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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境地第30章 滴水之恩
65 段

第30章 滴水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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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丰!谷丰!”

周镇岳一把将谷丰拽起来,把他嘴里的东西掏出来,不停拍打着他的脸和背。

“咳咳咳......”

谷丰不停地吐出泥土,不停地用力咳嗽,整张脸都痛苦地皱起来,终于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我,咳咳...我好难受。”

周镇岳指着他鼻子教育道:“你看,青河都说了不让你吃不让你吃,你就非不听!”

谷丰委屈道:“可,可我吃的明明是饭和果子啊,怎么会变成土呢……”

林青河好声劝说:“如果你身处一个明显和往常气氛不同的环境,一定要保持谨慎,你怎么知道别人递过来的是饭而不是毒?”

谷丰心里觉得有道理但脸上又挂不住,想反驳一下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人搀扶大着肚子的谷丰走出门外,周镇岳无奈道:“也不知道你这一肚子泥怎么消化掉,实在不行一会儿去卫生所看看吧。”

迎面来了一个大娘,一脸“哎呀谷丰!你们这几个孩子干什么哪!怎么从那个地方出来啊?真是晦气......”

这时他们才回头看清这个地方,正是昨天谷丰经过时叫他们快些走的那一户。

把那个男人当猪杀掉的人家。

那也是一个彻夜未停歇的雨夜。

没有人告诉她,她的精神状况出了很大的问题,所以把她男人当成了猪。

她以为自己去大集上买了头猪,实际上她只是在那里转转悠悠只到处问价不买东西,也没有钱。

后来那男人在集市上找到了她,把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疯女人领了回去。

男人喝多了,对她又打又骂,她疼啊,疼也不敢动,两只手抱着脑袋只挨打不吭声,越反抗越要被狠狠地打,她就一直往角落里钻,希望自己能突然变成只老鼠“嗖”地钻进老鼠洞,别人都找不着她。

后来男人打累了,醉到直接躺在厨房睡着了。

地板上正好有把菜刀,是男人为了恐吓她用的,掉地上了。

她拿起了菜刀,学着屠户的样子,满心欢喜地对准那头猪,砍了下去。

她来来回回地切割那头猪,只是猪头实在难切,她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切下来,这个过程让她极为放松,因为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一直憋着一股气但没处发,某一天她突发奇想,要是能买到头猪切切它的头就好了,既不会伤害到别人又可以解恨,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于是在厨房,这个她每天切菜做饭洗锅的地方,每天每天,没有尽头的日子,没有盼头的日子,永远停不下来的日子,她就这样重复着每天都必须进行的辛苦劳动,又一次习惯性地砍了下去。

两年过去了,这个空荡荡的屋子彻底破败,就像从未有人来过。

谷丰连连退后,发抖如筛糠,原来他们根本没有躲过,甚至不知不觉间走进这个地方,住了整整一夜。

回谷丰家的路上,戏台上还在唱着,不知道已经唱到第几场了。

“湛湛青天不可欺,

是非善恶人尽知。

血海冤仇终须报,

且看来早与来迟。”

谷丰神情低落:“马上要唱完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看上,下次再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周镇岳拍拍他的背,“没事儿,总有机会,戏班子又跑不了,以后哥赚大钱了专门替你请一回。”

谷丰的难过情绪即刻一扫而空:“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

少年的脸上洋溢对未来的笑容与畅想:“好!那我可从今儿起一直期待那一天了。”

林青河被谷丰的幸福表情感染,轻轻一笑,真是孩子心性。

他们终于回到了谷丰家,谷父说道:“哎你们回来了啊?我以为你们昨天看完戏就回厂里了,我说谷子怎么也不跟爸打声招呼就直接走了。”

谷丰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他爸:“爸啊!你可不知道我们遇见什么鬼东西了!”

谷丰爹表情严肃道:“诶,可不能瞎说。”

“算了我跟你说你肯定不信,总之我们费劲千辛万苦才回了家,连我黎大娘蒸的大馒头都没吃上,还鬼使神差走到村西那户人家里,真是倒大霉了......”

“黎大娘?你这是梦游呢你,尽说胡话。”谷伯继续埋怨道:“每回休息了也不说回家来,就知道在外边耍,要跟你说点事儿都遇不上你这贵人回家。”

“什么啊?什么事儿啊?”

“正好说到你黎大娘,她上个月不是去山上摘酸枣吗?说是要拉到城里卖,酸枣可不好摘啊,都在那悬崖峭壁上长着,你说她年纪也不小了非得干这个事,就在那个边上脚一打滑,踩空了摔下去了,当时人就没了。”

谷父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水,呸呸两声吐掉嘴里的茶叶,继续说:“我说专门下去大老远地喊你回来也不值当,干脆算了,等你啥会儿回来再跟你说吧,昨天你回来了我又给忘了。”

“唉,你黎大娘也是个命苦的,家里就她一个,秦力也在外头回不来,前两个星期才收到信赶回来,下葬都没赶上,都是我们当时一块儿埋的。”

谷丰接受到这一大堆信息轰炸,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脑子都快要呆滞了,感情他这两天压根儿没遇见过活人啊......

还好黎大娘没跟他们说馒头熟了让他们吃,否则他都不敢想自己会不会撑死,那真的是丢人丢大发了。

想到这儿他的肚子又开始胀疼。

谷丰爹庆幸道:“幸亏我儿离我不远,爸有个好歹你也能及时赶回来,要不然,唉。”

“快别说了,你身体好好的说这些干嘛,你别到处乱跑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就行了,我也能放心在厂里干活,有啥缺的我给你置办,你就操心好你自个儿身体。”

谷父看着儿子满脸欣慰:“我能上哪儿去,这辈子也没出过几回门,我反正就养着咱们家那块儿地,别的啥也不干。”

谷丰碰了碰肚子,这个时候他才看到儿子肚子上的异常:“你这怎么了这是?啊?”

“哎呀没事儿。”

“没事儿你这肚子怎么回事?”

周镇岳及时解释道:“没事伯伯,吃太多太胀了可能,我们就打算回来跟您说一声,然后带他去卫生所看看。”

谷父在谷丰背上拍了一巴掌,说:“你个死孩子怎么馋成这样啊你?”

“行行行走了走了。”

“把这咸菜拿上回去吃!我把送你们下去。”

在窜了一个多星期、吐了一个多星期、挂了一个多星期点滴点滴之后谷丰终于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只不过每次看到红果子乃至于所有红色的东西都会生理性反胃。

周镇岳不能也一直请假,所以这期间林青河一直在卫生所照顾谷丰,两人关系也熟络了很多。

谷丰看着最后一瓶点滴,终于舒了口气,问林青河:“那边装修咋样了?”

林青河疑惑道:“什么装修?”

已读完:第30章 滴水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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