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顾家别墅的门口停下,顾临川原本想要将少年叫醒,但或许是喝过酒的缘故,顾冬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深沉。
顾临川试着叫了顾冬两声,没把人叫醒后便放弃了。
在前面开车的吴助理看到,本想上前帮忙却被顾临川一个手势拦下。
他下车从另一侧打开车门,弯下身把少年抱起来,走进别墅。
alpha的动作有些生硬,显然是一副不适应的模样。
顾野望是顾临川拉扯大的,但对方是个心高气傲脾气嚣张的alpha,即便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养子的身份,也从不把自己当外人,该发脾气发脾气该砸东西砸东西,脾气臭的很。
别说喝醉酒被抱回别墅了,小时候就连摸个头都不愿意,哪里像顾冬似的,喝醉睡觉都这么听话。
不过着实有些过于听话了。
顾临川把人送到房间床上放下,身后的顾野望把车停到车库后也跟着上楼,默默的跟在顾临川身后,和两人保持一段距离。
在接触到床铺的瞬间,顾冬下意识蜷缩起身体,呈现出一种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顾临川看在眼里,他默不作声的起身下楼拿来王姨刚煮好的醒酒汤,给人喂进去。
顾冬半睡半醒的,也喝进去些,喂到第四勺的时候就皱着眉头不肯喝了。
顾临川也没强求,起身走出门把碗放回楼下。
顾野望默默的看着,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上去捣乱。
直到顾临川离开,整个房间都显得空旷安静。
房间很大,属于少年的东西却不多,顾野望放眼望过去几乎都是他们在少年回家之前准备的。
倒显得有些冷冰冰的。
顾野望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
躺在床上的少年模样乖巧,蜷缩着身体侧躺着,被袖口约束的手腕纤细瘦削。
顾野望很想问问,弟弟为什么这么害怕他。
奈何现在不是时机,他也坐到床边蹲下身体,担心紧绷的袖口让顾冬睡不踏实。
顾野望伸出手指,面无表情的解开袖子上的纽扣。
束缚的衣袖散开,隐约露出一点手腕处的肌肤。
顾野望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动作一顿。
修长的手指拨开碍事的布料,一道丑陋的伤疤暴露在灯光下。
已经愈合的伤口,但显然愈合的并不好,坑坑洼洼像是溅到手腕上的泥点。
伤口位于手腕内侧,从手腕向手肘的方向,深到皮下肌肉甚至血管。
是自杀造成的伤口。
顾野望瞳孔一点点收缩。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顾冬觉得自己的脑袋马上就要爆炸了。
确认身上的衣服没有更换后,顾冬从床上坐起来,神情呆滞的看着虚无。
“依依,我是死了吗。”
001:[数据显示,您的呼吸次数属于正常范围之内。]
能呼吸,所以还活着。
顾冬缓慢的眨眨眼,他坐在床上思考片刻,忽然想起来什么事。
顾冬在床上摸索找到手机解锁打开,最先看到的是年溪衍发过来的消息。
显示是凌晨来的消息。
[翻倍了,记得还钱。]
顾冬运转迟缓的脑袋,半晌反应过来alpha说的是什么事。
他试图用语言说服对方找到良知。
巧克力雪人(悲伤版):[对不起年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我昨天晚上喝醉了,又被信息素影响,现在刚醒,头还很疼。]
顾冬特意夸大自己身上的负面状态:[都快要炸开了。]
发完消息后,顾冬等待一会儿,对面没回复,可能是正在忙。
退出聊天界面,少年歪着脑袋想了想。
他光着脚跳下床,跑到书桌前找到钥匙把抽屉打开,一堆零零碎碎的拼图碎片上,正是当初顾临川给顾冬的那张卡。
顾冬去网上搜索,按照教程小心谨慎一步步把卡绑定到手机里。
他一打开余额界面,就因齐刷刷的数不清的零看花了眼。
1、2、3……7个,整整一百万!
好多钱。
顾冬这辈子都没见识到过这么多的钱。
从天而降的幸福把顾冬砸得晕晕乎乎,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依依,这些钱我可以带走吗?”
001冷酷无情:[抱歉宿主,这笔钱的来源是顾家,带走会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可能性引起怀疑。]
[完成任务后,我会给您比这更多的钱。]
说到任务,顾冬想起来了。
他忐忑的开口:“我的任务完成了吗?”
昨天晚上顾冬误把酒当成果汁猛喝,任务才刚开始就醉得不省人事,跑去洗手间又因为信息素冲击陷入精神 混乱,一直到今天早上意识才清醒。
要说招人厌烦,估计也就祸害了宋阳一个人。
不知道招一个人的厌烦算不算完成任务。
顾冬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自在的攥紧手机,手心都沁出汗水来。
001:[没有。]
顾冬沮丧的低头:“那怎么办……”
001:[这不是问题,这次剧情不过是整个剧本里微不足道的部分,并不会影响主线剧情的发展,请宿主将注意力放到更为重要的剧情上,不要因这微小的支线过于紧绷。]
那就好。
听到001这么说,顾冬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他有些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
一想到手机里的钱,顾冬心情很快又愉悦起来。
手心发出震动,顾冬低头一看发现是年溪衍回消息。
年溪衍:[头疼就别喝酒。]
巧克力雪人:[谢谢年先生关心,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从天而降的金钱已经把他治愈好。
年溪衍:[还钱。]
钱钱钱,就知道钱。
顾冬这次很爽快的同意了。
[好的。]
他动作麻溜大方,迅速打开红包发过去一百零一块钱过去。
巧克力雪人:[多余的那一块钱不用找了,我今天开心。猫猫撒花.jpg]
这次对面没有回复,可能是在暗地里笑话他的小家子气吧。
顾冬才不在意,他现在可是手握巨款的beta。
什么都是靠不住的,只有钱才是最可靠的。
另一边,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年溪衍身形挺直如松。
外面的阳光打到他高挺的鼻梁上,衬得五官更加深邃俊美。
他看着聊天界面上,少年发过来过分“壕气”的话,唇角轻微上扬。
原本打算上来汇报项目的钱鑫看到这一幕顿时停住脚步,他默默推了推眼镜,理智的转身打算离开。
作为跟在年溪衍身边这么多年的助理,钱鑫不是没有见到年溪衍笑过。
不过每次不是冷笑就是被气笑,今天突然看见这么正常的笑,他有理由怀疑对方可能是精神上出现了问题。
本来脾气就不好还记仇,现在精神又出问题,阴阳怪气不能给钱鑫造成伤害,工资不保才是问题。
“站住。”
钱鑫停下脚步,他转身。
年溪衍收起手机,没有情绪的眼眸淡淡看向钱鑫:“什么事。”
看到老板恢复正常,钱鑫心里顿时没那么紧绷。
很好,老板没疯,是正常的。
他又走回来,身形站的笔直,翻开文件开始汇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