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来人往，季云无声的叹口气，打算回医院值班。
身后响起一道模糊的嗓音，好像在叫他的名字。
季云脚下的动作顿住，他屏息安静下来，这次听的更清楚了。
beta转身，刚好看到从咖啡厅里跑出来的少年追过来，在他身边停下。
“小冬？”
季云语气惊愕。
他以为少年不会想再见到他。
omega的眼睛发红，嘴唇被咬得泛白，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的紧张。
“中、中午好。”
顾冬手心冒汗，他深吸口气，很大声的道歉。
“对不起。”
少年低着头，不敢看beta的表情。
他盯着自己的脚尖，两只手手指搅动在一起，结结巴巴的把道歉的话说完。
“……我现在有钱了，可以还钱。你把那棵人参的价格告诉我，我还给你，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omega有气无力的垂着脑袋，像是霜打的茄子恹恹的。
头顶响起beta的声音，有些疑惑。
“什么人参？”季云愣了一下，“你离开的时候，馆里没有人参啊？”
那段时间买人参的人多，馆子里的人参早在前两天就买没了，还没来得及补充。
“啊？”
顾冬顿时懵住了，他呆呆的抬头，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动。
没有人参？
那他卖出去的是什么？
季云思索片刻：“不过当时刚好有一批四叶参运进来，它和人参的外型极其相似，但功能却完全不同，主要是用来补气养阴、清热解毒的，直接食用会导致恶心、乏力、头晕等不良反应。”
beta说话顿了一下，他语气狐疑：“小冬，你不会是把四叶参当人参卖出去了吧？”
顾冬结结巴巴的问道：“四叶参……贵吗？”
“不贵，是批发买来的。”季云哭笑不得，“所以你是以为自己从馆里偷走了棵人参，才不敢和我见面的吗？”
顾冬沉闷的点点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以为自己偷走了一棵很贵很贵的人参，但其实是批发买来的四叶参。
但归根到底，这也不是偷的东西是什么的问题，而是顾冬这个行为不正确的问题。
他无措的抓着自己的衣角，惶恐的询问：“那……你我把四叶参的钱还给你，你可以继续和我做朋友吗？”
季云看着omega忐忑不安的模样，心里越发柔软。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啊。
他忍不住抬手，动作轻柔的揉揉少年的脑袋。
omega的头发很柔软，发丝在指缝间摩擦，手感很好。
一股冷意落到季云手上，他一抬头，就看到后面的alpha脸色淡漠，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到季云的手上。
“……”
季云默默收回手，他重新将视线放到omega身上，语气更加温和。
“我不怪你，我们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吗？”
顾冬双眸顿时明亮一瞬，但很快就黯然下来。
“我还有一件事没说。当时面试的时候，我和你说我是个omega，但其实不是，我只是个下城区的beta，因为想增加面试成功的机率，才这么说的，对不起……”
“我知道。”
顾冬愕然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beta。
季云微微一笑：“omega和beta的不同，可不仅仅表现在信息素上面，还有一些不宜察觉的部分。我虽然是个beta，但好歹出生在医药世家，从小就跟在爷爷身边耳濡目染，对这方面还是比较敏感的。”
顾冬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
他嗓音干涩：“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揭穿他。
季云眸色温和，日光从缝隙里洒落，在beta身后晕开柔和的光线。
“我没办法拒绝你。”
季云现在都能回忆起当初顾冬来找他时的模样。
眼睛哭得红肿，颈侧的位置还有一道堪堪结疤的伤痕。
分明是深秋，少年却还穿着件单衣，指尖被冻的通红，还一副感觉不到的模样。
可怜兮兮的。
季云根本拒绝不了顾冬。
虽然说是来找工作，但季云觉得少年更像是在向他求助。
在听到顾冬说自己是个omega的时候，季云也只是眼里划过一道淡淡的惊讶。
“谢谢……”
少年很小声的开口，他用力把心底涌出来的酸涩压下去。
顾冬冷不丁上前，用力抱住季云，语气诚恳。
“小云哥哥，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alpah的体质很好，五官也很敏锐。
顾冬说的话，全部都一字不漏的进入年溪衍的耳朵里。
年溪衍：“……”
好。
又来一个好人。
他忍不住咬牙，跨步上前两步，揪住领子把人从beta怀里拽出来。
年溪衍面无表情的把omega按进自己的怀里，他一只手动作自然的掀起顾冬的帽子，盖在脑袋上。
年溪衍对着季云冷脸，语速飞快：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带着小冬先回去，季医生这个点也快上班了，再见。”
季云只来得及张嘴，来不及出声。
他看着alpha按住少年的脖子，打算把人拖走。
顾冬正伤感呢，视野就蓦地黑屏。
他在alpha怀里吭哧吭哧挣扎两下，好不容易把帽子拽下来。
少年露出脑袋，脸蛋微微泛红，湿漉漉的眼睛控诉的看着alpha。
“你干嘛呀。”
顾冬没直接说alpha不讲道理，试图用眼睛表达自己的意思。
年溪衍看着顾冬，缄默几秒：“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还有人在，回家再亲。”
季云和顾冬同时睁大眼睛。
前者是惊讶于两人之间的关系，后者是震惊于alpah的不讲道理。
顾冬不想搭理年溪衍。
他努力在alpha的桎梏下转个身，面对着季云。
有力的手臂拦截在腰腹的位置，顾冬在尝试掰开失败后放弃挣扎。
他就着这个姿势要和季云加联系方式。
alpha的手偷摸着捏了捏少年腰间的软肉，被人用力瞪了一眼后暂且老实下来。
等到季云和顾冬加上微信，年溪衍终于忍不住把人带走。
“顾野望马上就回来了。”
顾冬原本还想和季云寒暄两句，忽的被年溪衍这么一提醒，他终于反应过来时间紧迫。
在从季云那里得到保证，不会把那件事告诉顾野望他们后，顾冬恋恋不舍的和beta告别。
盯着alpha冷酷的视线，季云紧张的朝着顾冬笑了笑。
“再见，小冬。”
顾冬扒着年溪衍的手臂，声线温软乖巧：“等我以后有时间，来医院找你玩……”
年溪衍冷酷无情的把人拽走。
玩什么玩，不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