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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夫证道后我失忆了第83章 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106 段

第83章 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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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其实不过是他的消遣。

“太一对四圣下手,首先灭的就是人丁稀薄的服家。”乐与功道,“也许是服虔太好看了,太一留了他一命,养在白玉京里做男宠。”

乐与功顿了顿,没说话,可乐与飞也立刻明白了,服虔毕竟是朱雀神君,身上燃着不灭的大火,怎么会甘心一辈子雌伏在仇人身下。

何况他少年飞升,一心觉得太一是救自己于水火的大英雄。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君救了自己,养着自己,对自己那么好,这难道不是爱吗?不应该也去爱他吗?

服虔当年有极爱,如今就有极恨。

“他虽然是为了私仇,可这也确实是四圣的责任。”乐与功说,“他本不是合适的人选。”

陆雪窗叛了,李潮生野心有余实力不足,服虔又心思阴沉意气用事,最好的人选当然是——

乐与修。

心明眼亮,光风霁月,不恋红尘,惊才绝艳,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你就没怀疑过为什么上一任白虎神君身体骤衰么?”乐与功道,“乐与修不仅是乐家的希望,他是全天下人的希望。”

“可他选择了你。我不明白。”乐与功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摇头道,“我一直都不明白。”

乐与修的路很明确,他应该召集所有人,将太一推翻,可他没有。

也许他也在彷徨,这世界早已四分五裂,没人比乐与修更确信这一点。太一是假的,四圣也分崩离析,陆雪窗、李潮生都想他死,服虔也三心二意,而他被赋予的责任是带领这些人走向彻底的胜利。

怎么可能呢?

乐与飞心想,怎么可能呢。

她想起满天雷瀑中乐与修专注的双眼,她想起他眼中的期待与眷恋,他说,这世界是你的。

那是怎样的世界,那是怎样的期盼。

乐与修就这么相信她?他做不到的事情,她就能做到?

乐与修以身做赌注,在最后一秒做了豪赌,同时成就了两位新神。

乐与飞,魏河。

“要么选太一,要么选服虔,世界就是这样,”乐与功自顾自道,“我会选服虔,因为这是四圣的责任,是乐家的责任。”

*

“要么选我,要么选太一,”服虔微微笑道,“可魏河他谁都不选,哪怕是因为这个,他都得死。”

方之永奇道:“你怎么知道他没选太一?”

服虔道:“我与太一决裂后,他就是太一的下一个目标。”

“你怎么知道?”

“太一偏爱谁不需要遮掩,这太明显了,”服虔道,“他给他吃药,无非就是想拴住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新神,折了他的风骨,一样禁锢在白玉京里,日日夜夜受太一玩弄。”

“他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服虔轻轻摇头,“对他好,包容他,处处有特殊待遇,连补天石也交给他找——

“他一个毫无背景的神仙能找到什么?无非只是太一抛出的橄榄枝,让人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罢了。”

“都不过是他的消遣,”服虔的眸光暗了下来,“这天下,也不过是他的消遣。”

方之永没心思听服虔伤春悲秋,敷衍安慰道:“等你做了太一,你也这么玩他不就行了。”

“眼下最重要的,”方之永道,“是断了天下人与太一的联系,杀不了魏河就赶紧找那什么补天石。”

“另外,”方之永眼珠一转,“什么时候看看宣城的魂魄?他要是不受控制就是唯一的变数。”

“等折花会结束,一起回服家,”服虔道,“很快就是决赛了。”

*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不能开门?”乐与功似乎十分疲惫,但目光仍然锐利,“这显然是服虔做的戏,我们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乐与飞看着他,道:“我知道了,可如果我还是选择开门呢?”

乐与功不怒自威道:“你想选太一?”

乐与飞起身,看着乐与修的灵位:“不,我谁都不选,我要走第三条路。”

乐与功喝道:“乐与飞!哪有什么第三条路,你不要胡来!”

乐家万年基业,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他乐与功一生呕心沥血,“责任”两个字已经把他的脊梁压弯,可他还是扛住了。

他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神,毁了乐家的前程。

“没有路,”乐与飞淡淡道,“我就走出一条来。乐与修选了我,那世界就是我的。”

乐与功道:“胡闹!来人,开阵!”

那阵法乐与飞领教过,如今能量盘桓在她身边,她并不多么惧怕,可她答应过,不对乐家人下手。

她很突兀地想起那个小女孩,她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敢救自己的敌人,伤自己的家人。

她确实喜欢。

黑瞳白虎又出现在她身后,一脸恶相,看得人不寒而栗。

乐与功斥责道:“下去反省吧,乐与飞,长这么大还是没有长进。”

白虎突然一声怒吼,整座祠堂都颤动起来,诸位先神的灵位也随之晃动。

“你?!”乐与功不可置信道,“你竟敢咆哮祠堂?!这是你的列祖列宗!”

“跪下!道歉!”

