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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陵有一双可以令世界万物跃然纸上的妙手,不知怎的,皇帝突然对他的画颇感兴趣,令他每日画了送到自己跟前来,还点明要看那日涂黑的部分。
这种画难登大雅之堂,绝不该出自一国皇后之笔。
但迦陵丝毫不曾多心,非但乖乖地画了,还画得极其用心、无比精妙,每日都让菡萏送去陛下面前。
约摸是送到了赵昇心坎上,每次都会回赠迦陵些赏赐。
今日的回礼用雕工精细的木盒包着,光看外表便觉珍贵。
迦陵满怀期待地打开木盒,里头竟然还包裹着一层绸布。形状又粗又长,莫名有些眼熟,迦陵解开包裹,拆出一只用玉石精心雕刻的角先生。
菡萏惊呼一声,转过身去,用力捂住自己的眼睛。她还是未出阁的少女呢,哪里见得这种东西!
迦陵眨了下眼,清清冷冷的面庞上不曾有丝毫表情波动。但脸上不表,心里是明白的,那种东西……是可以光明正大回赠的吗?
那物太过逼真,不仅尺寸与赵昇相似,就连上头的青筋血管也栩栩如生。
所幸迦陵生来神情寡淡,即便羞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还是淡定地将其包好,放回木盒中,叫菡萏转回身,不必再装瞎子了。
菡萏嗔怪道:“娘娘,您、您和陛下也真是的。”
她偷偷看过迦陵送去的画,内容十分荒唐。迦陵敢送,赵昇就敢回礼,迦陵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收下来……
菡萏脸皮薄,不过几息之间,便借口有事,红着脸逃了出去,换成慧儿进来贴身侍奉。
慧儿小鸟似的这瞧瞧、那看看,奈何没探出什么别样乾坤,便攥着迦陵袖子,扭扭捏捏道:“娘娘,你们定是有什么稀奇事瞒着我了,告诉我嘛,就跟我说嘛。”
相比菡萏,慧儿更爱撒娇些,迦陵无意隐瞒,却不知如何开口描述。那东西用的中原名字唤作什么……?玉龙根,吗。
迦陵比比划划,不确定慧儿是否听懂,总之,慧儿也红着脸跑出去了。
翌日,迦陵照旧将画卷好,遣菡萏送给赵昇,喊了几声,却不见菡萏应答。
他正要起身去寻,便见菡萏慌慌张张地闯进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画,团成一团,不知丢到了哪个角落。
“你做什么……”
几个时辰的心血被随意丢掉,迦陵愣愣地看着她,好想也打她三十大板。
菡萏猛地跪倒,请罪道:“请娘娘恕奴婢僭越之罪。太后身边的松苓姑姑来了,若被她瞧去,娘娘您的清誉该如何是好?娘娘,依奴婢说……”
话音未落 松苓姑姑便到了。
原是太后请迦陵去宫里,不知有何要紧事,但看松苓的神色,菡萏总觉得不妙。
迦陵倒还是那副与己无关的模样,乖顺地领了懿旨去见太后。
这般架势,只怕等待迦陵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太后久居深宫,岂是迦陵能应对的。
入宫三十余载,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貌美的,狐媚的,柔顺的,通通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可她唯独没见过哪位皇后,竟然要用出那般下作的争宠手段。
迦陵俯下身子请安,太后并不准他起身,只是冷着脸,将一沓画甩在迦陵身上。
太后沉声质问:“皇后,这是你画的么?”
迦陵召开那卷宣纸,纸上二人正以某种不可言说的姿势亲密相触,画技奇绝,笔笔都灵动如真,虽然露骨,却不艳俗,极尽淫巧之能事。
迦陵点点头。
见他如此坦然地承认,太后几乎怀疑自眼花看错,复又问道:“真是你画的?”
“是。”迦陵吐字清晰。
“……”太后沉默片刻,冷冷道:“无论北疆宫中是否有此等淫艳之风气,我大昭乃礼仪之邦,你身为皇后,更应做众位妃嫔之表率。你是男子,无法为皇室开枝散叶,已是滔天大罪。你非但不恪守人妇本分,竟然引诱陛下,做出此等荒唐下流之事。你说,哀家该怎么罚你?”
迦陵只是沉默跪坐,一言不发。
他神色冷清,面如冰霜,仿佛问心无愧。
太后与他对视一眼,更加怒火中烧,怒声道:“你还敢这样瞧哀家?”
尽管完全听不懂太后在说什么,却能听懂她不喜欢与自己对视。
迦陵便乖乖垂下眼眸,不看她了。
倘若菡萏在便好了,还可以帮自己转述。但他现在完全不明白太后的意思,太后显然也不愿缓下来解释,迦陵只好老老实实跪着,等太后消气。
二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峙许久,太后到底是太后,率先反应过来,问:“哀家刚刚说的,你都听懂了没?”
“没有。”迦陵坦诚道。
太后只好用简单的话问:“哀家是问,你可知这画的都是些什么?”
