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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昇许久没来瞧太后,便多听太后说了些家常话。
她从来不喜欢迦陵,今儿有了机会,便对赵昇谈起迦陵的坏处。
一来,迦陵是异族,不适宜母仪天下。二来,迦陵身为男子,无法为皇室开枝散叶。三来,迦陵愚笨善妒,欺压妃嫔,惹得淑妃她们总找她告状,听得耳朵快起茧子。
这些话,赵昇也听得快起茧子了。
废后之事他不是没有想过,眼下时机未到,总不能因这点小事就废掉迦陵。
他随口糊弄过去,叮嘱太后好生休息,便不再叨扰。
离开太后的寝殿,赵昇很快见到停在宫门口的暖轿。
见到他来,侍卫太监跪倒一片,口呼万岁。
赵昇免了他们的礼,俯身掀开轿帘。
带着熏香味道的暖气扑面而来,在这温柔的热意中,赵昇看见蜷缩在轿子里的迦陵。
他果然乖乖等着。只是平时清亮的双眸紧紧闭合,显然是等得太无聊,睡了过去。
即便睡着也知道陛下回来,不自觉地往人怀里靠。赵昇推他,他不满地低声哼唧,更用力拱进赵昇怀里。
赵昇不动了。
任由他枕着自己的腿,睡得一塌糊涂。
赵昇不想摸他,偏偏他把脑袋搁在手落下去的位置。既然如此,就不得不摸了。
迦陵头上的珠饰很少,散落在外地发丝柔顺光滑,手感如上好的绸缎。
赵昇将手指插进他发间,摸猫似的挠了挠。
“唔。”迦陵缓缓张开眼睛。
赵昇立刻收回手,冷冷瞧了迦陵一眼,嘲讽道:“说好等朕回来,皇后却睡了过去,可见没把朕放在心上。”
迦陵刚醒,意识还不清晰,只下意识环住赵昇的腰,生怕人再跑了,含含糊糊,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赵昇轻轻拍他的脸:“你可知道太后跟朕说你什么?”
迦陵摇头。
赵昇复述得惟妙惟肖:“她说你愚笨善妒,欺压妃嫔,惹得别人很不高兴。你说,朕该不该罚你?”
迦陵点点头。
“这样。”赵昇恐吓道:“那朕要把你拉下去,重打八十大板。”
八十大板,那一定会特别痛吧。迦陵不想被打,只好摇头,求赵昇饶命。
听他这么说,赵昇心情又莫名地变好了些:“她还说你生不出孩子,迦陵,你到底能不能生啊?”
迦陵是彻头彻尾的男子,赵昇本就没想过他会怀孕,可在他调笑的目光中,迦陵竟然点了点头。
赵昇掐住他下巴,迫使他仰头,由上到下地细细打量:“你能生?”
迦陵再次肯定点头。
“又糊弄朕吧?”赵昇用深黑的眸子锁住迦陵,“欺君可是大罪。”
他的目光深邃而危险,迦陵却不惧怕,只顺着他的力道仰头,凝望那双锐利好看的黑眸,认真道:“有,一种蛊。它能扭转阴阳,男子,亦可怀孕。”
这在赵昇看来就是在哄人了。
赵昇放开迦陵的脸,“巫蛊之术,谁又说得清呢。”
“真的。”迦陵固执道:“在西南,有许多这样的……他们来北疆游历,送过我一对蛊虫。”
他说得认真,仿佛确有其事,赵昇提起几分兴趣,顺着他的话问:“什么蛊?”
“相思蛊。和,阴阳蛊。”迦陵中原话不熟练,涉及这类神怪之事,他必须得佐以手势才说得明白。
相思蛊,顾名思义,是表达情思之物。往往是由女子下给心爱的男子,中蛊者往往心神不宁,被女子身影占满思绪。
如若男子背叛爱情,女子便可捏死母蛊,使男子吐血而亡。
至于这阴阳蛊嘛,就是迦陵所说,可以使男子怀孕的了。
说完,迦陵晃了晃赵昇手臂,后者纹丝不动,怔怔地坐在原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神了么。迦陵失落极了,果然,陛下不爱听他这些胡话,还是要说些什么哄陛下开心得好。
怎么才能让陛下开心呢。
自见到陛下以来,他便常常是不开心的。
迦陵不懂其中关窍,只好用蓬松的发顶蹭蹭他。
下一瞬,赵昇推开他:“那东西还在你身上放着?给朕瞧瞧。”
“没有。”迦陵道:“相思蛊,不在了。”
相思蛊。
赵昇无声重复这三个字,忽然有了种不妙的猜测。
自己这几日总是无端想起迦陵,不会是中了蛊吧?
越想越深之际,赵昇强行止住思绪。
迦陵一向诡计多端,拿话来吓他也未可知。西南离北疆路途遥远,即便真有所谓的蛊虫,迦陵又是如何得到?莫非真就那样的巧,有人送给迦陵一只么?
