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巴基灰蓝色的眸子骤然收缩, 突然激动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走。”
他清楚雷蒙德是什么意思。
九头蛇没有人性可言, 参考地上躺着的这些红袍助手, 被折磨到眼神中只剩下麻木。
巴基很清楚,他若是作为试验品执意要留在这里, 可能撑不过疫医下一次发疯。
可是......
如果他被送走了,那雷蒙德该怎么办?
他拥有着惹人窥伺的力量, 令恶魔垂涎, 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未来又会遭遇什么.......
“你要留在这里?”'
疫医缓缓重复。
他拖长了语调, 像是在咀嚼着什么,每一个字都慢条斯理, 带着几分玩味和慵懒。
“对,我要留在这里帮你。”
巴基点头,声音嘶哑,格外笃定。
男人眉眼深邃,此时倔强地抿着干裂的嘴唇, 一眨不眨地盯着雷蒙德,黏着血污和泪痕的长睫毛下,目光灼热而执着。
空气一瞬间凝固, 呼吸变得清晰可闻。
疫医歪着头。
他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士兵的面孔, 划过挺直的鼻梁,利落的唇线,还有让人失神的英俊面孔。
那种被打量的感觉,让巴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啊。”
下一秒,疫医轻飘飘地回答,“可以。”
像是像平静湖面中砸入了一块石头, 巴基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那我——”他迫不及待地抢答道。
“别急。”
疫医抬起手,一只手指抵在他的唇上。
冰凉的皮质触感激得巴基微微一颤,全身肌肉绷紧,就连眼神都有一瞬间变的迷茫和惘然。
但他克制住了本能,没有躲,反而将主动压了上去,柔软的唇珠和锋利的唇线因此微微变形。
疫医慢悠悠地说:“想留在我身边,你要帮我做一件事,作为考验。”
“什么?”
巴基的嘴唇微张开,轻轻地喘着。
淡色的唇瓣在疫医的皮质手套上摩擦,留下了明显的水渍。
来自布鲁克林街头的男人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雷蒙德,满是迫不及待。
野性和欲望正在这头西伯利亚巨形灰狼的灵魂中苏醒,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火,催促着他为了获得更高的□□权,去献出一切。
疫医低头,望进那双眼睛,忽然很想笑。
“乖孩子。”
他用食指和大拇指安抚性捏了捏男人的脸颊,慵懒道,“我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巴基哑着声音问。
雷蒙德将声音压低:“圣物。”
“它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只有才混乱和绝望的时候,它才会主动出现。”
巴基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下意识抿起薄唇,侧着耳朵安静地倾听,脑中不断进行着情报分析。
“哥谭。”
疫医说,“韦恩庄园,一场宴会。大概在70年后个某个时间。”
巴基沉默不语。
他没有质疑那所谓的圣物是什么,雷蒙德又为什么能预言到70年后的未来。
只是将疫医说的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地全都刻进脑子。
“考验就这么简单。”
鸟嘴医生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记住了吗?你不需要加入军团,成为我手下的战士,你接下来的工作只有一个——”
“帮我和九头蛇沟通,寻找圣物.......记住了吗?”
巴基点头:“好。”
“你加入九头蛇,就是为了找这样东西吗?”他突然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直勾勾地盯着雷蒙德,问道。
疫医歪了歪头。
“只是一部分原因。”
他耸了耸肩,厚重的黑色长袍扫过地面,像是一只张开双翼的巨形渡鸦,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的记忆力很差。”
“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狂化状态,清醒的时候不多。就算清醒,也记不住什么。”
巴基的呼吸顿住了。
他喉咙发紧,想说什么,觉感觉好像被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塞住了嗓子。
这就是雷蒙德获得跨越生死能力,而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理智,自由,全部都被献祭......
他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里的渡鸦,只能在狭小的空间中,徒劳地扑棱着翅膀。
每一次挣扎,四周的铁丝都将他的血肉刮蹭地伤痕累累。
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下,被沉甸甸执念的支配中,他最终不再温柔,变成了人人畏惧的疯子。
可他的初心呢?只是想拯救更多生命,消灭疾病。
真挚,纯粹,让人无法产生半分苛责的念头。
“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疫医将手指在他的嘴唇上点了点,“时间不是问题,我有办法让你维持着身体机能最好的状态,度过这70年的时光。”
“你会辜负我的期待吗。”
“不,我只会通过你的测试。”
巴基勾起嘴角,重新变回了那个自信又迷人的布鲁克林男人,可灰蓝色的眸子深处,始终酝酿着焦虑的阴云:
“那怎么样......才能让你清醒得更久?”
疫医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被问这样的问题,歪脖子的姿势,像是只准备吃掉猎物,反而却被亲了一下的怪鸟,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意外和错愕。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问。
巴基懊悔地屏住了呼吸。
上帝,他在雷蒙德面前,怎么总是紧张到说错话?
