凉微微笑着,“我还能猜出小舅舅教的专业应是汉语言。”
傅时黎转身坐在书桌上,姿态很随性,抿唇笑起来,“小凉很聪明,都说对了。”
“这几日和你待在一起都很开心,但小舅舅现在看起来很悲伤,我猜不到。”
“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非要想起以前的事,抱歉,我情绪应该再稳定些的。”
“不过我现在有了小凉,以前的事也都成了浮云,不用在意了。”
“诶?我吗……”
“嗯。”
陆秋凉垂下眸,原来也会有人会因自己的存在而感到宽心,甚至曾经的过往都可以当做浮云。
陆秋凉断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本事,这样的价值。
好稀奇……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南听的话虽毒,但陆秋凉不是没有听进去,正如他说的,陆秋凉的母亲是家族弃女,被抛弃了一次又一次,而自己,羽翼未丰,不仅需寄人篱下,更是毫无价值。
莫名其妙的道歉,令陆秋凉本就突然冒出的情绪更甚,“小舅舅为什么要抱歉,你也没有做错什么,而且小舅舅的情绪比我稳定太多,只是我看出来了而已,并不是你不稳定……”
陆秋凉才是情绪最不稳定的那个,他性质恶劣,敏感又多思,会刻意去揣摩所有对他好的人。
别人对他好,他却觉得不真实,非要把理由把目的翻出个底朝天。如果他这种行为是病,他还真不打算治愈。
他敏感,所以傅时黎眼里那点情绪他能一览无遗。有时候并不是傅时黎不稳定,而是陆秋凉他极度不稳定。
“如果很伤心,那小舅舅要不要考虑说出来?”
陆秋凉笑着,眉眼弯起来,看起来极为真诚,“我可以当树洞的,一直憋在心里没有用,反而会因为自身的逃避越来越难过。”
陆秋凉心里太好奇了,他也确实心疼傅时黎,但揭人伤疤到底不道德,“小舅舅不想说也可以……”
可傅时黎只是低下眸来,嘴唇微微笑抿着,“没关系,其实,我也很想让小凉多多了解我,这样我们就可以互相了解。”
陆秋凉看着他,正琢磨傅时黎说的“互相了解”是什么意思,就听傅时黎温声开口说:“我母亲曾是位资质普通的小学教师。族里人觉得身份不合我父亲,所以嫁进来后,没少受家里人白眼……”
“最终还是因为各种矛盾离了婚,那时候我年岁尚小,但足够自主,导致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再需要母亲的关怀,包括母亲。”
“所以母亲果断离了婚,但不幸的是,离婚当天竟出了车祸,后来我自闭了一段时间,养姐就是那个时候进入的傅家。”
“她是一个很好的家人,不厌其烦地照料我,将我从阴暗无光的角落里拉了出来,我也终于可以坦然面对生活。”
“而现在,你也是我很好的家人。”傅时黎偏眸,温柔旖旎地看向他。
陆秋凉神色怔了怔,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傅时黎带点连结情绪地说这么多。
他明白,这些话是傅时黎的自述与过往,但同时也是对自己的坦诚与相待。
“所以,小舅舅当教师就是为了做出一个证明?”
“嗯。”傅时黎点了点头,又笑说,“也许还带着一点缅怀吧。”
陆秋凉有一种感觉,傅时黎也许将他当成了唯一的“寄托”,就像某一层面上,陆秋凉将对方视为仅存的“依赖”一样。
他刚想寻求验证,就见傅时黎已经坐回了椅子上,托着腮缱绻地望着自己,面上轻轻笑着。
陆秋凉脸蛋一燥热,听到对方说:“对我好的都不在了,我现在可就只剩小凉了。”
……
晚饭时,几乎所有人都看见陆秋凉和傅时黎是从同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两人还手拉着手。
南听站在一旁不语,实则心里嫉妒得要死,他恨恨捏紧拳,百思不得其解两人共处在书房里能做什么。
“他是不上学吗?天天缠着先生,缠一两次是缠,缠多了就是勾引!”
张姨站在一旁有些不解惑,“他们不是舅侄关系吗?而且还是两个男人,怎么会是勾引呢?”
南听听后瞥了她一眼,表情极为不爽,“陆少爷一看就是gay,而先生不喜欢女人,他讲究一个同性相吸。”
“啊?”张姨听蒙了,随即“咦”了一声,又好奇道:“那南管家你呢?”
“我和先生相同的品味,也是同性相吸。”
“啧,说的冠冕堂皇,不就是同性恋吗?南听你是同性恋怎么不告诉我?”
一个男人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抚向南听的腰,“真拿我当外人?”
南听浑身一怔忡,将男人的手从腰腹上拿开,又回身惯常地扇了他一巴掌。
南听有些厌恶,转头看向张姨,“谁又把流浪狗放进来了?”
“好南听,你还没把我当人?”方逸之摸了摸脸,轻笑道:“怎?我来寻打你不高兴?第二十道巴掌,啧啧啧,力道没长进啊?”
方逸之是傅家配置的专属保镖,结果却被傅时黎拿来当司机用。
他长相清俊,但行为轻浮,平时最爱干的事就是骚扰南听。因为南听太贱了,说话也贱,导致方逸之特别喜欢,按方逸之的话来说,就是贱人欺负起来没有负罪感。
据说当年方逸之和南听在A市职业武校中是属于同一级毕业生,他年轻,又张狂,是全级中的佼佼者,从第二学年开始格斗技术就一直霸据排名榜第一,而南听仅次之。
后来两位在傅时黎这成了同事,但不知为何,方逸之“屈膝”成了司机,不过南听好点,起码是个管家。
“我进来给先生送钥匙,总不能让你这个男同送吧?”
南听瞪向他,“你什么意思?同性相吸就是同?那你这个人还真是狭隘。”
“得了吧,起码我不喜欢化妆,是没你狭隘。”
“你这叫不开放!”
“你开放,我刚刚想去厨房偷吃结果全是辣,你存心的吧?”
南听“呵”了一声,讥讽道:“我以为小狗什么都吃呢?”
说话好贱,方逸之真想撕他的脸,刚准备扯他的嘴,就听一阵清澈的嗓音传了过来。
“小舅舅,听说你还有一位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