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王的医生叽里咕噜说一大堆话，顾冬也听不懂，只是隐约听出点苗头。
“那我不会死了对吗？”
他抹了一把泪，眼神希冀的看着王凡。
少年漂亮的脸颊上还带着泪痕，水汪汪的眼睛看过来可怜又可爱。
顾冬不想哭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掉眼泪，现在都还没好。
不过倒是没一开始掉的凶了。
年溪衍放任少年抓住他的衣摆，语调凉凉：“现在不会，以后说不准。”
“那就好。”
顾冬点点头，心里松口气。
他自动忽略年溪衍的后半句话。
王凡被两人诡异的对话逗乐了，咧着大嘴在那笑。
这个beta怎么傻乎乎的，被欺负了都不知道。
门口的alpha推开一步让出位置，顾临川步履生风的走过来。
他是从会议上赶过来的，衣领翻出凌乱的折痕。
“大哥。”
顾冬双眼一亮，他松开抓着alpha衣摆的手，跑到顾临川身前停下。
年溪衍嘴角弧度下降零点一。
靠在墙上的顾野望忍不住扣紧门框。
顾冬很矜持、很懂礼貌的优先问好：“晚上好。”
“晚上好，小冬。”
顾临川的视线在少年身上大致扫过一遍，没有看到明显的伤口心里隐隐松口气。
弟弟哭的脸颊泛红，此刻眼泪才堪堪收住，乌黑纯净的眼睛里更是被水冲刷过的模样。
“身上还难受吗？”
顾冬摇摇头。
其实还是有一点的，脑袋晕晕沉沉，身体像是被浸泡在水里的感受，喘不上气来。
顾冬不是个娇气的人，他早就习惯了忍耐，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信息素冲击造成的精神系统紊乱，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见到有家属过来，王凡本着医生的职业道德重复遍检查结果。
顾临川这才注意到另外两人的在场。
他显然是认识王凡，冲着王凡颔首：“多谢王医生。”
王凡医术精湛，又因为军医的身份四处跑，一般人很难有机会得他的救助。顾临川母亲生病的那段时间里，顾云曾经找他过来照看过一段时间，顾临川也是因此和王凡相识的。
视线到沙发上气质矜贵的alpha身上：“辛苦年先生出手帮忙，这个人情顾家记下了。”
顾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
少年沾着水汽的睫毛颤抖，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又给顾家添麻烦了。
家族之间的人情，一定很难还。
顾临川这句话的意图很明显，年溪衍救顾冬，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人情关系，不是单独的谁和谁的关系。
他这句话看似是在对年溪衍表示感谢，却也是在暗中让年溪衍和顾冬划开界限。
年溪衍却不吃这一套，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深邃的眸子落到beta身上。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看顾临川的模样，倒不像是对少年有什么苛责的人。
不过那小孩儿呆呆的，说不定自己被苛责了都不知道。
alpha走出包间，在和顾临川擦肩而过的瞬间落下一句话。
“真想感谢我，就让他把欠我的钱赶紧还我，否则明天翻倍。”
话音落入耳中，顾临川眸底划过一抹沉思。
“你等等我啊！”
王凡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急匆匆的追着好友出去。
这个家伙还是和高中那会一样，装完B就走，一点也不管别人。
没看到这儿还弄丢个人吗。
顾冬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头顶的呆毛一晃一晃的。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又不是不还钱，干嘛还告诉家长。
真小气。
“……先回家吧。”
出乎意料的，顾临川没有第一时间质问，他不动声色的收敛好身上的信息素。
来的时候是坐公交来的，回去的时候是坐着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回去的。
担心信息素会影响到顾冬，顾野望没有和他们乘坐同一辆车，他自己开车在后面跟着。
顾冬坐在车内，心里惴惴不安。
他低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手，保持沉默。
顾临川：“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胸闷等不良反应？”
顾冬摇头。
“心跳和呼吸呢，都正常吗？”
顾冬点点头。
看着此刻异常沉默的弟弟，顾临川双眸微微眯起，他试探性的开口：
“……你欠了多少钱。”
这次少年终于肯说话了。
顾冬攥着手指，小声道：“五十。”
顾临川：“……”
五十块钱，翻个倍也才是一百。怎么这点钱落到少年身上像是欠了五千万一样。
“卡里的钱花完了？”
那张卡是专门为顾冬办理用来打每个月零花钱的，顾临川想到顾冬刚回来自主赚钱能力欠缺，在卡里面多打了些钱供少年队日常花销。
由信息素造成的负面状态开始褪去，酒精的影响逐渐占据上风。
顾冬想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回答：“忘带了。”
卡，忘带了。
顾临川忍不住拧拧眉心：“钱花哪了。”
顾冬乖巧：“打车去公交站。”
是了，顾家别墅位于富人区，周围很长的范围内没有公共交通，少年从家里溜出去，也没带司机，只能是打车去的。
顾临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少年做了什么。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乖巧听话的弟弟，在被拒绝跟人去酒吧的请求后，趁着家里没人的机会，偷偷溜出去打车坐公交去了酒吧找他另一个弟弟。
顾临川：“……”
行。
他眉头不解的皱在一起。
顾临川沉思片刻，觉得还是要找时间和野望谈谈，不能再让他继续带坏小冬了。
等到顾临川回过神来，发现顾冬已经睡着了。
少年蜷缩在座位上，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像是一只幼猫，呼吸声都小的可怜。
今天忙活儿了半天，又是喝酒回来的，显然是累得不轻。
顾临川无声的叹口气，他默默调到车内的暖风。
车辆在黑夜中缓缓行驶，车灯将水泥地面照的微微反光。
顾野望坐在驾驶位上，一头乌黑的碎发凌乱不羁，他开着外型炫酷的跑车，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