曾今巴基那么自信——他英俊的面孔和高情商的体贴,总能哄的女孩们喜笑颜开,接二连三邀请他去舞会。
可在雷蒙德面前,他就像是个新兵,总是频频出错,显得那么迫不及待,惹人讨厌。
巴基抿起嘴唇。
“呃.......”他下意识扯出了个借口,“当然是因为想获得奖励。”
"奖励?”疫医拖长语气。
“是的。”
巴基若有其事地点头,如果忽视他烧得通红的耳朵,淡定自若地讨价还价:“”“如果你就连我们之间的考验都记不住,最后也不能为我负责.......”
“那我岂不是毫无干劲和动力?”
疫医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的视线缓缓从男人英俊的脸上滑落,停在了他的胸口。
沾着血污和泥泞的胸肌上方,两条一长一短的不锈钢铁链随着主人的动作不断颤动。
不锈钢材质,造型像是狗项圈,上面刻着“詹姆斯.巴恩斯”的英文字样。
每个士兵都有这样两块身份识别牌。
主链挂在遗体上,用于永久留档识别。
复链挂在主牌下方,可以被回收,用于登记阵亡,归档,通知家属。
在巴基吃惊的注视下,疫医伸出两根骨爪般修长的手指,捏起了下面的那块牌子,轻轻一拽。
咔嚓。
金属链子断开,狗牌落在了疫医的掌心。
巴基愣了一下。
他的瞳孔微微颤动,嘴唇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信物。”
疫医把军牌举到他面前,藏在面具下的竖瞳中闪过一抹戏谑的笑意。
“当我再拿出她的时候——”
他当着巴基不可置信的目光,将狗牌收进了厚重的黑袍,贴着胸口的位置,
“我会给你一份不错的奖励。”
巴基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他满脸不在状态的茫然,盯着那块小铁片消失的地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好。”
没人知道,巴基心中翻江倒海,有多么激动,只有红透了的耳尖泄露出一丝疑点。
他表面镇定,声音却沙哑而紧绷,确认道:
“所以,我接下来潜伏在九头蛇,借助他们的力量,寻找圣物。"
"确认一下,只要找到那样东西,你就能脱离九头蛇,不需要再呆在这里了,对不对?”
“或许?”
疫医带着几分不确定,“几十年后,无论能不能得到圣物,我大概都会离开这个组织。”
巴基藏在凌乱刘海下的眸子亮得惊人,急切地追问:“真的吗?”
“嗯。”
疫医垂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宛若瘦长鬼影的男人脖颈修长,肩颈的线条优雅而忧郁,像是一副中世纪油画。
而实际上,脑子不正常的狂战士正在只是试图从混沌的脑子中,挑挑拣拣,检索一点有意义的记忆。
终于,他恍然:“我想起来了。”
预言家曾经和我说过——”
“我未来会养一只蝴蝶,任性又漂亮。”
“那只蝴蝶特别讨厌章鱼,而九头蛇的标志就是章鱼来着。所以,无论找没找到圣物,我都不会继续呆在这个组织了。”
巴基:? ? ?
他错愕地睁大眼睛。
预言家,蝴蝶,还有章鱼......听起来像是以动物或者能力为名字取的代号。
不不不,最重要的是——
这群人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眨眼间,原本他和医生之间简单的双人关系,突然变得格外拥挤。
巴基猛地一怔,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雷蒙德语句中的信息量。
而在疫医的视野中,鲜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视野中疯狂闪烁。
【00:03】
【00:02】
【00:01】
世界开始撕裂。
房间在旋转中被揉成了模糊的色块,重影在空气中晃荡,看一眼就让人胃里泛出酸水,止不住地恶心。
巴基的轮廓也渐渐淡去。
就像是被时光风化的老照片,他锋利的下颌拐角,优秀的五官,一点点模糊,融进了光晕中。
雷蒙德看着巴基,喉咙间溢出一点笑意。
“七十年后见。”
轻飘飘的声音被空间的震颤揉碎,落在巴基的耳朵里,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男人睁大眼睛,然而来不及了。
【00:00】
【任务时间到。 】
【叮!恭喜你,完成限时马甲任务,奖励发放中——】
【当前二阶段开放进度:3/6】、
哥谭空气中的柴油味和雾霾扑面而来。
怀特猛地睁开眼睛,意识重重地砸回现实。
他还站在那条街上,还是那个街角........时空在他回到过去的那段时间完全停滞。
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好像方才不过是怀特的幻觉。
发生在雪山的埋伏,本应该死去的二战英雄,七十多年的承诺,都不过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不过,还有一个......
雷蒙德低下头,隔着衣料按到了一块胸口贴着的金属牌,指头感受到了见铁块坚硬的触感。
【呼,我们顺利回来啦! 】
下一秒,系统兴高采烈的语调在他的脑中响起。
他像是结束春游的小学生,和雷蒙德沉闷的心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乐呵呵地大声夸赞:
【坏!你这把真是牛逼坏了! 】
“过奖,过奖。”怀特保持谦逊,顿了顿,忍不住感叹,“时间真是一个深奥的东西啊。”
重回七十年前的时光,他终于搞清楚,为什么九头蛇知道关于圣物的事。
交叉骨又为什么三番五次来找雷蒙德,最后又集中在哥谭.......全都对上了。
有因必有果。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的源头不是别人,是怀特自己!
