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气预报说有大雪。早上闫蚀寒下楼的时候,谢艾仑已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早,教官。”
“早。”
“今天雪大,您还出门吗?”
“出。”
“那我给您拿围巾。”
闫蚀寒从衣架上取下那条深灰色的围巾,递过去。谢艾仑接过来,自己系上。没有像上次那样要他帮忙。闫蚀寒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在围巾上绕来绕去。
“教官,您系反了。”
谢艾仑低头看了一眼,拆开重系,还是反的。闫蚀寒笑了,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围巾,围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在胸前打了个结。这一次他的手指碰到了谢艾仑的脖颈,温热的,脉搏在那里轻轻跳动着。
“好了。”他退后一步。
谢艾仑看着他。“谢谢。”
“不客气。”
闫蚀寒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他的手指上还留着谢艾仑脖颈的温度。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煎蛋上。
吃完早饭,谢艾仑换鞋出门。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闫蚀寒一眼,那天雪很大,谢艾仑走了之后,闫蚀寒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雪。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很快就盖住了谢艾仑离开时的脚印。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收拾餐桌。
白天过得很快。闫蚀寒看了会书,收拾了房间,去超市买了点东西。他回来的时候,雪已经积得很厚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他把东西放好,开始准备晚饭。
他做了谢艾仑喜欢吃的红烧排骨,又炒了两个青菜,炖了一锅汤。他把饭菜做好,放进保温锅里温着,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等。
六点。七点。八点。
电视里的新闻变成了电视剧,电视剧变成了晚间新闻。闫蚀寒手里的书一页都没翻过去。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没有消息。他拨了谢艾仑的号码,响了几声,没人接。他挂了电话,继续等。
九点,门响了。闫蚀寒站起来,走到玄关。门开了,谢艾仑走进来,身上全是雪。大衣上、头发上、眉毛上都是白的。他的脸被冻得发红,嘴唇没什么血色。
“教官,您回来了。”闫蚀寒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夹,“雪这么大,您怎么回来的?”
“开车。”
“路上滑吗?”
“还行。”
闫蚀寒帮他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他又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谢艾仑。“您擦擦头发,我去热饭。”
谢艾仑接过毛巾,站在玄关,看着闫蚀寒跑进厨房的背影。他擦了擦头发,换了鞋,走进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保温锅里的饭菜冒着热气。闫蚀寒把菜端出来,一碗一碗摆好。
“教官,您快吃,趁热。”
谢艾仑坐下来,拿起筷子。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吗?”闫蚀寒问。
“嗯。”
闫蚀寒也坐下来,开始吃。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偷偷看谢艾仑。谢艾仑比平时吃得快,像是真的饿了。闫蚀寒又给他盛了一碗汤。
吃完饭,闫蚀寒洗碗。谢艾仑站在旁边,靠着冰箱。和每天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闫蚀寒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气氛有些不同。像有什么东西悬在空气里,快要落下来。
“教官。”他关掉水龙头,转身看着谢艾仑。
“嗯。”
“您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谢艾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赵鸣,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有人看见他在城西出现过。我们明天要去搜。”谢艾仑顿了顿,“可能会交火。”
闫蚀寒的手在围裙上攥紧了。“您会小心的,对吗?”
“嗯。”
闫蚀寒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身,继续洗碗。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他没有哼歌。
“闫蚀寒。”谢艾仑叫他。
“嗯。”
“你在担心?”
闫蚀寒关掉水龙头,转过身。“当然担心。”他的声音有点哑,“您每次出去,我都担心。”
谢艾仑没说话。闫蚀寒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不太好看,嘴角弯着,但眼睛没有弯。
“教官,您别受伤。”他说,“求您了。”
谢艾仑看着他。他抬起手,碰了碰闫蚀寒的头发。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马上离开。停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他才收回去。
“不会受伤的。”他说。
闫蚀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水,凉凉的。他把手擦干,解开围裙,挂在钩子上。
“您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谢艾仑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走到楼梯口,闫蚀寒停下来,回头看了谢艾仑一眼。
“晚安,教官。”
“晚安。”
闫蚀寒走进房间,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听着谢艾仑的脚步声从他门前经过,越来越远,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他走到床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有洗衣液的味道,和谢艾仑身上的味道一样。他闭上眼睛。
“别受伤。”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