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顾冬低着头，看着放在腿上的两手，他紧张的搅动着手指，根本不敢抬头。
他好害怕，害怕季云下一句话就是问顾冬，有没有见过店里丢失的大人参。
顾冬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害怕季云会讨厌他，顾冬一点都不想看到季云用讨厌的眼神看他。
季云看到顾冬微微泛白的脸色，他眉头拧起来，有些担心。
“小冬，你身体不舒服吗？”
话说完，没等顾冬回答，就听到咖啡厅门打开撞上铃铛的声音。
顾野望带着药走进来，眼皮子一掀，就看到顾冬的位置。
他走过来，语气冷淡，转述医生的话。
“药拿好了，这次新开了一副，早晚一次，你记得吃。”
季云惊讶的眨眨眼：“小顾？”
顾野望动作一顿，这才发现弟弟旁边还坐着一个人，还是个认识的。
顾野望打招呼：“季学长。”
季云高中和顾野望是同一所学校，不过他大一届，早顾野望一年毕业。
季云都视线在顾野望和顾冬身上徘徊。
“你们这是……”
他有些迷茫，想不明白才一年多没见面的普通小孩，怎么突然认识这么多富家子弟。
是不是被人骗了啊。
一想到这个可能，季云就心事重重的。
不同季云的疑惑，顾冬在听到顾野望认识季云的时候，睫毛猛的颤抖。
这个反应，只有距离顾冬最近的年溪衍看到。
alpha握住顾冬放在腿上，正在颤抖的双手。
少年的手都凉了，看样子真得是吓得不轻。
年溪衍心里发愁，打算回去列个计划书，就叫《骄纵爱人培养计划》。
总是这副可怜兮兮的胆怯模样，年溪衍看着实在是心疼。
极度紧绷的精神，让顾冬无法感知到alpha触摸他的手。
顾冬现在满脑子都是季云和顾野望认识的事情。
他在季云那里偷过东西，季云和顾野望又这么熟，万一顾野望知道了……
顾冬的睫毛剧烈的颤抖，像是暴雨中被雨水蹂躏的蝴蝶。
他不能让顾野望和季云说话。
顾野望刚想回答季云的话，就听到弟弟忽的叫了自己一声。
“二哥。”顾冬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他抿唇，“我手机好像丢在五楼楼道的休息椅上了，你可以帮我拿过来吗？”
说完，顾冬顿了一下，又急急忙忙的补上句“谢谢二哥”。
顾野望有些沉默，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弟弟。
弟弟的头压得很低，顾野望站得又高，他看下去，只能看到弟弟的下半张脸，嘴唇紧张的抿在一起。
顾野望收回视线，把药放到桌面上。
“行。”
他转身又走出咖啡厅。
顾野望离开，顾冬心里稍微松口气。
他扯动嘴角，冲着季云露出个勉强的笑。
季云心思细腻，怎么看不出顾冬不想和他交谈。
beta的眼神黯淡下来。
他也不是讨人厌的性格，知道顾冬不想和自己接触后，季云起身打算离开。
“我现在在医院的中医科工作，你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来找我。”
季云想到顾冬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叮嘱一句。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顾云怔愣的抬眸，看着beta离开的背影，默不作声的红了眼眶。
他不是讨厌季云，他就是怕季云会讨厌他，害怕季云知道自己做的事，就再也不肯和顾冬做朋友了。
顾冬红着眼睛，泪水一点点在眼眶积聚，还没来得及溢出来，就被年溪衍抬手抹去。
alpha的指腹粗糙，划过的时候抹出淡淡的红痕。
“我都在这陪着你，怎么还怕成这个样子。“
顾冬用一双朦胧的眼睛看向alpha。
“我是个坏人。”
年溪衍嗓音沉稳：“哪里坏？”
“你这个性子，想坏也坏不起来。”
顾冬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偷了东西，就是个坏人。
顾冬知道年溪衍为什么这么说，他从手机上看到过，这叫滤镜。
顾冬摇摇头，语气执拗：“你不要对我有滤镜。”
“你对我有滤镜，肯定就看不出我的坏了。”
年溪衍亲亲omega的耳朵。
“又学会一个新词，bb真厉害。”
顾冬抿唇：“你不要这样，我现在有点伤心，不想和你亲嘴巴。”
年溪衍总是会在这种时候，对顾冬表现出超出寻常的耐心和包容。
“那bb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年溪衍一这么说话，顾冬就忍不住想告诉他。
但他也怕年溪衍知道。
顾冬最开始的想法，是要把过去做过的所有坏事，都隐藏起来，埋进见不到光的土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这样就不会有人讨厌他了。
但现实总是和顾冬的想象有偏差。
他做的坏事，一件一件的被年溪衍发现。
顾冬破罐子破摔，他忐忑的开口：“我其实是个小偷，我偷了东西……”
alpha的眼神是平和的，似乎永远都不会对顾冬生气，顾冬在那样包容的视线下，缓慢的把当年的事情告诉出来。
说到最后，顾冬的声音带上微微的颤抖，他禁不住想替自己狡辩。
“我后来赚了钱，想把人参买回来送回到药馆，可是、可是那个人说他早就把人参给了别人，人参已经被吃掉，买不回来。”
知道这件事，顾冬就更不敢去找季云。
他不用想就知道自己会在季云心里是个什么模样。
一个骗子、小偷，为了钱做坏事的坏蛋。
如果顾冬是季云，他肯定一辈子都不搭理顾冬了。
等到少年把话说完，年溪衍思忖着开口。
“确实有点坏。”
顾冬的眼睛顿时黯淡下来，还没来得及伤心，就听到alpha接下来的话。
“不过和我比还差了些。”
年溪衍两根手指轻轻拽了拽omega的脸颊，又软又滑，像块嫩豆腐。
“觉得愧疚的话，就去找他道歉吧。”
alpha语调平静沉稳，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顾冬做过的坏事。
“季云才刚出去，你现在追上去拦住他，然后把心里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
顾冬嘴唇嗫嚅：“可是……我害怕。”
“怕什么，你当时做的，已经是在那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
年溪衍云淡风轻：“如果他骂你，我就站你身旁和你一起挨骂。”
顾冬眼眶发热，嘴上客气着：“你不用这样……你记得跟紧我，不要走丢。”
他倏地起身，朝着门口跑出去。
年溪衍跟着站起来，去柜台付了钱，然后快步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