迦陵点头,摊开那几幅画,一一讲解起来。
第一张是他最喜欢的,被陛下环拥着,温柔地在一起。
第二张是在温泉行宫,赵昇很喜欢温泉,他也喜欢。
第三张……
太后实在听不下去,制止迦陵半生不熟却非常有想象空间的描述,让迦陵赶紧回自己宫里去,以后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就算是陛下让画,也不准再画了。
迦陵俯首跪安,退了下去。
菡萏焦急地在外等候,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检查他是否受伤,“娘娘,您可担心死奴婢了。有没有受罚?即便有,您也别同太后娘娘置气,只要您温顺守礼,陛下准会心疼您的。”
“什么也没有。”迦陵平静地说:“太后没有骂我。”
语毕,便听菡萏小声啜泣起来,心痛道:“娘娘准是挨了责骂,您平时从不这样坚强的……娘娘,都是奴婢不对,奴婢该劝诫您的……”
迦陵满头雾水,弄不明白,但也随她去了。
暖轿沿着宫内蜿蜒的小路走了一刻钟,便碰上了赵昇的龙撵。
迦陵下轿,向赵昇请安。
赵昇的声音远远的从高处传来:“平身吧。皇后不必多礼。”
随便,迦陵便被召入赵昇轿子里。
皇帝的暖轿比他的要更宽敞、也更暖和些,迦陵才进去就一个劲往赵昇身边钻,恨不得把自己揉进赵昇怀里。
赵昇侧眸瞧他,忽的笑了:“怎么这般粘人,是不是在太后那受委屈了?”
迦陵摇头。
“在朕面前,你不必故作坚强。”赵昇说着,难得有心情摸了摸迦陵乌黑柔顺的长发:“朕是接到消息特意赶过来的,为何不早些派菡萏来请朕?朕定会护着你。”
“太后没有,把我如何。”迦陵磕磕绊绊地说。其实他真的不想再聊太后了,只想好好地挨着赵昇,说着黏黏糊糊的体己话。
赵昇偏拿这事不放:“她不曾为难你?”
“不曾。”迦陵道:“只是问我,画上是什么。”
赵昇:“那你有没有供出朕?”
迦陵摇头,温柔地靠在赵昇肩上,轻声道:“当然没有。”
迦陵果然很聪明,知道这个时候在他面前诉苦毫无作用,只是一味地装可怜,扮柔弱,替太后说好话,挣得两份人情。
赵昇冷笑一声:“那你都画了些什么啊,迦陵。”
“就是……给陛下看过的呀。”在赵昇面前,迦陵难得有些脸红,羞涩道:“陛下还要看吗?在轿子上,也可以的。”
“……”
许久得不到回应,迦陵就抬起脑袋上下左右仔细检查心爱的陛下,发现陛下耳朵并没有坏掉呀,那为什么不理自己呢。
迦陵抱着他手臂晃晃,坚持不懈地分享绝妙灵感:“要看吗,要看吗?”
赵昇原本阖眸装聋,被他晃了两下,不得不张开眼睛,命令道:“闭嘴,不然赶你下去。”
好吧。迦陵只好闭嘴。但他并不老实,抱着赵昇这里蹭蹭,那里蹭蹭,跟他养那只猫儿似的。
赵昇轻轻推他,状似嫌弃:“你身上的熏香味快钻进朕衣袍中了。”
“那,不好吗。”迦陵仰头,认真地看着赵昇:“喜欢陛下。”
他只顾着跟赵昇亲近,全然不觉暖轿未曾转向,而是将他们一起送入了太后宫中。
轿子停下时,赵昇拍了拍他,让他乖乖在里面等着,自己跟太后说过话就回来。
迦陵是非常听话的,严肃保证自己一定会乖乖的。
赵昇笑了下,下轿前揉揉他额发,留给他自己平时把玩的扇子解闷。
入了内殿,太后免了赵昇问安,请赵昇坐下。
赵昇道:“如何,母亲审过他了,总不觉得我在危言耸听了吧?”
太后似有异议,蹙眉道:“依哀家看,倒不如说他本身就是个傻的。他入宫业已三年,倘若真是伪装,未免城府太深些。”
“所以我才以为不可对他掉以轻心。”赵昇斩钉截铁道:“外贼易挡,家贼难防。难道母亲以为,我将他放在皇后的位置上,真的只是为了好看而已?”
太后并不认同:“哀家阅人无数,不会出错。皇后生性单纯,若非你这些年来有心护佑,恐怕早被宫里的女人吃了。”
“我自有我的图谋,母亲又何必做老生常谈。”赵昇不赞同地长叹道:“不要小看迦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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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可真是一对奸夫淫妇呀!
家人们对我未免太好了吧就是说,好多咸鱼,一下子就又气派起来了……虽然隔了好久没更但是呢又有一个好消息,本来准备十二章完结的,现在看肯定写不掉了,会尽量写长一些……也没准会多写点让龙根享福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