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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突然出现了某个人愈渐清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敲鼓似的,林青河想,是谁?
好有力的心跳,甚至可以通过心跳感受到这个人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在烈日下奔跑而加速的心跳,在用力锯木头时喘着粗气的心跳,被一个炽热胸膛牢牢抱在怀里时沉稳的心跳。
他居然还活着。
只是,为什么会想到木头?
一个越来越熟悉的身影和面孔迫使他慢慢睁开了眼睛,林青河撑起身体,发现自己正躺在周镇岳身上。
他们还在这屋殿里,门已经开了。
已是日落时分,夕阳的余晖照在身上,很暖和。
屋里什么变化也没有,只有他们三个人,不管是地砖还是他们的衣服都是干燥的,好像那些淹没一切的海水都是幻觉,或是梦境。
“想什么呢?”
周镇岳也醒了,手撑在林青河身后坐了起来,看着盘腿坐在他身旁,一直望着门外发呆的林青河,他想更靠近林青河一些,很莫名的,他总觉得对方需要他的安慰。
林青河转头对上周镇岳的眼睛,语气温和:“你醒了。”
可能是真正经历了“死而复生”的过程,他看着这个人,竟然萌生出一种“珍惜他还存在”的感觉。
“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林青河笑了笑,橙黄色的阳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连着柔软的发丝,一整个人都被覆了一层温暖的光,他怎么那么好看?
这个想法一出现,周镇岳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是什么说法?
不过也没错啊,青河就是很好看,五官不是精致凌厉的长相,而是柔和的,干干净净的,毫无攻击性的面相,一看就很善良。
就是皮肤太白了些,但这也不是缺点啊!
奇怪的想法不断从脑子里冒出来,周镇岳摇摇头,迫使自己停止脑子里对林青河长相的评价。
这个二十一岁的毛头小子从没经历过什么情爱,也不懂脑子里总想着某个人是代表着什么。
只是心跳一直很快。
“啊”的一声,谷丰终于从梦中惊醒,试探着呼吸确认自己还在喘气儿,左顾右盼看看周围,终于找到了他的救命稻草,扑了上去:“岳哥!我以为我死了,我以为你也死了!”
周镇岳拉着他站了起来:“这不大家都还好好活着吗?”
“幸好,幸好我们都还活着。”谷丰一边假哭一边张开怀抱,周镇岳眼疾手快抓住他两只胳膊,拒绝黏黏糊糊拉拉扯扯:“俩大男人膈不膈应啊,好了赶紧走吧,别在这这儿逗留了。”
谷丰突然打了个寒颤,转身拔腿就走:“对对对,快快快走,这地方真不能再待了。”
他们直接向前走,林青河终于来得及问出那个在走廊快要想到的问题。
“谷丰,你们村子近几年有没有一些夫妻不和,甚至女方闹出人命的事情?”
谷丰回道:“嗯?你怎么知道的?还真有。”
他仔细想了想:“也就是前年的事儿,村西有一户出事儿的,瘆人得很,夫妻俩都死了,就剩下一个老头,今年也刚没。”
周镇岳问道:“怎么出的事?”
“那家男人不是个好东西,是个醉鬼,喝醉了就和人吵架,村里人都不怎么待见他,这边吵完架回家就打老婆,硬是把他老婆打成精神病了。”
林青河听着,脚步越走越慢,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周镇岳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正常,挽住了他的胳膊,问道:“怎么了?”
林青河摇摇头。
可周镇岳明显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林青河深呼吸一口气,问:“后来怎么样了?”
谷丰又打了个寒颤,脸色难看:“就,有一天那男人又喝多了,打完老婆就睡了,那女人用菜刀把他男人大卸八块了。”
“我说的大卸八块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卸成了好多块!警察进去的时候那屋子里臭气熏天,到处都是那男人的身体!像杀猪一样,不管是头,内脏,还是腿,脚都被割下来,整整齐齐摆在炕上,有人进去的时候她嘴里还吆喝呢!‘卖肉喽!卖肉喽!新鲜的猪肉!’ ”
说完谷丰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干呕,光是想想这个场面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林青河竟然说:“她很勇敢。是那些人对不起她。”
周镇岳和谷丰双双转头诧异看他,林青河神情淡漠直视着前方,略过了他们的眼神。
周镇岳看看他的眼色,手上微微用力抓紧了他,说道:“你说的对,如果不是被逼疯,她也不会做出那种事,因果报应罢了。”
这个地方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似的。走着走着,本该空无一人的庙宇,他们却突然闻到一阵饭香味儿。
“好香啊!这儿居然有人住啊?”
不闻还好,一闻到味儿,谷丰突然觉得特别特别饿,就像已经十几天没有吃饭那么饿,饿到想要把世界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塞到他肚子里填满。
“快走快走,过去看看!”
于是三人沿着走廊走到后院一个正冒着炊烟的厨房,“是炖肉味儿,好香啊。”
屋里一名老者正在做饭,听到他们的声音,转头看来,说道:“咦,你们……”
“是你啊老师傅!你做什么饭呢?”
周镇岳对林青河说:“是他,我们路上遇到的那位老先生。”
林青河疑惑道:“王忠?”
“还未用饭吧?我这刚煮了点羊汤面,一块儿吃点吧。”
二两粗细均匀的白面端放在碗里,汤里铺满了炖到软烂的羊肉,表面还飘着一撮葱花,浮着浅浅一层油花,香味直冲脑门儿芯。
他们的伙食很普通,猪肉都很少吃更别说羊肉,这面也是难得一见的晚饭了。
林青河正犹豫,谷丰已经忍不住了,“谢谢您啊!正饿一天了,我都快饿晕过去了。”
周镇岳一声“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谷丰已经如狼似虎端起碗开吃了,终究是没拦住。
“你们两位也吃点儿吧?别饿着了。”
林青河摇摇头拒绝了,周镇岳摆手道:“不了,您吃吧。”
等到谷丰吃饱喝足,他们准备继续出发往前走。王忠拿了些小果子,本来不好拿老人东西的,可不管他们如何婉拒,王忠硬是给他们一人塞了一兜。
“不值钱不值钱,你们拿着路上吃。”
“那谢谢您了。”
道别完他们就离开了,谷丰一路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边吃边走,果然还是孩子心性,这一天经历了那么多事,这会儿吃点东西就活蹦乱跳的了。
“快来看!”谷丰突然向他们兴奋招手。
林青河周镇岳走上前,发现他们居然已经走到了这庙的后门,且门竟然是开着的。
“这地儿我可太熟了!这是我们村后山啊,再往前走两步还能看到我们家地呢,从这儿再拐几个弯咱们就能回家了。”谷丰如释重负给他们指着。
林青河脑子有点混乱:“我们是回来了吗?啊,或者说,我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周镇岳问谷丰:“确定吗谷子,我们真走出来了?”
“当然确定啊,我们村儿我还能不认识吗!”
前面是一条仅供两人同时通过的小路,谷丰拉着周镇岳胳膊往前走:“岳哥你看,那一片儿夏天的时候就会种满玉米,那边是......”
林青河自己一个人跟在他们后面,左边挨着土墙,右边是没有遮挡的悬崖。
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想看看悬崖下是什么样子,于是脚步不自觉地走到了崖边,探出了头。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