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偷偷摸摸地,帮助叶穆走完自己应走的命运。
乌云毕力格怒气冲冲地闯入伊思尔的寝殿中,伊思尔正在挑选今天要戴的宝石,对着镜子反复比对,并不看他。
“你做什么拦着我?天涯剑对我明明很重要,你却要我拱手让给那个什么狗屁神仙?!”
伊思尔从镜中与他对视,乌云毕力格身量极高,又极壮,几乎像个小山一般,一头天然的卷发被一簇簇地扎起,发尾坠着紫色的宝石。
“你怎么来了?”伊思尔也拿出一枚紫色的耳坠,漫不经心道。
镜中的身影在慢慢逼近,终于来到了伊思尔身后,手指碾着她的发尾,低低道:“不让我来么?”
他顿了顿,又道:“还是想与你的老情人旧情重燃了?我倒是多余来这一趟。”
“第一,这是我的地方,进来要得我允许。”伊思尔终于选定了一套深蓝绿色的项链与耳坠,配上她墨到发绿的大裙摆,华美如孔雀。
“第二,”她轻轻一撩头发,发丝从乌云毕力格的手里滑走,“我的每一根头发都有它自己的位置,不要乱动。”
伊思尔站起身来,乌云毕力格的身影如山岳一般笼罩着她,她却伸出一根玉葱般的手指,挡住了男人俯下身来的亲吻:“第三,我的老情人太多了,不要打哑谜。”
她轻轻一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二人又分开了少许,乌云毕力格眼珠儿不错地盯着她,沉声道:“这时候想与我保持距离了?晚了!”
说着就又欺身上来,伊思尔心里叹气,乌云毕力格活儿是好,人也年轻,就是太年轻了,天天像个疯狗一样,吃醋吃得厉害。她马上有很重要的事情做,必不可能和他在床榻中周旋。
乌云毕力格她太了解了,只能顺毛捋,于是道:“天涯剑的消息你得不到,不过却有更好的等着你。”
“什么?”
“外面马上就会拍的,”伊思尔道,“叶穆的在劫剑。”
乌云毕力格的眼中放出贪婪的光:“哪里来的!你们杀了他?”
“那可不行,”伊思尔笑起来,“大鱼还没上钩,鱼饵越活蹦乱跳就越好。”
“大鱼——”乌云毕力格又去索吻,这次伊思尔没有拒绝,“是指魔尊宣城吧?我去替你杀了他?”
初生牛犊不怕虎。伊思尔心中冷笑。
“你杀他没用,人要我来杀,才能助我成神,懂么?”
“怎么杀?”乌云毕力格问。
“叶穆正在凡间历劫,他如今的肉身是裴家的小公子裴照,我们已经用办法唤起了他的一部分记忆。”
“哦?”乌云毕力格回想裴家的人,“等他全想起来,按照天道的规矩,不就灰飞烟灭了么。”
“正是,此时把消息告诉魏河,他一定要去救人,让叶穆顺利历劫。”伊思尔道,“但他又不能干扰叶穆的命数,所以他只能把魂魄寄到裴照身边的人身上。”
“我们只要说此行艰难险阻,宣城也必跟下去。”伊思尔莞尔一笑,“到时候他们魂魄出窍,小满有办法让他们丧失记忆,等他们进了凡人身体,又没有修为,又没有记忆,那就任我们宰割了。”
乌云毕力格只听见了“我们”二字,他颇为享受伊思尔跟他这样私语,商量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仿佛他们只有彼此可以紧紧依靠。
“你们怎么搞到在劫剑的?”
“这简单,先让陈家得了拍卖的钱,裴家自然坐不住,找人提起他家小公子不知道哪来的剑很值钱就行了。”
“懂了,”乌云毕力格又去亲她,“到时候全杀了,魏河、叶穆,宣城留给你,三个凡人而已。”
“事成之后,在劫剑就名正言顺是你的了。”
“你知道我不全为了在劫剑。”乌云毕力格的呼吸深重了起来,伊思尔感到有东西在顶她。
“当然,你也不知道我不全为了自己成神。”伊思尔抬眼看着他,还为了空明,这句话她在心里念了一过,眼中仍然纯粹而深情。
“时间到了——快去拿在劫剑吧。”伊思尔轻轻后退一步,好像一个缥缈的梦。
乌云毕力格前脚刚走,方之永后脚就进来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正色道:“白日宣淫啊?”
