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走出酒店旋转门。
刹那间, 哥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是怀特第一次借着疫医行走在路上,用外来者的视角观察这座城市。
这是一座多么奇妙的城市!
繁华和破败贴在一起,没有任何缓冲。
雾从街道尽头漫过来, 化作了沉甸甸的湿度, 将整座城市变得模糊,阴郁, 但不荒凉。
周围人来人往。
穿着深色大衣的上班族埋头疾走,公文包夹在腋下。
角落里, 流浪汉们裹着破旧的毛毯缩在墙角。
他们面前摆着纸杯, 里面零散地躺着几枚硬币, 垂着脑袋,不知是睡着了, 还是已经被死神收割走了灵魂。
无数罪恶在此发生,无数罪恶在此被掩埋。
这就是哥谭。
雷蒙德停下脚步。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这座城市的黑。
他曾去过无数城市,感受过伦敦的雾, 巴黎的雨.......每一座城市都有它独特的气息,属于它的节奏。
而哥谭不一样。
这座城市已经腐烂了。
没有人能够拯救这座溃烂的,腐朽的地方。
只有一个人.......
他仰起头, 视线穿过建筑群, 望向远处。
远处韦恩大厦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钟塔的顶端,那盏标志的灯还没亮。
但雷蒙德知道。
等夜幕降临,蝙蝠灯会刺破这片灰蒙蒙的雾,成为整座城市唯一的方向。
【帮我开个地图,标注出交叉骨, 想和我见面的地方。 】
怀特收回视线。
他熟练地收起负面情绪,屏蔽掉疫医马甲带给自己精神的负面buff,开始推进属于自己的主线。
毕竟哥谭都这样了,还在苟延残喘呢。
他更应该行动起来,努力完成系统任务,给自己赚一个健康的身体!
【好的。 】
系统已经习惯了作为小秘的工作,立刻殷切地回答道,
【给你发消息的是交叉骨。此人表面身份是神盾局的高级特工,忠心耿耿,可实际是只九头蛇。 】
【我知道。 】
怀特确定了地点,抬腿向前走去,【而且我感觉......雷蒙德在九头蛇的地位好像不低。 】
【你还记得上次交叉骨见到我多么恭敬吗?他在九头蛇内部到底是什么地位,真的好奇怪。 】
眼下什么信息都没掌握,怀特能不慌嘛?
他表面淡定,实际上瑟瑟发抖。
其实早在之前,交叉骨就背着复仇者联盟,暗中找了雷蒙德好几次,想和他研究什么。
但都被怀特婉拒了。
理由是他被AI管家时刻监视,弗瑞也盯得紧,如果有丝毫异动,肯定会被发现。
对于怀特这个不走心的,明显是瞎编的理由,交叉骨显然是不太相信。
可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并没有戳破谎言。
反而主动减少了联系,任由雷蒙德舒舒服服的待在复仇者联盟总部,享受阔佬的美好生活。
不过,很显然,对面现在忍不下去了——
【但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有些担忧,小声问,【对面可是顶级特工........不会一见面,我们就当场露馅儿,被发现不是九头蛇吧。 】
怀特:【有可能。 】
他脚步微微一顿,视死如归:“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尽量套话,问明白他们为什么知道圣物,知道多少,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如果不小心暴露,我就动手,杀了.......”
他话还没说完,系统突然面露惊恐。
它发出尖锐爆鸣声:“怀,小心,看路啊!”
怀特的脚步猝不及防踩空了。
他茫然又震惊地低下头。
发现不是被粗心大意被绊倒,而是他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
一股忽如其来的坠落感,没有任何预兆,坠落感席卷了他的灵魂,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
阴到没边了。
“卧槽?”
