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镇岳有心灵感应似的忽然想转头看看林青河,刚好就看到了这心惊胆战的一幕,说时迟那时快,周镇岳的大长臂在此刻发挥出了它的优势,一伸手就抓住了几乎要踩空掉下悬崖的林青河。
“你干嘛呢!”
周镇岳第一次这么大声喊他。
“我就是......”
“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那么危险的悬崖,你还往那边儿上靠,不要命了?”
林青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其实就只是想看一眼,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差点踩空。
周镇岳感觉他的心差点从嗓子眼儿跳出来,“恶狠狠”地把林青河拽到靠墙的一边,紧紧握住林青河的手腕,“给我好好走路!”
林青河“低眉顺眼”应了一声,眼睛也不乱瞟了,好奇心也不旺盛了,决定从此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走路。
谷丰第一次看到周镇岳发这么大脾气,不管他们怎么和岳哥打打闹闹,岳哥也从来没红过脸,更没跟他说过一句重话。
但他总有种难以形容的不爽,语气极其不满悄摸说了一句,“这么大人了走路还要我哥替你操心。”
周镇岳对他说:“谷丰前面带路,咱们快点回去。”
谷丰气冲冲在前面走,像只被冷落的鹅。
穿过好几片地,他们终于走到了村西边,经过一间杂草丛生的屋子时,谷丰形色慌张回头说道:“快点儿走。”
“这里就是......”
“嘘,别说了,先离开这个地方。”
三人又走了大半天,周镇岳都开始累了:“你们村也太大了吧,快一个小时了还没走到你家。”
谷丰不解道:“那也没有那么大啊,平常都是十几分钟就到了。”
周镇岳突然觉得不太对,之前在庙里,林青河说过他遇到的这种情况,虽然一直在不停地向前走,但永远都在原地循环。
林青河和他对视道:“这次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出现一只猫。”
周镇岳张望四周:“这一路上也没见到什么人,要不去别人家里问问?”
“行,我去。”
谷丰去敲了几户人家的门,但都没人开,这个村子活人的气息就像全部消失了一样。
谷丰埋怨道:“这啥情况啊,秋收时间早过了啊,他们都上哪儿热闹去了?”
“是不是都去看戏了?我们进庙之前,很多人都在那儿。”
“也是,你们的果子吃不吃?我又饿了。”
林青河一直不太放心把这东西入口:“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再吃这个了。”
“舍不得给就直说,小气吧啦的,我吃岳哥的。”
周镇岳奇怪道:“平常没见你多爱吃这玩意儿啊,就听你林哥的吧。”
“我就要吃!”
说完,谷丰一把夺过周镇岳兜里的果子,像头疯驴似的不停往嘴里塞。
“得了随他去吧。”
不远处一户人家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正要去倒泔水的妇女,看了他们几眼问道:“哎,是不是谷子啊!”
谷丰看到熟人如释重负立马跑上前:“黎大娘!是我是我,可算见着人了,我刚走半天了也没见着几个人。”
“不是都看戏去了嘛,天都快黑了你们咋还在外边晃荡呢?”
“我们走半天了也......”谷丰真的没脸说自己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来来来快进屋坐会儿,都到我们家门口了快进来喝口水!”
周镇岳笑着说道:“打扰您了大娘。”
“哎呀客气啥,这后生们。”
黎大娘正在蒸馒头,屋里烟雾缭绕的,几乎看不清里面的陈设。
“我这刚把馒头蒸上,一会儿熟了你们都吃点儿。”
谷丰满眼冒精光,说着:“谢谢大娘!”
周镇岳拉着林青河坐下,从他们下山开始,周镇岳就一直抓着林青河手腕,生怕对方又突然不正常起来。
“饿不饿?你一直都没吃东西。”
林青河摇了摇头:“还好。”
他始终都对所有他所在的环境和食物都保持警惕,总要有人上点心,尽量避免一些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
“小周小刘,你们俩多大啦?”
“我二十一,他二十三。他其实看着比我小吧大姨?”
“那确实是,你个儿高又壮,显得年纪也大。小林脸也小又白白净净的,看着跟谷子倒是差不了多少。”
周镇岳终于得到了他一直想听到的回答,点头如捣蒜:“可说呢,出门都跟人说这是我表弟。”
黎大娘笑着说:“你们俩有对象没啊?要不要大娘给你们俩介绍啊?”
林青河率先拒绝了这位红娘的牵线:“我不打算找。”
周镇岳也顺着话茬说道:“我也没那想法,还早得很呢。”
黎大娘笑眯眯的视线对准了谷丰,谷丰和她干瞪眼:“您别看我呀,我才十九!我就更没那想法了。”
“哎呀你们这几个小伙子,也不知道现在孩子们都咋想的,那谁要是想找对象了来找大娘,我这人脉可广了。”
聊了几句,黎大娘说去捞点咸菜给他们吃,出去了。
林青河立马转头问周镇岳:“你干嘛一直执着于给我当哥?”
周镇岳一把挽住他脖肩,说:“当然是为了罩着你啊!所以至少年龄要比你大说这话才更有可信度吧。”
林青河歪头:“好吧。”
谷丰直接撇过头不看他们,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黎大娘出去后一直没回来,谷丰居然直接在炕上躺下了,这个暖和又烟火气十足的地方确实让人很安心,甚至有点昏昏欲睡。
周镇岳说:“你想睡的话也睡会儿呗。”
林青河坚定地睁大眼睛:“不睡。”
周镇岳真想掐掐他脸,又觉得太不合适忍住了,笑着说:“行吧。”
说着不睡不睡,但瞌睡来了如山倒,林青河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靠在了周镇岳身上,三人都慢慢睡沉了。
“滴答,滴答,滴答......”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雨滴在院子里的铁桶上,发出“叮、叮”的声音。
这声音好熟悉,林青河迷糊间想着,他家院子里也有一只铁桶,下雨的时候也会听到这样的声音。
“好冷。”身旁的人说梦话似的呢喃道。
林青河第一个醒来,雾蒙蒙的清晨,偶尔听到几声鸟叫。
这屋子的窗纸已经破烂发黄,屋里被灌满了冷风,他们在一个坚硬的土炕上睡着,与昨晚的温暖祥和正相反。
林青河双手冰凉,扑面而来的风穿过他的脸到后脑勺,连眼皮上都像覆了一层霜。但这冷冽的风却让他耳清目明,呼吸都变得畅快,好似终于从混沌的梦境回到现实世界般,真实又熟悉的感受。
周镇岳睡觉时还牢牢抓着他手腕,他想挣脱但失败了。只好用另一只手抓住周镇岳的衣领使劲晃他:“周镇岳,周镇岳!”
周镇岳身体打了一个寒噤,睁开了眼:“咱们这是在哪儿?”
“不知道,但一定不是黎大娘家了。”
“对啊,咱们当时怎么就睡了?”
他那只一直握着对方的手,此刻终于放开了。
周镇岳转头看看侧睡的谷丰,脸还一直动,好像在嚼什么东西,于是他直接在谷丰腿上拍了一巴掌:“都醒了还一直躺着!”
但谷丰还是无动于衷,周镇岳发觉有些不太对劲,把他的身体翻了过来,看到正脸后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谷丰依旧闭着眼睛,嘴里塞着满满的泥土,脸鼓到快要裂开,却依然像在吃什么美食一样不停地嚼,他的肚子已经撑到像刚显怀的孕妇,整个人如同鬼上身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