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暖气开的很足,少年原本在外面被冻得泛白的脸颊,在热气的吹拂下逐渐显现出几分活力。
左手边是顾临川,右手边是顾云。
顾冬被两个身形高大的alpha裹挟着,平添几分脆弱。
他低着头,试图逃避现实。
几秒钟后,顾冬用余光看到左边的顾临川抬起手。
他心下一紧,以为是要动手教训他。
顾冬下意识攥住手下的布料。
顾临川只是沉默的将顾冬身上披着的外套解开,扔到车的那头。
顾临川后知后觉,弟弟的年龄正是在叛逆的时候,只是之前顾冬的表现过于乖巧,他没来得及看出来,导致今天顾冬的离家出走。
alpha微微抿唇,一时觉得有些苦手。
顾临川没说话,顾云也在纠结应该先说什么,狭小的空间里产生短暂的寂静。
过分的平静让顾冬心里不安起来。
他想起来001早就说过,顾临川不喜欢他,顾云虽然没有被提到过,但估计也和顾临川是一样的态度。
他今天搞这么一出,两个人肯定都很生气。
顾冬没想到会有人来找他。
顾临川和顾云都在忙工作上的事,顾野望又在学校有活动要很晚才回家。
他本以为自己甩掉保镖偷偷跑出去几个小时,不会有人发现,但看样子不是这样。
他听到头顶最先响起的、是顾临川的声音。
alpha的嗓音依旧冰冷、没有人情味。
“今天,有人欺负你?”
顾冬摇头。
顾临川斟酌着开口:“……如果你不喜欢有保镖跟着,可以告诉我。”
没必要离家出走。
顾冬还是摇头。
他还没想出来怎么把人忽悠过去,不敢瞎说话。
顾临川猜测:“那是因为野望,他欺负你?”
“……没有。”
顾冬想不出来好的借口,只能开始胡编乱造,说的话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我就是想出来散散步,可能是人太多,不小心就和保镖大哥他们走丢了。”
顾冬心里忐忑,他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合道理,专业的保镖跟着,怎么会轻易就跟丢。
但至少他们不会猜到是和冉建平有关。
顾临川找到他的时候,冉建平早就跑了,顾冬猜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冉建平这个人。
只要把这件事瞒住,其他的细节对顾冬来说怎么脑补都无所谓。
顾临川沉默片刻,在顾云的暗示下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如果以关心为由就要强迫对方说出来,顾临川不觉得这是正确的做法。
顾临川生硬的转变话题:“那件外套是谁的?”
“年先生的。”顾冬语气认真,“等我拿回家,让王姨帮忙洗好,就给年先生送回去。”
顾云忽的黑脸:“不用了。这件事不用你操心,我会找人再买一件新的送过去。”
什么破烂都往他儿子身上扔。
“……好。”
顾冬乖顺的点头。
回到家,王姨把饭做好按顺序摆放在餐桌上,看到顾冬 安安全全的回来,面上松口气,热情的招呼几人过来吃饭。
从蛋糕店吃完蛋糕,顾冬肚子不是很饿,随便吃了几口便上楼去。
顾临川站在客厅里,看着弟弟上楼的身影,不着痕迹的皱皱眉头。
他能感受到顾冬心底的不安,也能隐约猜到这份不安来自哪里,但少年对自己过去的闭口不谈,导致顾临川无法在信息缺失的情况下进行精确判断。
他只能朦胧的将顾冬最近情绪的不对劲,归结于是和顾野望关系的变化。
想到餐桌上顾野望也明显的异常的状态,顾临川眸底划过一抹沉思。
门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没过多久顾野望戴着鸭舌帽从外面推开门进来。
顾临川坐在沙发上:“学校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嗯。”
顾野望从客厅走过,似乎并不想多说,只是随意应了一声。
分辨不出情绪的视线落到顾野望外套衣角的暗色上,顾临川眸色深了深。
“衣服上的血,哪里的。”
顾野望脚下的动作顿住一瞬,他语气冷淡的回答:
“……和人打了一架。”
*
深夜下城区的街道非常的寂静。
一个属于人的模糊轮廓生死不明的躺在地上,周围的人一副见怪不怪的反应,不敢往地上看,纷纷不约而同的加快脚下步伐。
地上的冉建平鼻青脸肿,眼睛肿胀的几乎快要睁不开。
原本被那个看着就不好惹的alpha警告一顿后,他就被放走。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回家,才刚走上街道没几分钟,就猛的被人套麻袋,紧接着就是一顿猛揍。
冉建平在地上躺了会儿,见没人回来,这才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
他朝地上吐口血沫星子,狠狠“呸”了一声。
md,一群龟孙。
冉建平一路上骂骂咧咧的走回家,又害怕被人发现,骂人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减小。
下城区依旧是熟悉的布局,冉建平很快就在密密麻麻的筒子楼中找到记忆里的房子。
他走进楼,里面一片黑暗。
冉建平走到门口,用力拧动把手。空旷的楼道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没能把门打开。
冉建平一阵怒火上头,猛的一脚踹上去,“砰”的一声老旧的铁门被踹开,狠狠砸在墙壁上。
“小崽子!人呢!?不知道你爹我回……”
什么东西骤然从房间里被扔出来,速度快到几乎发出一阵破空声。
玻璃瓶贴着冉建平耳边飞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玻璃破碎的巨大声响。
边缘锋利的碎片划破冉建平颧骨处的肌肤。
刺痛感从颧骨的位置传来,死亡的威胁像是一条蛇,缓慢的爬上人冉建平的身体,缠绕在他的脖颈上,一点点收缩。
冉建平顿时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你去找他了?”
一道沙哑、暴戾的声音响起。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男性alpha坐在沙发上,他留着干脆利落的寸头,五官硬朗锋利,看向冉建平的眼睛阴翳冰冷。
“我警告过你别去打扰他,听不懂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