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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丰惊讶道:“你还不知道啊?岳哥说要把他家重新修修,把院子规整规整,他现在又不结婚,也不知道费那劲干什么。”
第二天正好他们都休息,周镇岳来卫生所接他们一起过去。
谷丰去上厕所,林青河帮忙收拾他的生活用品,周镇岳风风火火跑进来,额头都出了一层汗,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对他说:“把手伸出来。”
林青河不明所以但照做,周镇岳给他手上放了一串儿钥匙。
“这是......”
“是家里的新钥匙,等会儿过去你就知道了。”
“谷丰说你把你家里重新装修了?”
“啊,他跟你说了啊,我还想着给你个惊喜呢。”
林青河笑着,看到钥匙上还挂着一个小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绿檀木做的小哨子。”
哨子的外形弯弯曲曲像一条小河,河?
周镇岳挠了挠头,语无伦次道:“呃,是你的名字,这个木头还挺香的你闻闻?”
林青河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香味。”
阳光下,绿檀木的颜色更加明显,是以“青”“河”两个字的意象特意造出来的小东西。
“谢谢你,我会好好收着的。”
谷丰终于上完厕所了,回来就听到他们俩谢来谢去:“谢啥呢?”
周镇岳抢先道:“没什么快走吧,等你半天了,不知道的以为你便秘呢。”
谷丰满脸黑线:“......”
家属院到处都掉落着枯黄的梧桐树叶,本该是个萧瑟冷清的季节,但人们对季节的感受通常会因为个人经历和此刻的心境而有所不同。
比如此刻的周镇岳,他觉得秋天是一个阳光和煦又充满希望的季节。
林青河正打算往大门方向走,周镇岳抓住了他,说:“在这边。”
楼侧原本堆放杂物的地方被清理干净,家属楼和锅炉房之间的狭窄空间现在安上了一扇门,就这样变成了周镇岳家的门口。
周镇岳对林青河说:“青河你开,顺便记住这两把钥匙是用在哪儿的。”
“好。”
打开这扇不算大的院门,进去后正好到了他们曾经在屋里聊到的小院儿,现在已经被收拾得干净利落,铺上了方方正正的格子地砖。
周镇岳热情洋溢给林青河展示:“一进门这边还留了一小块地,你想种点花花草草或者菜都可以。”
说罢又指着门旁边新修的窗户:“我把桌子搬到这个窗户下面了,白天坐那儿有太阳还暖和点。”
“我还给这灶上面做了顶搭了瓦片,你看,这样做饭的时候不用怕突然下雨下雪把人淋湿,你觉得怎么样?”
周镇岳笑眯眯地看着林青河,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一只疯狂摇尾巴等待主人表扬的宠物犬。
林青河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但此刻还是没忍住笑了,对他说:“特别好。”
“灶台旁边和屋里打通了,也安了一扇小窗,原来从家属楼大门口才能进来的屋门也彻底封起来了,以后我们就可以直接走自己家的院门了,你也不用每天走那边和那么多不认识的人打招呼。”
林青河都有些感慨于这个年轻但并不大条,细腻却不敏感的男生。
怪不得他后来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了红兴木器厂的厂长,真是个面面俱到的人啊。
屋里又添置了不少东西,谷丰屋里屋外看了又看,说:“岳哥,你怎么弄得好像马上要娶媳妇儿了一样。”
“你这话说的,我自己住就不能把家里修齐整一点儿吗?”
“那你也没住过几天啊。”
周镇岳语塞,林青河也觉得一直这样不太好:“要不你还是回来住吧,刚装修好的家就给别人住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有什么不好听的,你放下心踏实住,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林青河差点忘了周镇岳一直以为他们是亲属关系,刚要张口解释,周镇岳嘴快道:“好了好了,今天咱们哥几个都住这儿吧就这么定了,等会儿一起吃个饭。”
林青河放下心,说:“那去买点儿菜吧,我来做。”
“好,谷子你拿着咱俩的饭票,去食堂多打几个馒头,我们去买菜。”
“行。”
林青河周镇岳两个人双手都满满当当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时,谷丰都快等睡着了。
林青河说:“你收拾东西,我去把那些食材处理了。”
“好嘞!”
看到他们进门,谷丰终于从椅子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快要饿死了。”
林青河把一些零食拿出来给他:“先吃点花生饼干垫垫肚子。”
“哇,糖衣花生啊!”
空荡荡的衣柜被填得满满当当,大多是给林青河买的,谷丰目瞪口呆:“你给林哥置办的东西真不少啊。”
“这哪里多,他来这儿什么东西也没有,都是些换洗衣服。马上过冬了,不买点儿毛衣外套、秋衣秋裤之类的,冻着了咋办?”
谷丰嘟囔道:“我爹都没给我准备这么齐全过......”
“这柜子怎么这么小啊,过两天我得让师父帮我一块儿打个大点儿的。”
“连齐老师父都要惊动啊,你要给皇帝打衣柜吗?”
“啧。”周镇岳抬起胳膊作势要揍他,谷丰狂笑着迅速躲开了。
林青河的独居生活之久让他的厨艺不断进阶,到现如今,饭菜的味道已经堪比外面那些小饭馆了。
一个多小时他就做好了三个菜,家常炒鸡、白菜炖粉条、西红柿炒鸡蛋。
谷丰一直在林青河旁边张大嘴巴看着:“林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学会做这么多菜的啊?”
“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一个人生活,看过几本菜谱,跟着菜谱做慢慢就会了。”
“啊?你一个人......”
周镇岳等林青河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添完水,说:“好了,谷子端菜,准备吃饭吧。”
油亮鲜嫩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鸡肉,吸满肉汤的酱色粉条,让饥肠辘辘的两位大小伙子胃口大开。
周镇岳看着这色香味俱全的三道菜,可劲儿夸道:“这菜真的,太行了,你说咱们天天吃食堂的,八百年也吃不上这么一回啊。”
谷丰嘴里塞满肉口齿不清附和道:“就是啊,还得是自己家做饭好,哥你安这灶真是安对了,林哥做饭太好吃了。”
周镇岳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说:“细嚼慢咽,医生怎么跟你说的?”
“哦对对对,我慢点吃。”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他们天南海北的聊,聊到人生大事,理想和将来,甚至聊到了退休之后的生活,聊到天都黑透了。
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在场的人中只有林青河知道将来的样子,十年后,他们的生活条件会更好,周镇岳当上了厂长,也......
也?
后面是什么?
林青河总觉得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和周镇岳有关,每次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想起来了,可每到那个最关键的时刻他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强制打断了记忆,什么都回忆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