“关你屁事。”伊思尔敷衍道,“有事?”
“我再来确认一下我们的计划,”方之永的折扇敲打着手心,道:“等他们入了凡人身体,就杀魏河对吧?”
“叶穆也要杀。”伊思尔笑道。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方之永也笑,“我们说过不动宣城的,对吧?”
“我自然不会去杀宣城。”伊思尔道,至于他是不是刚好死在我面前,那就不知道了。
“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方之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只是好奇,”伊思尔故作疑惑道,“杀了宣城不好么?让你做魔尊。”
“不好,你不要动这种心思。”方之永冷声道,“不过——”
他眼珠一转:“他们魂魄与肉体分离之后,那肉体不就无人看管了?”
“哦——”伊思尔长长地应了一声,“你想奸尸?”
“我对魏河没有兴趣!”方之永无语道,“不过如果可以控制宣城的魂魄,他的肉体必须归我。”
伊思尔挑眉看他。
“你杀魏河成神,乌云毕力格得在劫剑,小满大仇得报,我要点报酬有什么过分的?”方之永理直气壮道。
“不过分,”伊思尔揶揄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要男人身体做什么,白日宣淫么?”
这是在嘲讽方之永刚进来的那句话。
“不说了,”伊思尔提着裙摆向外走,“好戏开场了。”
*
乌云毕力格回到宝会的时候,在劫剑已经开拍有一会儿了,场面火爆异常,几乎能给得起价格的修士都出过价,现在已经到了五千金之数。
只有天字号房里,一片缄默。
本来就只有方之永在说话,他一出门,更显得屋内气氛压抑。
叶穆出事了。魏河心里这个念头越来越涨大,在劫剑出现在这里至少说明两件事,一是叶穆已经能够召出在劫剑,说不定已经想起来些什么;二是他没有保住在劫剑的能力,说不定人已经……
他又站起身,俯视下面热火朝天的场面,很想透过那个匣子看看里面的剑,是否带着叶穆的血。
一切都当叶穆还活着,他必须想办法。
神仙下凡还功德,本就是受苦受难,是万万不能想起自己身份的,否则前功尽弃,相当于不但欠债不还,还揍了讨债的一顿。那是极重的过错,严重的可能要剥夺神位。
他只能偷偷摸摸地,帮助叶穆走完自己应走的命运。
这时立雪冲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卷轴,一脸焦急地看着魏河,手中几乎比划出了残影。
魏河马上理解了她的意思:常思给她送来了这个卷轴,上面是叶穆下凡后的命运线。她打算回白玉京,让司命帮她附体到他身边人身上,帮助他历劫,事成之后再来领罚。
魏河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双眼,道:“不要急,叶穆不会出事的,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去。”
小满立刻看了宣城一眼。
她立刻跪地道:“神君,如若您是想救叶穆神君的话,我可能有办法。”
宣城道:“说。”
“我能够看到叶穆神君的神魂,我知道是哪个人,可以将您的神魂直接传送到那一边。”
“几成把握?”
“九,九成,”小满道,“只是不知道叶穆神君那边出了什么差错,投身下去便与凡人无异,我怕神君会遇到危险。”
“现在就送我过去。”魏河道。
“是。”小满铺开结界,拿出厚厚一叠血写的符咒,魏河看了心头忽然涌出一种不详的感觉,他转头对立雪耳语:“你不要下去,我怕出问题,麻烦你在这里看顾我的肉身。”
一瞬间血光大炽,魏河来到阵眼中央盘腿坐下,突然宣城也动了,他先冷冷地看了小满一眼,也走到了阵眼处。
“我也去。”
阵法动,魂出。
我无数个日夜流的鲜血啊,小满心说,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嘿嘿,准备下凡披马甲谈谈校园恋爱咯(宣城失忆感觉会欢快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