准是诓他的吧。
想到这,赵昇与迦陵相视一笑。皇后果然好手段,受了戏弄,便立刻戏弄回来,连天子也敢欺瞒。
他揉了揉迦陵披散的长发,淡声道:“既如此,皇后便将那阴阳蛊用在自己身上,给朕生个小太子,也好堵住前朝后宫的嘴。”
迦陵煞有其事道:“我会的。”
赵昇拍拍他的脸:“你若生不出来,朕就按欺君之罪治你,把你打入冷宫。”
“可以生的。”迦陵可不要进冷宫,乖顺地伏在赵昇怀里,“因为,很爱陛下。所以,一定会有孩子。”
赵昇全当他在胡言,不在意他说了些什么,以免被带入圈套。他按住迦陵后颈,靠得越来越近,直到温热的鼻息灼烫迦陵薄薄的皮肤。
赵昇虽然不信神鬼志怪之事,那天听迦陵说完,到底还是起了疑心。
回了养心殿,他立刻着人去查蛊虫之事,无论真假,都要查出个结果来。
迦陵若是故意吓他,他也非要迦陵吃点苦头不可。
不过几日,崔献便将一个打扮奇异的西南人带到赵昇身边。
那人自称苍弥,精通蛊虫之术,是最年轻的寨主。
空口无凭,任他说得如何精彩,赵昇也只当说书。
赵昇神色恹恹,似是不悦。
崔献跟了他许久,最擅长察言观色,连忙喝止苍弥,“陛下面前不可信口雌黄,还请您在殿前演示一番。”
谁料他丝毫不惧,坦然道:“不知谁可配合在下一试?”
赵昇眸光微动,随手指了个小太监。
苍弥在衣袋中取出一只蠕动的幼虫,喂入小太监口中,令其吞服。
小太监不住发抖,强撑着将那虫子咽了下去。
确认他尽数吞掉后,又过几刻钟,苍弥取出一只母蛊,轻轻地捏了一下。
明明动作极轻,那小太监却忽然眉头紧锁 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不一会儿就弓着腰躺在地上打滚,痛得冷汗直流,嘴里不住喊陛下饶命。
赵昇目光一冷。
殿前的侍卫瞬间将苍弥双手反口在身后,押着他跪倒在赵昇面前,高声呵斥道:“大胆!”
苍弥无暇顾及那母虫,小太监身上的痛才渐渐散了。
赵昇居高临下,将一切收入眸中,不置一言。
地下人吵闹不堪,有喊痛声,有喊冤声。赵昇只一抬手,便全部被镇压下去,肃静地等候帝王的命令。
赵昇起身,令人将苍弥押下去,关在宫中,不可擅自离去,也不可私见他人。
自始至终,赵昇都是同样的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没有人能看清他在想什么,崔献也猜不透。
他起身,崔献便跟着,直到进了内殿,赵昇终于开口:“传皇后过来。”
崔献躬身应是,领命离开。
服侍他的豆蔻为他温了壶酒,他不需她斟酒,她也便退了出去。
偌大的宫殿只剩赵昇一人,滚烫的烈酒滚入喉口,带来截然不同的刺激。
他是先皇最年幼的皇子,势单力孤,谁也不曾想到皇位会落入他的手中。
决定夺位那天起,赵昇就极少喝酒。他绝不能醉,也不敢醉。
可是今天,久违地,他没有再控制自己。
迦陵到时,他眼前的天地已经稍显模糊,就连迦陵绝美的清冷面容也不太清晰。
美人踏着月光缓步前行,跪在他身前,柔软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他膝上,用无悲无喜的浅色双眸凝望他。
“你给我下了蛊吗?”赵昇开门见山。
“嗯。”迦陵乖顺道:“相思蛊。”
“解了。”在醉意的驱使下,赵昇掐住迦陵脖颈,强势地逼迫他仰头直视自己,盯着那张既美丽又无情的脸:“否则朕掐死你。”
赵昇的手拉得开百石之弓,何况迦陵纤细脆弱的脖颈。
五指逐渐收拢,迦陵可呼吸的氧气越来越少。
他不想违抗赵昇的命令,虽然……赵昇不想要相思蛊,他很伤心的,但他不会强求陛下。或许是他会错意,陛下没有想跟他定情,那也没关系。
可他到底不精于此,只会下蛊,不会解。
呼吸越来越艰难,迦陵几乎以为自己要被赵昇掐死。
但是没有。
赵昇松手了。他缓缓收回手,说:“算了。”
“难怪朕这几天总想着你,看来是蛊虫作祟而已。”
他心里没有迦陵,不解也无所谓。
蛊虫解了,万一,只是万一,他若还想起迦陵呢?
赵昇将迦陵打横抱起,放到自己床上,低声问:“所以,阴阳蛊也是真的?”
迦陵点头。
“你用了么。”
迦陵仍然点头。
“好。”赵昇径直撕开他衣裳:“朕幸你一回。你若怀不上龙种,就等着受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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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其实皇帝心里弯弯绕绕还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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