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青河说:“今天,大娘说的那些话,我替她向你道歉。”
“这没什么。”周镇岳对他笑笑,“可能三十好几一直不结婚确实容易惹人非议,不过无所谓,毕竟这是我的人生,和其他人无关。”
林青河只精准地听到了“一直没结婚”这几个字。
一直没结婚吗?怎么会?可他明明......
林青河试探着问道:“你,一直,都没有结婚吗?”
周镇岳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啊。”
变了,变了,怎么会这样......
“那,那刘丽华......”
“你当时不是还和我在一起吗?魏明抓住的,已经被判刑了。”
“你爸妈认识她吗?”
“因为她父亲的事,前两年我父母本来有意向撮合我们,被我拒绝了。”
如果说之前刘丽华方便下毒是因为他们结了婚,去公婆家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现在,她是靠什么办法去周镇岳父母家下毒的呢?
林青河不想在今天对周镇岳追根究底地问这些伤心事,于是换了个话题,一件他在意的事。
“我总觉得我的记忆没有那么清晰了,想问你一些事,你要如实告诉我。”
周镇岳坐直身子,说:“一定。”
“咱们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年夏天,梁四开着的那辆客运车上,我们都出了车祸,一起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后来回到正常世界,从那时候开始的。”
他们初遇的时间和遭遇都没变。
“所以,你为什么一直没有结婚?”
周镇岳没想到林青河突然转换话题,一时怔住了。
“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说出来怕你觉得奇怪。”
林青河越来越好奇,猜想这个原因会不会和他有关。
“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
“不知道。”周镇岳也觉得这么说很奇怪,但他想让林青河了解他的一切,所以选择如实说,“从我开窍以来,大概是二十几岁的时候?脑海里一直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年纪不知道,长相也看不清楚,连是男是女都确定不了,但唯有一件事是我确定的。”
周镇岳看向林青河,那个虚虚的人影和他第一次见到的林青河慢慢重合。
林青河看他不说话,催促道:“什么事?快给我讲讲。”
“我在等他。”
“后来呢?”
“后来就是现在了。”
林青河像读到一篇没有结局的小说般索然无味,说道:“好吧。”
看来他对十年前他们两人的经历一无所知。
这算什么呢?一段只有他记得的感情吗?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但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
周镇岳观察着林青河的脸色,轻声道:“你不开心了吗?”
林青河意识到他的情绪外露得有些明显了,可毕竟,这不怪他。
“没有。”林青河摇摇头,两手抱着胸,用一种必胜的姿态看着他,只说了四个字:“来日方长。”
周镇岳温柔注视着对方的神情,说道:“我觉得你从这次醒来后就变了一些。”
林青河窝进被子里,小声说:“被某人影响的。”
“嗯?”
“没什么,睡觉吧。”
周镇岳给他掖了掖被角,说:“那我出去了,有事就喊我,我能听到。”
“好。”
林青河的问题还有很多,但他得想办法找别人问问。
在卧室里躺了几天,林青河一反常态地觉得有些闷,想出门转转了。
再加上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失眠,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了,窗外还是黑漆漆一片,林青河睡不着了,干脆呆坐着看窗外。
天色从蓝黑色慢慢变浅,所有事物都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周镇岳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床边发呆的林青河。
“一晚没睡吗?”
林青河回头看到他,说:“睡了,醒得早。”
“今天得回趟厂里,和我一起去吧?”
林青河正有此意,应道:“好。”
还是那间办公室,林青河上次来,在这里坐了很久,但心像有地方安放了似的,一点也没觉得无聊。
“成临!回来了啊。”
一张熟悉的面孔从门口走了进来,周镇岳上前和对方握手拍肩,听起来他们应该很久没见面了。
成临应该是除了谷丰之外,和周镇岳关系比较近的同事了。
说起来,他后来很少再见到谷丰了,来红兴木器厂的那两次也没有见到过他,难道谷丰离开这里了?
“岳哥!”
成临看过来,问道:“这位是......”
周镇岳说:“林青河,我发小。”
“您好您好。”
林青河和对方握了握手,说道:“您好。”
“快坐,在东城怎么样?”
成临感慨道:“相比咱们这里,简直是翻天覆地的新变化。”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来一沓厚重的文件,都递给了周镇岳:“这是在那边做的一些资料和笔记,还没整理好,过两天我总结好了送过来。”
“好,辛苦了。”
“对我来说还真是不辛苦,出去一趟见了不少世面,如果我们能把东城那边的新设备新加工技术都运用起来,咱们厂的效益绝对能更上一层楼。”
成临越说越兴奋:“东城那边一些厂子有一种新技术,从国外进口的精密刨切机,能把原木切成一片一毫米左右的木皮,再把木皮贴到板材上,这样又省了料子还压了成本。”
说到这里,成临又为难起来:“如果能引进那些设备,完全像他们那边一样流水线式生产,效率一定会上来,只是开支不小,再加上人员分工管理等等方面的变革,这阻力恐怕......”
周镇岳没有一点犹豫:“这个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他们一聊就是一整天,林青河坐旁边听着,了解到不少新东西。
哪怕是个一向沉默寡言的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讨论起来也是滔滔不绝。
快到晚饭的点了,周镇岳说:“成临,等会一起去镇上吃顿饭吧。”
“今天真不成了,我老婆说孩子这几天一直不舒服,我得回去看看。”
“行,照顾孩子要紧,饭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吃。”
成临起身收拾东西:“好,那我先回。”
林青河主动道:“我去送送吧。”
周镇岳说:“好,送完就上来吧。”
“知道了。”
成临不好意思道:“林先生你太客气了,还送啥!”
“应该的。”
林青河送成临到楼底,顺带问了些他一直想知道的事情:“成临,方便问你几个问题吗?”
“当然,你随便问。”
“周镇岳之前有结过婚吗?”
成临疑惑道:“林先生你,不是岳哥发小吗?怎么会不知道?”
“啊,我们比较小的时候就分开了,前两年我才回来。”
“岳哥从来没结过婚啊,我们十几岁在厂里认识一直到现在,连女朋友都没见他交一个。”
成临笑道:“你怎么不亲自问他呢?”
林青河顿了顿,说:“他可能不太想听到我问这些。”
“这个倒是,我们这些人都想过给他介绍个对象,他向来敬谢不敏,说多了还烦呢。”
林青河顿了顿,说:“那...刘丽华这个人,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