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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境地第42章 此时,此刻
74 段

第42章 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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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华云,是在他们厂举办的慰问演出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看起来特别不一样的人,就好像舞台的聚光灯只打到了他身上,从此之后,眼里就只能看到那一个人了。

从那天起,袁怀成像个狂热的粉丝,到处打听着华云每一次的演出地点,不错过任何一次见到他的机会。

偶尔他看到华云看向观众席时,投向他的视线,但只安慰自己是错觉,他并不敢奢求什么,哪怕是一次对视。

直到那一天,他看到自己爱慕了很久的人似乎遇到了危险,他可能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他没法看到对方此刻受到任何伤害,所以他冲了上去。

那天,他第一次和这个像飘渺云雾中走来的人物说了第一句话,他从未设想过的,做梦似的场景。

“谢谢你啊。”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可以在你家住一段时间吗?我怕那些人会去我住的地方找我麻烦。”

他怔愣着,听着他的声音,真好听啊,以至于他半天才反应过来华云和他说了什么。

“当然、当然可以。”

“我叫,袁怀成。”

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

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和他的心上人共处一室,两周后,华云回去了。

他以为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和对方有这样相处的机会,没想到第二天华云就来找他,约他一起去剧院。

他们两个慢慢这样熟络起来,成为了朋友,即便只是这样,袁怀成也已然心满意足。

只不过,有时候华云会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也经常给他念些优美的诗歌,只是他的文化程度太低,实在没法和华云有什么共同话题。

于是,袁怀成发奋图强开始看书写字,华云也不厌其烦的教他,一天又一天,他好像突然读懂了,华云的笔记本上写的那几句:

“月儿替我捎封信

信里藏着我的影

思念早晚都长

绕着爱人生长”

他不敢细想华云这里指的“爱人”到底是谁,也装作看不懂这些表达爱意的诗,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华云,陪着华云。

直到华云不告而别。

袁怀成的日记前几页写得很满,总结起来只有一句:“为什么你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突然走了?”

日记写的次数不多,但每写一次都好几页,再翻几页,已经是三年后,笔迹都看起来张扬又肆意,写着:

“谢谢你回来,谢谢你存在,我的爱人。”

最后一篇日记是华云头七那天,他写着:好想再和你去一次剧院,在无人打扰的世界里,只有我和你。

袁师傅不是个爱写日记的人,写日记的习惯从华云离开开始,也从华云离开结束。

只是日记尾页有几行很新的笔迹,看起来像近几天写下的:

“半生夫妻,却要一生追忆。

别怕,我会陪着你。”

林青河疑惑道:“剧院?袁师傅说的剧院在哪里?”

周镇岳想了想,“应该是重阳大剧院,在新华大道那边,我们是不是得替他们去一趟?”

“可是这门......”说着,周镇岳试着拉了一把,门居然打开了。

两人畅通无阻地一路走到重阳大剧院,四周还是和平常一样,很热闹,他们在售票口买了两张正在上映的票,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黑乎乎的环境让人莫名放松,周镇岳看了看林青河,对方认真盯着银幕,看起来很入神。

上次在礼堂他也看得津津有味,看来他得买辆自行车了,这样也能随时带他去电影院看。

“临别依依难分开,心中想说千句话,万望你梁兄早点来。”

在得知自己已被许配给太守之子时,祝英台万念俱灰,迎亲花轿行至梁山伯墓前,忽然间狂风大作,墓门竟然大开,祝英台头也不回选择了一条死路。

至此,全片结束。

走出影院后,林青河看起来还意犹未尽,周镇岳主动和他讨论起了剧情:“你说,祝英台要真是男人,梁山伯就不会选择和他在一起了吗?”

“当然不会,十八相送那一段祝英台一直在明喻,但梁山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说明祝英台如果真是男儿身,估计他也只会和对方做一辈子知己好友。”

“那他还送十八里,我就不会送什么朋友送十八里,那也太远了。”

“可能是情谊还不够深厚吧。”

周镇岳坚定地摇头解释:“我觉得这是两回事儿,朋友就只是朋友,没必要做到那么亲密的程度,除非对方有确切的需求。”

然后他又看向前方看似不经意道:“但如果送你的话,十八里路就又太短了。”

林青河嘴角微微扬起看向别处,没有说话。

周镇岳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点懊悔,也许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但他不是很直白,而且林青河微笑了,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有希望?这可怎么办......

“阿河,等等我!”

他又死皮赖脸追上去没话找话:“那这部片子里有你喜欢的台词吗?”

“嗯...不见梁兄见坟碑,呼天抢地哭号啕,楼台一别成千古,人世无缘同到老。”

周镇岳心更慌了,为什么是这几句?这算是林青河对他们关系的暗示吗?这可太不吉利了,早知道不问了,他怎么那么多嘴!

林青河没想那么多,见他不说话,问道:“你呢?喜欢哪句?”

周镇岳满面悲怆:“我喜欢那句‘金鸡啼破三更梦,狂风吹折并蒂莲’。”

放他身上还真是应景。

两人快要走到袁师傅家,他们似乎已经回到现世了,但林青河总有种不太好的直觉。

家里收拾的很干净,还有同样干干净净平躺在床上的袁怀成。

他好像预知到自己要离开,已经穿好了寿衣,双手叠放在腹部,整个人看起来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三天后,周镇岳作为袁怀成的亲属为他摔盆,送他下葬,走完最后一程。

一切都尘埃落定。深夜,周镇岳终于回到了家,林青河只开了那盏小台灯,手撑着下巴坐在桌前发呆。

“还没睡呢?”

“等你。”

周镇岳看了林青河一眼,浑身疲惫一扫而空,享受着这片刻温存。

“袁师傅之前有什么基础疾病吗?”

周镇岳仔细回想,说:“据我所知,没有。”

林青河拉长音“哦”了一声,握着笔在纸上划来划去,无意识写下“无疾而终,九泉相会”几个字。

周镇岳忙了一天,衣服沾上了很多泥土,身上还出了汗,等到林青河回过神来看过去,对方已经光着上身在他面前擦洗了。

周镇岳的身材很精壮,只是整体比三十一岁时的他更瘦一些。

不过不管是哪个时期的他,林青河都觉得周镇岳是个极其可靠的人,不知道他的这种印象是由于对方的身材还是其本人的人品。

他这两天想了很多,他清楚地知道周镇岳对他的想法。

可最让人犹豫的是,他应该为周镇岳此时的人生走向着想,还是尊重对方本身的个人意愿?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他的“着想”到底是他个人视角下的“真的为了他好”,还是他自以为是地斩断了对方的爱本可以得到回应的权利?

已读完:第42章 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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