乐与飞感到阵法的压抑,又或许不是阵法,这么多年只要在乐家,她即使成了神,也没有摆脱过这样的压抑。

她从来没进过这座祠堂,可它天然就在她的梦里。

她委屈过、埋怨过、恨过,金川之战打赢了,人们都赞颂她,可人们不知道还有她经历过的许多小金川。

她是天下第一女将军,可却没有进祠堂的资格,甚至于那天,乐与功只是差人来通知她,准备收拾收拾嫁给服虔做神仙妃子。

她就得嫁,她就得放弃一切走进毫无生气的四方小院里,为一个她根本没见过面的男人枯守终身。

她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乐家。

她记得乐与修说过,他大哥不容易。

那时她在战场上吃了绊子生闷气,乐与修却不知从哪拿了一个糖人过来哄她。是他自己做的,一个披风飘扬的女将军。

做得不好,有些歪歪斜斜,眉毛眼睛连成一片,显得滑稽可笑,可她还是一眼看出来这是她。

乐与修哄她:“街上买的,大家都说你是大英雄。”

放屁,乐与飞心说,吹糖人要是这个水平出来卖,早就被人砸了。

乐与修道:“乐与功会做糖人的,你不知道吧?”

“……”

“他做得比我——呃,比这个街上卖的好多了,”乐与修道,“乐家需要他,他就放下了剑,回去操持家事,那时候乐家没有父母的孩子比现在多得多,他不知道怎么学的,吹得一手好糖人。”

乐与飞擦了擦脸,把糖人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发苦。

“他再也没拿起过剑,我知道他需要我留下,可我还是走了。”乐与修道,“补天石也丢了,乐家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个空壳子,族老闹着要分家,连祠堂都给砸了。”

“……”

“功法、钱财、兵器、土地、卷宗,”乐与修漫无目的地说着,“能分的都分了,神君在位而衰,大家都觉得要步服家的后尘,这是一种诅咒。”

“你猜乐与功怎么办的?”

“怎么办?”乐与飞闷闷道。

“他什么也没办,他没有那个能力,”乐与修哈哈笑了两声,“但他一个人一点一点地把祠堂的每一块木头的裂痕都修平了。”

那时乐与飞没有概念,如今她见这祠堂如此巍峨高大,乐与功的手抚摸过每一寸木石,那需要多少个日日夜夜。

已经散了的人心呢?还能修得回来吗?

“你在外杀人,很厉害,他也可以杀人,可有时候杀人解决不了问题。”乐与修的眼神有点哀伤。

她忘记当时怎样回复乐与修,可她牢牢记得乐与修的哀伤、乐与功的不容易。外人都说她雷厉风行、不讲情面,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她处处忍让。

可如今她站在列祖列宗前,身后白虎与她心意相通,乐与功斥责她让这些牌位伤心,让天下人失望。

可她来到这世上,不是为了让谁开心才来的。

不见自己,怎见众生?

下一个瞬间故将军动了。

长枪横扫,虎啸山林,乐与飞枪如惊雷,白虎瞬间长到祠堂那样高,周围坐阵的乐家人都被震得横飞出去,一片狼藉。

有人还顽强起身来偷袭,被乐与飞一枪挑飞,血溅出一道弧线。

那滴血落在白虎身上,几乎是像燃烧一样,白虎不知是痛是怒,引颈狂吼,整个法相都产生了惊人的变化,那黑色的条纹竟然逐渐消失了,仿佛被那滴血溶解,剩下全身缟色如雪,迎风猎猎摇动。

“放开你自己的心。”乐与修的声音说。

是的,首先,我要有一颗自己的心。

这一刻,乐与飞与白虎彻底融为一体,心脉共同跳动。

乐与功瞳孔骤缩,声音不住颤抖:“乐与飞!你敢伤自己家人!”

白虎转头看着乐与功,一身煞气,乐与飞没有回头。

乐与功站在灵位前,仰头与门外的白虎法相对视,电弧已经劈焦了他的发尾,一阵阵摄人的热浪扑到他脸上。

那是毫无掩饰的杀心。

乐与功几乎是视死如归地看着它和她,想起自己以前对她的不公待遇,此刻内心竟然毫无惧意。

他要是怕死,也不会活到今天。

只是凡人终究是太渺小了。

这次,祠堂恐怕和他一样,要化为飞灰了。

他闭上了双眼。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再睁开眼时,天色已霁,落日如火,白虎已不见踪影。

乐与飞十分平静地站在门外看他。

“你不杀我?”焦土气味传来,乐与功忍不住咳了两声。

“有时候杀人解决不了问题。”乐与飞端详他的白发,道,“你真的老了,我胜之不武。”

说罢她转身就走,乐与功缓缓地坐下,似乎已经没有力气站立。

夏日的风带着沙土的气味,从远方奔来,绕过锃亮的故将军,绕过曾经裂隙密布的祠堂梁柱,在乐与功的白发发梢停留了一下,又浩浩向前。

乐与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夕日下、红尘里、老英雄。

感觉自己很啰嗦啊,翻notes看到乐与功只写了三个字“老英雄”,竟然也能写这么多,下一章折花会就结束了,俺们宣城准备(暂时)恢复记忆了!

欢迎大家来@大江流日夜本江 找俺玩!

已读完:第83章 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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