怀特惊恐地瞪大眼睛,甚至话都来不及说完。
下一秒,他的眼前一黑,意识被拽进了看不见的深渊。
只听到系统的声音在最后一刻隐隐约约,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叮!紧急马甲任务触发中——】
【任务时间:1943年,二战时期。 】
【任务地点:美国】
【任务时限:1天】
【任务目标:治疗核心人物,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
随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街角,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高大身影凭空消失。
在哥谭,这座城市几乎·每一天有无数人消失,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异象。
雾气轻轻卷过,抹去了雷蒙德最后存在的痕迹。
**********
【一九四三年。 】
詹姆斯.巴恩斯在执行任务,坠落山崖。
这书一场针对他和史蒂夫的陷阱。
九头蛇已经无法忍受他们了。
得到了血清改造的超级战士英勇无比,在他的率领着下,特别突击队团结一心。
接连炸掉好几座九头蛇的重点军事基地。
即便九头蛇底蕴深厚,也可以说损失惨重。
红骷髅坐镇柏林,很快意识到——
如果再不狠下心动手解决掉这群烦人的苍蝇,他试图统治世界的伟大计划,恐怕离完蛋也要不远了。
正面打不过怎么办?那就靠阴。
他们故意透露出错误的消息,作为烟雾弹。
假装这辆列车,没有什么防守和不同,单纯装载着大批普通武器,拉向前线。
实际上,这里埋伏了大量兵力和训练有素的战士。
诱饵包装完毕,静静地等待着美国队长和他的突击队,自投罗网。
九头蛇的阴险计划更胜一筹。
他们成功了,精心伪装的反击打了史蒂夫一个猝不及防。
整个突击队陷入了险境,九头蛇士兵架设的特别武器,一炮轰飞了列车车厢。
列车外的风压卷席而来,化作了恐怖的吸力。
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将巴基整个人掀翻,从边缘翻滚出去。
不,不,不能掉下去.......
他低下头,看到了万丈深渊。
列车正在奥地利境内的阿尔卑斯山脉穿行,两侧是白茫茫的雪崖和陡峭嶙峋的岩石。
掉下去,绝没有丝毫生还的可能.......
肾上腺激素被拉到最强,巴基咬紧牙死死扣住车厢的一道裂缝。
即便手指被金属割破,鲜血涌了出来,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也不想放弃。
“巴基!抓住我!”
他力竭地仰着头,视线被风压模糊,隐约看见史蒂夫勇猛一拳砸晕了九头蛇士兵。
他朝着他冲过来。
时间在那一刻无限拉长——
他几乎要够到队长的手了。
可下一秒,余震袭来,巴基手一抖,身下趴着的那块金属板块突然毫无预兆的向下倾斜。
“不——!!!”
史蒂夫的声音撕裂了风声,他扑到缺口那里,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拼命向前伸。
就差一点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巴基悲哀地想。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坠落,列车在他的上方呼啸而过,史蒂夫那张英俊的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看见队长在喊什么。
可声音被风撕成了碎片,一个字都听不清。
他看见史蒂夫挣扎着想跳下来,却被身后赶来的士兵死死拽住,拉着进车厢。
嘿兄弟们,干得好。
拦住史蒂夫这个混蛋,他就这么跳下来,难道是想和自己一起死吗?
好好活下去啊,大英雄!
巴基想。
在无尽的坠落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风灌进了他的耳朵,灌进鼻子,重力把他的五脏六腑拽的位移,那一瞬间,痛苦像火一样在灼烧。
【我要死了。 】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变得很空,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原来死亡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情啊。
巴基本以为他不害怕死亡。
在他参军,第一次踏上战场,为了国家而战斗时。
他自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牺牲,只留下一块小小的军牌的准备。
但当死亡真的降临.......
怎么可能不怕呢?
风越来越冷了。
他摔进了厚厚的雪堆里,有着蓬松雪花的缓冲,巴基没有立刻死掉。
可凌迟死亡的感觉,是最可怕的。
冷意渗入了骨头,巴基不甘心地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湛蓝的天空。
他清晰地感受到,四肢仿佛正在失去知觉,温度像是漏斗般不断向外流失,无法挽回。
身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可能已经麻木,流出来的血被冻成了冰,粘在血肉上。
原来要死了是这种感觉。
巴基模模糊糊地想。
眼皮越来越重,像是压了块石头,冷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意识一点点被冻住。
他在恍惚中,想起了史蒂夫。
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他意外救下了一个小豆芽似的男孩,帮他赶跑了模仿黑i帮收保护费的校霸。
男孩脸脏兮兮的,布满了被殴打的淤青。
“谢谢你。”
他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捂着红肿的脸颊不断吸气,“叫我史蒂夫就好,你呢?怎么称呼。”
“詹姆斯.巴恩斯,你可以叫我巴基。”
巴基记得他这么回答。
男孩抬起头,脸色苍白,身材瘦弱,明显营养不良。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嘿,兄弟,刚才你那两招真帅!”
