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成员, 狂信徒?”
烬蝶低下头,纤细苍白的手指摁在面具上,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怀特眨了眨眼:“正好, 我不久前得到了一张马甲解锁卡作为任务奖励。”
安全屋的光线突然变得更暗。
板面悄无声息浮现在空中, 黑与红色交杂在一起,上面的数据快速刷新。
【主线任务3:给你的组织取个名字, 并让其威名远扬(已完成)】
【评价:您精彩的表演让组织的威名终将响彻整个世界,你的剧本精彩绝伦, 没有人会怀疑你的谎言。
但是, 请注意——
您优秀的剧本, 莫名其妙背锅了一口大锅的天使正在天上失禁地看着你:p】
【奖励:30积分,马甲解锁卡x1(new)】
怀特:“.......”
那踏马是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 握住了那张卡牌。
同时在心中反复默念,以求提高中奖概率,“我要狂信徒,我要狂信徒.......有理智的那种,拜托了......”
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触碰的地方传入大脑。
无形中, 某个虚无的存在回应了他。
怀特结束了祷告,睁开浓密的睫毛,墨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卡牌。
银白色的卡片上, 深色的淤泥缓缓流动, 像是被污染了一般,正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入侵。
空白的立绘框里有什么正在形成。
恐怖的存在于虚空之中孕育而生,爆发出了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黑暗在蠕动,在呼吸。
系统紧张地闭上了鸟喙,自觉地安静下来。
毛茸茸的一只鸟,小心翼翼地缩到角落, 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一幕。
怀特不再犹豫。
他干脆利落地折断了卡片。
那一瞬间——
房间中的光彻底消失了。
深邃而古老的黑暗降临于此,它仿佛有重量,静静地呼吸着。
海洋的味道带着咸腥,悄无声息地刮进室内,压在怀特的皮肤上,渗进毛孔里,钻进血管里。
恍惚间,怀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心跳声在黑暗中回响,被无限放大,最后扭曲成某种仿佛来自深海深处的诡异节奏。
黑暗之中,苍白色的竖瞳骤然睁开。
像是深海里不见天日的古月。
【叮!三号马甲创建中——】
【海渊之主,已登陆。 】
布鲁德文海。
海渊号上的危机还在继续。
光影转换,雇佣兵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
头盔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半部分。
男人下颌的线条如刀削斧凿,坚硬的胡茬覆盖在下巴上,皮肤粗糙得像沙地,写满了沧桑和坚韧。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只是站着就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宛若地狱的杀神。
“夜翼。”
丧钟的视线落在迪克藏身的方向,冰冷,没有任何温度,声音低沉。
夜翼吓了一跳。
斯莱德.威尔逊从一开始就发现他了!
不是因为恐惧。
好吧,可能有一点点......
毕竟谁想和世界级的体术大师,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杀手交手呢?
“你好,丧钟。”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扯出一个开朗的笑容,“你怎么在这儿?”
丧钟没有回答。
他用没有被遮住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夜翼,锁定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像是在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无论如何扑腾都无法逃离的鸟。
夜翼等了一会儿。
“所以?”他挑起眉,“你不打算说吗?还是你老年痴呆了,忘记了怎么回答我?”
“理由很简单。”
丧钟的嘴角翘起,勾出一个充满血腥气的残忍笑容。
他抬起手,被战术手套包裹的手从身侧缓缓抬起,越过腰,向后探去。
“ 因为他们给的钱够多。”他回答,“这很难理解吗?”
夜翼沉默了。
“就因为给的钱够多?”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比如了解一下雇主拿着儿童做实验,是不是有违人道之类的。”
“嗤。”
丧钟当场发出了一声不屑的笑,眼神平静,看迪克像是在看一个问出了很蠢问题的孩子。
“小鸟,雇佣兵拿钱办事,谁给的钱多我就给谁卖命,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蠢到连这都不清楚吧。”
夜翼:“........”
好吧。
雇佣兵就是这么没节操。
说真的,夜翼这一刻真想当场脱掉战服。
穿上闲置在韦恩庄园衣柜里那身不知落了多少层灰、意大利手工缝制和剪裁的西装。
然后化身尊贵的韦恩家族大少爷
随后,大手一挥,签下一张无法令威尔森拒绝的支票。
嘿,这不比打一架轻松多了?
但现实是,布鲁德海文小警察的银行卡里,只有辛辛苦苦打工得来的三瓜俩枣。
钱难挣,屎难吃。
迪克一点也不富裕。
他总是在月末发工资时非常窘迫,只能靠生啃了麦片度过这段时光。
甚至为了省钱,周六周日骑着摩托车,回哥谭找他最爱的阿福,蹭吃蹭喝也是常有的事。
总而言之,迪克手里那点可怜巴巴的工资,根本不可能反向收买像丧钟这样,昂贵的顶级杀手。
丧钟当然没有放过夜翼的意思。
毕竟雇主之一,还在身边站着呢.......
“你们在闲聊什么?”