系统忍不住感叹:【怀啊,你怎么自己给自己挖坑。 】
这踏马也太离谱,太疯狂了!
谁能想到,在另一边推动九头蛇,泄露消息,布下整盘棋的人,竟然也是怀特。
怀特睁着死鱼眼,气弱道:“我也没想到.......”
自己坑自己,这也太少见了。
“不过......”
雷蒙德脚步一顿。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上面一条催促见面的邀约正静静地躺在消息通知栏。
没有半分犹豫,他直接拒绝了交叉骨的邀请。
“既然已经搞清楚,也没有必要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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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公里外,某个昏暗的安全屋里。
交叉骨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刚来到哥谭,还未来得及经营势力,安全屋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盏昏暗的台灯。
墙上挂着各种地图和照片,用红笔标注着各种符号。
一张穿着黑蓝色战服的超级英雄,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被挂在了最中央。
交叉骨坐在椅子里,整个人陷入阴影。
【有事,不见了。 】
【下次再约。 】
特战队队长低着头,阴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面的两行回复,瞳孔微微收缩。
对方可不是在和他商量。
那种理所应当,居高临下的命令,让交叉骨的手指无意识紧缩。
他咬紧牙关,下颌的肌肉绷紧成一条直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疫医是什么情况?
马上就要到谋划了几十年的关键时间点,他却突然拒绝配合。
很难不让交叉骨紧张,对方是不是突然抽身,想要彻底脱离掌控,将九头蛇当成跳板。
【您.......不需要圣物了? 】
无论心中多么气恼,交叉骨回复得字斟句酌,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
屏幕那段沉默了两秒。
【你是蠢狗吗?计划当然是照旧。 】
交叉骨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无法想象,如果疫医现在甩掉他,暴怒的高层会怎么惩罚他这个负责人。
不过.......交叉骨顿了顿,阴鸷的眸子紧盯着“蠢狗”,鼻梁上的伤疤微微抽动,太阳xue青筋蹦起。
下一秒,更多消息发过来,越发不客气——
【我的狗呢?你不行,把他调过来。 】
交叉骨绷紧了下颌线。
疫医想要那个男人吗?
那可不行,上层认为,那是威胁和掌控疫医的软肋,怎么可能这么轻松交出来。
更何况,美国队长似乎也正在哥谭执行任务.......
然而,没等交叉骨悬在屏幕上的手指,按出拒绝的回复,下一秒——
疫医:【作为交换,夜翼那边,你们准备绑架威胁蝙蝠侠是吧。 】
他说:【交给我,我会“治疗”他的。 】
交叉骨盯着屏幕,后背的凉意顺着脊柱往上攀爬。
治疗吗.......
【好的。 】
发完这条消息,男人彻底失去力气。
他失力地靠进了椅背里,闭上眼睛,额头上蒙着一层薄汗,大口大口地喘息。
手指因为心中的恐惧不停地颤抖。
交叉骨想:疫医要出手了。
夜翼........你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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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德海文。
这是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举办在城中最豪华的宴会厅里。
水晶灯从苍穹垂落,折射出细碎而耀眼的光,长桌上的银器餐具整齐列队,处处透着上流社会的精致和浮华。
“阿嚏!”
一声突兀的喷嚏声,骤然打破了宴会厅里的优雅氛围。
周围几个正在低声交谈的贵妇不约而同顿住了话语,齐刷刷转过头。
一道道带着责备和不满的视线,落在那个发出噪音的人身上。
其中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士眉头已经皱起,嘴唇张开,刻薄的话已经涌到了唇边。
可当他们看清站在人群边缘的青年时,那些尖锐的目光却瞬间软了下来。
年轻的警察身姿挺拔,眉眼英俊潇洒。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剪裁极好,将肩宽窄腰的身形勾勒的恰到好处。
虽然领系得有些歪,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也难掩骨子里的英俊和朝气。
刚才的责备瞬间化作了宽容的笑意。
贵妇们的眉头不约而同舒展开来。
人群的中央,迪克熟练地避开了热切的有些过分的目光。
他躲到了角落里,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耳尖微微发烫,小声嘟囔;“不会是感冒了吧。”
“可不能让蝙蝠侠知道.......唉,我可不想听他教训我。”
他本来还想再纠结一会儿,可下一秒所有杂念都被突如其来的触感掐断。
黏腻阴冷的湿滑触感,毫无征兆地突破了他的感官防线,缠绕住他的脚踝。
正顺着他的裤腿,往上攀爬,逐渐深入内侧.......
迪克瞳孔骤然紧缩。
是海渊之主。
作者有话说:
又迟到了呜呜呜。
对不起我评论区发到30个红包补偿大家,我真知道错了呜呜呜呜
我明天一定改正,发誓十二点更新!
开始了,自己打自己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