“相信吗?总有一天,我也会长高变强。”史蒂夫笑得笃定。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什么交集。
谁能想到,俩人后来会成为穿一条裤子,吃一根冰棍的朋友。
不过,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五年,还是十年?
巴基记不清了。
那时候他们还只不过是个两个街头混大的布鲁克林小子,每天只会说一些傻话,和欺负他们的混蛋打架.......
再然后,他们上了战场,成了英雄。
生命在加速流失。
巴基能感觉到,死亡已经迫不及待,像是深渊中的怪兽张大了嘴,等着将他一口吞噬。
他还能再睁开眼睛,还能继续和史蒂夫一起战斗,当一个英雄吗?
恐怕再也没机会了。
巴基缓缓闭上眼睛,带着不甘,痛苦,绝望和孤独.......等待着一个人的死亡。
可就在这时——
哒,哒哒.......
整齐的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清晰地钻进巴基的耳朵里。
是来自地狱死神,来收割我了吗?
巴基费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道过分高大欣长,宛若瘦影长鬼的身影。
诡异,扭曲。
来者全身裹在黑色的长袍,布料厚重,脸上带着一副诡异的惨白鸟嘴面具。
鸟喙长而锋利,尖端微微向下弯曲,像是某种食腐鸟类的喙,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比传言中的死神更可怕。
“死神”身后的士兵出声提醒:“疫医大人,已发现目标。”
巴基艰难地转动眼球,看清了那高大身影后说话的人。
那是一群士兵,穿着九头蛇特战队的德军制服,黑压压的一片,整齐地列阵在黑袍人身人身后。
他们端着武器,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像是一顿失去灵魂,被训练到只会服从指令的猎犬。
“大人,您的预言果然没有错。”
士兵垂首,声音冰冷,毫无波动地恭维道,“我们捡到了宝藏。”
巴基的心猛地收缩。
九头蛇?
他们怎么确定他从山崖上坠落还没有死的?
“你们要干什么.......?”
巴基努力撑起上半身,可碎成渣的骨头不支持他做出任何动作,喉咙像是被堵住,猛地吐出一口黏腻的猩红鲜血。
士兵们面无表情。
他们的视线落在男人英俊惨白的脸上,冰冷且毫无温度,没有任何情绪。
......就好像一顿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恐怖故事里的丧尸。
“咳咳咳。”
巴基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喉咙中溢出了大片鲜血。
太荒谬了。
他以为来的是死神,寄过来的是九头蛇的走狗。
那种被当成砧板上的肉,被冰冷衡量价值的感觉,瞬间让他心中涌起了无限的不安。
比起死,他更害怕人体实验。
他已经见识过九头蛇反人类的手段,洗脑,改造.......无所不用其极。
相比被抹去人格,彻头彻尾当成工具的结局。
死亡是多么幸运。
为首的黑袍人踩着雪,走到了巴基的面前。
鸟嘴面具对准了濒死的男人,黑洞似的眼窝里,无尽的幽怨和狠厉争先恐后地爬出。
巴基感觉自己被那目光盯住了。
在那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他就待宰的羔羊,无处遁形,无法隐藏。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他气急败坏。
喉咙里挤出一句骂人的话,沙哑又破碎,裹着血腥气。
巴基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可下一秒,他眼前一黑。
冰冷的黑暗铺天盖地涌了上来,像是被关进了冰冷的棺材.......
死亡将他吞没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巴基也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抬起手,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手腕和脚腕都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应该是德军官方常用的束缚带,纹丝不动固定在他的手腕。
稍微一动,就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这是被九头蛇带到了哪?
巴基费力睁开眼睛,迫不及待想要寻找答案,开始自救。
下一秒,却被晃白的灯亮花了眼。
靠,什么灯这么晃眼睛?怎么有点像是手术室的无影灯?