果不其然,那男人从震惊中回过神,随即暴跳如雷。
他怒不可支,指着夜翼的鼻尖,用尖锐的声音破口大骂。
“夜翼?你果然查到了我们。”
“你们这群碍事的超英,自以为自己是在做好事,实际上呢?你们什么都做不到,什么罪恶都无法戒除,反而成为了城市里最大的害虫!”
“呃,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夜翼耸了耸肩。
他已经习惯了反派们对超级英雄的侮辱和诋毁。
说实在的,如果在打起来之前没有这些屁话,他可能反而还会觉得有些不习惯呢。
“等着吧,夜翼,一旦我们的实验研究成功.......”
男人越说越激昂,下一秒却突然顿住,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多言。
他尴尬地搓了搓鼻子,恶狠狠道,“算了,你不会懂的,也等不到新纪元降临的那一天了。”
“杀了他,丧钟。”
“好吧,如你所愿。”
雇佣兵挑起眉头,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回答。
他当然不可能放过夜翼,毕竟如果此时手下留情,结尾款的时候会很麻烦。
那可就亏大了。
这样想着,丧钟不再犹豫。
他伸向背后的手,一把握住了挂在腰上的剑柄。
下一秒,抽刀——
他整条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肱二头肌,三角肌.......前臂每一束肌肉都进入了战斗的蓄力状态。
嗡——
剑被彻底抽出。
随着剑身一寸寸暴露,当剑尖完全脱离剑鞘的那一刻,他整条手臂线条流畅的肌肉线条完全舒展开。
铁剑在空气中震动着发出了极轻的嗡鸣。
在寂静中却格外刺耳,像是在宣告死刑。
夜翼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短棍。
“来。”
丧钟将剑横在身前。
他的呼吸平稳如常,暗红色的义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猩红且冰冷的光,令人脊背发寒。
夜翼瞳孔骤缩,却没有丝毫畏惧:“打就打。”
丧钟没有再回答。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他只是站在那里,然后下一瞬间——他闪现般出现在了夜翼的面前。
快得像是空间被折叠。
夜翼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危机面前,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作出反应。
后仰,侧翻。
夜翼的双脚蹬在地面上,向后跃出,柔韧的身体在空中划出灵活的弧度。
感谢被蝙蝠侠的训练。
上百次的躲避训练,让夜翼已经将躲避的本能刻入骨髓。
可迪克还没来得及庆幸,又错愕地发现,他的速度还是慢了。
丧钟的拳头擦着迪克的下颌划过。
霎那间,他感觉自己的下巴像是被铁锤狠狠得砸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传入大脑,脑中一片空白。
下一秒,修长的蓝黑色身影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翻滚着撞向身后的船舱墙壁。
“砰!”
金属墙壁顿时凹陷进去,夜翼闷哼一声,背后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但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
迪克没有丝毫停顿,双手撑地,一个翻身跃起。
“就只是这样,你也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他冲着雇佣兵勾了勾手指。
丧钟挑起眉头。
“很好,身手没有退步。”
他没有愤怒于嘲讽,双手甩了个华丽而复杂的剑花,暗红色的义眼平静地看着迪克,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但这还不够。”
“嘿,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很熟似的。”
夜翼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咧开嘴笑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弹射出去。
两根短棍握在手中,在船舱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两道凌厉的弧线,直取丧钟最脆弱的颈侧和肋下。
这是夜翼最快的速度。
他曾经用这一招,在三秒钟之内放倒了好几个围攻他的□□打手。
但丧钟没有躲避。
下一秒,他的左手悍然抬起,脊背流畅的肌肉线条骤然绷紧,身体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
竟然徒手抓住了袭向自己的短棍!
砰!
在碰撞声中,夜翼感觉自己的手腕一阵剧痛,虎口一阵发麻。
“我说了,还不够。”
丧钟收紧五指,整个打斗过程中呼吸始终平稳,用嘶哑的声音说,
“你做我的对手,还不够格。”
咯吱——
夜翼的耳朵捕捉到了金属的呻i吟。
他的专属武器,钛合金打造的短棍,正在丧钟的掌心缓缓变形。
“fuck!”
夜翼心里骂了一句,果断松开短棍,向后跃开。
丧钟嗤笑一声,随手将那根变形的短棍扔到一边。
“小鸟,你就这点本事?”
短棍落在地上,金属撞击甲板的声音在寂静中十分刺耳。
夜翼绷紧了下颌线。
他知道丧钟在刺激他,所以更加不能上当。
斯莱德.威尔逊可是世界上最致命和危险的雇佣兵。
他的身体经过强化,力量、速度、反应远超普通杀手。
更可怕的是,他的战斗经验跨越了数十年,参与了上百场战争,是纯粹为战斗而生的绞肉机。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快点动手,威尔逊!”
就在这时,一旁紧张观战的瘦高男人大呼小叫起来。
他本来还有些提心吊胆。
生怕上层派来的雇佣兵只是看着身材高壮,肌肉饱满。
实际上真动手打起来,不过是健身房肌肉爱好者的水平。
不过,丧钟狠人话不多,用两把刀轻松证明了他在雇佣兵界,无可撼动的地位。
这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武力值,助长了男人的野心。
让他情不自禁地升起了对超级英雄的狠厉的杀心。
“快点丧钟,立刻解决这个该死的家伙!”
