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黎?”陆秋凉顿了一下,手指有些许颤抖。
明明一路上都在兀自生气,觉得是傅时黎欺骗了自己,心里还在暗暗发誓等回去了谁也不理,再也不要和傅时黎说话。
可此时傅时黎竟在打电话询问自己的状况……
陆秋凉还是没忍住,他略显无措地将手机接了过来,平定语气,开口,“喂,小舅舅。”
听得见对方没什么起伏的音色里担忧急切的口吻,【小凉?你回家了吗?我很快就回去。】
“嗯,我回家了。”
【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我刚刚没打通……我很担心你。】
陆秋凉只说,“不是,我满电。”
【那你……】
“我故意关机的。”
陆秋凉懒得说太多,只回复了最怄气似的关键词,也不管傅时黎能不能听得出他的语气。
【小凉……你是不是在与我生气?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出去的。】
【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我听南听说你看起来很不好,如果遇到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陆秋凉扯了扯嘴角,是一个极为牵强的笑,“我能有什么事?”
“小舅舅还是先关心好自己吧。”
说完,他果断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还给了南听,没再多说什么,有些无精打采地朝房间里走去。
南听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面色带着点狐疑,忍不住问他,“小少爷,你这还是头一次这么和傅先生说话呢。”
陆秋凉视线斜了斜,没理他,继续朝前走着,谁知这时方逸之竟又突然凑了过来,眉眼带着笑,“小少爷,你这是和先生吵架了?”
南听见方逸之凑了过去,自己也跟了上来,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方逸之,状似无奈,“说什么话呢?敢挑拨离间,小心陆大少爷报复你。”
方逸之倒是瞧出了些端倪,他嫌南听挡路,把南听拽到了一边去,饶有兴致地三步作两步跑到了陆秋凉跟前,双手并在脑后,很有见地似的说:“害……看样子,你和傅先生有矛盾?”
被方逸之推到一边的南听眼神阴狠地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
方逸之没管他,只笑眯着眼看陆秋凉,煞有介事地问:“啧啧啧,不过是为什么呢?你们关系不是挺融洽的吗?”
“难道……难道是因为你觉得傅先生不喜欢你?所以你在对他闹别扭?”
方逸之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南听就在一旁斜眼看他,觉得他又傻又无趣,心智还神经。
话到此处,陆秋凉脚步顿了顿,他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方逸之。
方逸之见他停下来,歪了歪脑袋,轻轻一笑,“小少爷是被我说中了?”
“不是。”陆秋凉没什么表情地抬眸看他,又轻飘飘瞥了他一眼,露出一点下三白,面无波澜,仿佛很不屑的模样。
陆秋凉说:“我不是你们傅家的少爷,我姓陆,麻烦以后不要这么称呼,很奇怪,别人会误会。”
“嗯?”方逸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就又听他说,“不过,看来这方面的事,你很懂?”
“啊,哪、哪方面?”方逸之疑惑问。
陆秋凉没回复这句话,只是又继续扯其他的问题,“试探一个人,什么方法最见效?”
“嗯?试探?”方逸之来了兴趣,八卦似地笑着,“小少爷要试探谁?”
陆秋凉只朝他看了一眼,便继续向前走着,“你废话好多。”
“诶诶诶,别走啊。”方逸之笑得正欢,眉毛饶有意味地挑了挑,“既然是试探,那么最好的方法无非就是触碰他的底线。”
“底线?”
“嗯,如果他推开了你,那么他不是因为应激反应,就是对你感到排斥,但倘若没有推开,那就完全可以说明他对你拥有依恋度。”
方逸之笑了笑,“此招,虽险必胜。”
陆秋凉脸撇到一边去,“可我不知道他的底线是什么。”
“害!”方逸之摆摆手,“男人的底线都一样。”
陆秋凉面带疑惑地望向他,就见方逸之突然凑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私语着,“如果那方面,他对你不排斥的话……嗯,你懂的。”
“什么?”陆秋凉稍显疑惑,但很快就意识到对方话里的意思,他脸颊倏忽红了起来,“可、可是……”
“诶呀,没什么好可是的,虽险,但有用,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陆秋凉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没有。”
“那不就行了?”
陆秋凉暗自思忖了一会,在思考动机的可行性。
方逸之咧嘴笑着,又说了一遍,“咳咳,虽险必胜,你懂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陆秋凉礼貌回应,没再看他,低着头上楼去了。
陆秋凉的包容从来都有下限,但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当做破娃娃般想玩就玩,想扔就扔,结果还要假惺惺地说是“家人”。
他想试探,想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被抛弃,如果是,他一定会狠狠报复回去。
陆秋凉今日一整天的气压都很沉,南听都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他了,只能双手抱着臂,细细揣摩陆秋凉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背影。
他眼神一转,就看见方逸之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由心生气愤,忍不住说道:“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回去?整天在这里晃来晃去无所事事。”
方逸之随手倒了一杯茶,兀自喝了起来,“嘁,要不是你,我早走了。”
南听皱了皱眉,“对了,你刚刚和陆秋凉说什么了?你不会在坑他吧?”
方逸之眨了眨眼,神情有一丝诧异,“你怎么这么想我?而且,我要是把他坑惨了,你岂不是会很高兴?”
“我高兴个榔头?你当我不知道你?你坑他还不是连着傅先生一块坑了?”
方逸之一听这话,来了兴趣,忽地凑近南听的脸,刚想说第一句话,就被南听一巴掌呼到一边去,他疼痛地揉了揉脸,不敢再冒犯了。
但他跟打不死的小强般,被扇了巴掌仍旧嘻嘻笑着,“你好狠啊南管家?”
“不过……”方逸之笑了笑,撩起南听散在肩头的长发,“我这可是在帮你。”
可下一秒他忽地收起暧昧笑容,撇了撇嘴,“话说回来,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留这么长的头发啊?和漂亮小姑娘似的。”
意识到对方是在嘲讽自己,南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