巴基模糊的视线过了很久才慢慢稳定,他眯起眼睛,慢慢接受了刺眼的光芒,扭头看去——
果不其然,是手术台。
好几张手术台整齐地排列在不远处,每张台上都覆盖着白色的布单,下面隐隐有什么东西隆起。
像是人的形状。
巴基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余光看见,墙上挂着各种东西。
各种器械,手术刀,锯子.......还有一堆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印记。
这些东西.......一会儿会用在谁身上,不言而喻。
巴基的呼吸越发急促。
他想起了那些战场老人的传言,九头蛇会进行人体实验,血腥且反人类。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战争宣传敌人脑魔化的手段。
但现在........
“你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他脑后的方向传来。
巴基猛地转过头。
他试图强行对抗脖颈间束缚带的压力,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黑。
但也不顾不得这些了。
黑袍人站在了那堵挂满了手术工具的墙面前。
他依旧穿着那件厚重的黑色长袍,而那长袍比起在雪山初见时,肉眼可见地变脏了。
像是被浸泡过血水,衣角一滴一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小片发黑的血洼。
“你要干什么?”巴基谨慎地问。
那人没有回答。
他背对着灯光,鸟嘴面具沉浸在阴影里。
只能看见他在用那双苍白的,指骨过分修长的手,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一把手术刀。
刀锋在惨白的灯光下划过恐怖的痕迹,每次划过,巴基的心就跟着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杀了我。”他嘶哑着嗓子,真情实意地恳求,“送我去死。”
那手甩刀的工作顿了一下,手术刀停在半空中。
“为什么?”鸟嘴医生好奇地问。
“我不想当你们的走狗。”
巴基一字一顿地说,用尽全身力气,“洗脑也好,改造也罢,我是不会配合的。杀了我,现在。”
空气陷入了一阵沉默。
黑袍人似没有听到。
半响,他幽幽地转过身,从那堵挂满了器械的墙走了过来。
惨白的灯光从他身后,投射出高大的恐怖鬼影。
医生凑近到巴基身边。
他像鸟类一样,灵敏的,诡异的歪着头,那动作不像是人类能做出的。
他的视线从巴基的脸上移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落在他被绷带草草包扎过的胸口,还渗血的肢体上。
巴基不安地动了动。
他感觉被那是视线扫过的地方,麻酥酥的,好像有蚂蚁在爬,浑身不都得劲。
“啊——”
医生很惊喜地开口了,声音跳的很长,带着一种梦幻般的语调,
“患者,你的伤还没严重到灰心放弃的程度啊!不过是小伤罢了!”
他黑洞般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种纯粹的,近乎痴迷的喜悦却让巴基头皮发麻。
巴基:“........”
他真的还有救吗?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全身骨头都断了,没变成肉末已经是奇迹。
这叫小伤?
鸟嘴医生痴痴地看着巴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哄小孩子,“多么严重的伤口啊,实在是太好了。”
巴基猛地抬起头。
鸟嘴医生顿了顿,和病人不可思议的眼神四目相对。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飞快地改口:
“咳咳咳,太糟糕了,实在是太糟糕了。你伤得这么重,流了这么多血,骨头也都碎了........”
鸟嘴医生的声音在颤抖。
是兴奋。
是在为他受伤而兴奋。
这个该死的变态......
巴基下颌线绷紧,额头青筋暴露。
该死的!
他只恨自己生命力太强,从万米高的悬崖跌落,也没能被摔得四分五裂。
“医生,可以准备开始手术了。”
鸟嘴医生的身后,九头蛇士兵们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样诡异。
他们换上了红色的罩袍,站在鸟嘴医生的不远处。
将手术台围成一个半圆,似乎充当着“手术助手”职位。
其中一人开口,提醒道,“大人,新的患者已经被拉过来了,同样是重伤。”
“您需要快点结束,提前准备下一场手术。”
“新的患者?那可真是太好了。”
鸟嘴医生弯下腰,凑近了巴基的脸。
诡异的面具几乎要贴上巴基的脸。
他喃喃自语:“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病人需要我来拯救,我必须抓紧时间——毕竟每浪费一秒,都有可能少拯救一个生命。”
“那么.......治疗开始!”