顿了顿,他咬牙,不情不愿地补充:
“放心,事成之后,我会给你申请更多的尾款,保证让你满意。”
夜翼深吸一口气。
打不过是事实。
这没什么可丢脸的,毕竟丧钟的体术水平和对武器的掌控能力,高了他整整一个等级。
就算是蝙蝠侠来,这也将会是一场硬仗。
继续硬拼下去,只会让他变成一具尸体,然后沦落到被切成块,扔进海里喂鱼的下场。
事已至此,迪克不奢求打赢。
他更需要——
“混蛋!”
夜翼沉下肩膀,突然对那个瘦高的男人怒骂一声,故意激怒道,
“你就这点本事?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叫,怪不得实验总是失败呢。”
男人:“........”
实!验!失!败!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懂什么实验?难道你会做实验吗!你们这群肌肉狂,就只会健身和打架。”
“根本不知道做实验有多难!”
“切,分明是你太笨了”
夜翼嘴角勾起笑意。
同时,将身体微微下沉,酝酿着发起冲锋,“我说你.......就是个缩头乌龟。”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丧钟。
而是冲向被橘黑色身影严严实实挡住的走廊!
那一瞬间,迪克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出。
他的膝盖弯曲,腰腹拧转,整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那姿态,仿佛一只真正的大鸟,在疾风中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转变角度,滑翔向目标方向。
丧钟的义眼微微收缩。
他试图抬手去抓,但是晚了。
夜翼像是一道抓不住的影子,直奔走廊的尽头。
只剩下欠揍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嘿丧钟,你的尾款可能要黄了——小心收到差评。 ”
“该死!”
男人顿时眉头竖起,发出了破防的尖叫,“他跑了!你快追啊!”
丧钟却没有动。
只是在听到嘲讽时,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小鸟。”他的声音沙哑,“这么能跑。”
出乎意料的是,暴躁雇主的佣兵眼中,没有半分猎物跑掉的恼怒。
反而有点.......复杂的欣赏?
“你还愣着干什么?”
男人冲了过来,脸涨得通红,恼怒道,“追啊!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能把夜翼放跑?”
丧钟:“.......”
他转过身,低头平静地看着瘦小的雇主。
刹那间,恐怖的,宛若尸山血海的杀意散开。
威尔德看男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考虑着要不要随手捏死。
男人瞬间闭上了嘴巴。
“呃.......催催也不行吗?”他干巴巴地问。
“没事,这单我不干了。”
丧钟声音嘶哑,将剑刃插回后背的剑鞘里,动作干净又利落。
他收回看向夜翼消失方向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
“走了。”
“你!!”
瘦高男人怒不可支,“我付了钱的!”
“下次再说。”
丧钟对听男人说话没兴趣。
他干脆利落,毫无耐心地转身离开。
不过在翻窗户跳海之前,丧钟脚踩在窗台上,被汗水浸湿的大腿肌肉喷张。
丧钟回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弯着腰,嘴角在胡子的阴影下,勾起一个血腥又恐怖的弧度,
“喂,看在雇主一场的份上,我劝你,也别继续对那家伙下死手。”
“不然,可能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你不会想经历的。”
说完,丧钟才懒得去看男人愤怒未消的表情——
反正忠告给了。
听不听,就是前雇主的事情了。
##############
夜翼在狂奔。
长时间的奔跑,让他的肺部好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刺痛。
下巴的伤口在渗血。
那些猩红的液体顺着肌肤纹理往下流,浸透了紧身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好难受。
夜翼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在抽筋,应该是刚才空中强行转向导致的。
但他不能停。
混乱的脚步声在迪克的身后紧追不舍。
瘦高的男人没有听从丧钟的建议。
他已经杀红了眼,尖叫着驱使着拿着枪的打手,还有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向着他追来。
至于落网的代价.......
夜翼深吸一口气,不愿多想,同时拐过一个弯。
不知为何,走廊的灯光越来越暗。
隔着很远的距离,才有一个昏黄的小灯,光线忽明忽暗。
夜翼突然嗅到了一股浓郁的海味。
这让他心中一凛,脚步微乱。
算了,现在不是太过敏感的时候。
迪克心里清楚,他需要躲起来,找个地方,得到喘息的机会。
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了,像是死神举起了锋利的镰刀,嘈杂的叫喊随即响起。
“这边!血迹往这边去了!”
“必须抓住他,不能让他将秘密带出这艘船!”
而就在这时,夜翼的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金属门的材质是厚重的工业级材料,上面布满了粗大的管线,连接着各种设备,发出嗡嗡的声音。
门上有一个醒目的标志:
【危险! 】
夜翼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时间犹豫,咬紧牙关,一把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门锁发出啪嗒的轻响。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息,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太好了。
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
接下来尝试能不能和外界取得联系,搬救兵来救.......
夜翼喘着气,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可下一秒,所有的想法终止。
抬起头的瞬间,迪克的脑中一片空白。
“美......人鱼?”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