疫医激动地宣布,同时招了招手。
“把手术刀递给我。”
“是,大人!”
对方回答得干净又利落。
下一秒,一个起码有十公斤的重物,就那么猝不及防砸进了怀特的手里。
靠,什么鬼?
怀特震惊了。
手术刀吗?不可能吧,什么东西被递过来了,这么沉?
堪比一袋装满了沙子的麻袋。
如果不是疫医的身体素质超乎常人,突然来这一下,他差点一个踉跄,被拖拽得摔在地上。
怀特错愕了。
他震惊地差点儿脱离狂战士形态。
疫医动作一顿。
鸟嘴面具缓缓转动,像是老久的木偶发出“咔咔”的声音。
他神经质地歪着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黑皮手套握着的东西——
一把大砍刀。
超过一米长,纯金属打造,刀刃磨损严重,疑似附魔了破伤风效果的那种大砍刀......
怀特当场汗流浃背了。
这...这啥啊?
这是手术室应该出现的东西吗!
都已经什么时候了?杀猪场现在都讲民主,强调和平。
这种破伤风大砍刀怎么出现在他正了八经的手术室!简直是不可理喻。
再转头一看巴基——
好家伙,英俊的布鲁克林帅哥的脸血色尽失。
男人被束缚在手术台上,侧着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把布满了血锈的十斤重大砍刀。
那眼神,只能说哀莫大于心死了。
“很好。”
巴基闭上了沾着血污的睫毛,痞气地咧开嘴角,声音沙哑,“别犹豫,就用这个吧。”
“哈哈哈竟然是庸医吗?”
“只要不洗脑,不强迫我当你们的狗,磨灭意识地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无论是折磨,还是其他的什么,随便都可以。”
“来吧!”他闭上眼睛,俊美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视死如归。
被迫扛着死沉大砍刀的怀特:“......”
其实,嗯,我是良民你信吗?
开玩笑的吧,我不是走救赎流的天才吗?
正常剧本不是怎么走的吧!
【啊啊啊这是什么剧情走向? 】
怀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捂着额头,茫然反问,【我不是穿越来救改变原剧情,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吗? 】
【开户落地,就莫名其妙身处九头蛇大本营,莫名其妙自带一群属下就不说了。 】
【现在救赎终于开始了,情况怎么还是不对劲儿啊? ! 】
系统紧张地吞咽口水。
【我想......都怪你身后那几个倒霉助手。 】
它沉思片刻,突然茅塞顿开,信誓旦旦地分析,【都怪他们,大砍刀怎么能出现在手术室呢? 】
【他们都是庸医啊,害了你这个救赎流天才! 】
怀特觉得很有道理。
不愧是大智若愚的系统,竟然能说出这么智慧的话!
虽然雷蒙德的能力【黑死病】是有那么一点点负面buff。
需要人处于濒死状态,才能被彻底治愈对方。
但看现在吧唧这个状态——
放在游戏里,血条恐怕只剩下薄薄一丝了。
只需要一把稍微锋利的手术刀,在他的脖颈上轻轻一抹,很简单就能做到啊!
大砍刀是什么鬼,对患者会造成多么大的心理阴影!
杀个人罢了,过分的形式主义要不得啊!
怀特还指望将巴基治好后,得到一张巴基的特签,外加甜蜜贴贴呢!
“给我换一个。”
鸟嘴医生转动脖颈,阴森森的目光看着助手。
他的眸光逐渐不善,脚下的影子被惨白的灯光拉得老长,越发扭曲。
像是食人的恶兽迫不及待挣脱人类的躯壳。
“好,好的。”
另一样东西被递了上来。
怀特低头一看——
他本以为是心心念念的手术刀,可看清楚的瞬间,他手一抖,差点没接住那东西,砸在地上。
竟然是一把货真价实的电锯。
怀特:“........”
偷偷观察的巴基:“........”
医生,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作者有话说:
依旧救赎,但诡异版本。
怀特:“快点治好了,然后甜蜜贴贴嘿嘿嘿。”
巴基:“要我死直接说!”
可恶,我这两天状态不是很好,大家包容一下呜呜呜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