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的电锯声越震越高。
疫医缓缓扬起下巴, 面具下的眼眸直直地锁住了不远处的小丑。
眸中的猩红,在弥漫的烟雾中熠熠生辉,像是从地狱深处燃起的鬼火。
小丑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感受到了那锁定在自己身上审视猎物般的眼神, 扑面而来的致命危机, 让他灵魂战栗。
“你别瞎说!”
小丑讪笑着连连摇头,双手摆得飞快, “我可没有病!”
“不过依我看......有病的是你们这群疯子,才对吧。”
“不, 你就是病原。”
疫医的声音沙哑低沉, 高大的黑袍身影, 如同从地狱缓步爬出来的死神,一步一步朝着他压近。
他有自己的节奏, 坚定自己的想法,任何人都别想打断他。
小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连连踉跄退后,脚下一软,重重跌坐在地面上,手脚并用的疯狂向后蹭。
直到后背撞到了一根断裂的罗马柱, 退无可退。
哈哈哈哈又是一个疯子。
小丑抬起眼睛,紧盯着面前高大的身影——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虔诚的信仰和沉甸甸的执念。
哈哈哈, 多有趣啊!
他是真的以为自己在救人!
疫医将电锯缓缓抬高,锋利的刀口在硝烟中泛着凛冽的光芒。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 Surprise!”
小丑不打算再装了。他脸上的惊悚一扫而空,转为了得宠后的癫狂与得意。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手飞快探入衣兜,摸出一只墨绿色的药剂瓶,在开口处狠狠往下一按。
“来尝尝这个, 恐惧毒气!”
最新版本的恐惧毒气,是稻草人最硬核的底牌之一。它并非致命剧毒,却比任何毒药都更恐怖——
他能强行撕开人的心理防线,将最深层,最不敢被触碰的恐惧尽数唤醒,把人拖入无边无际的精神炼狱。
最后在惊恐中自杀,又或是睁开眼睛发现在幻觉的误导下,失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陷入更深的绝望。
没有人能抵抗。
就连蝙蝠侠也做不到。
“噗嗤。”
一股淡紫色的浓雾瞬间从出口处喷射而出,无比精准地朝着鸟嘴面具眼部的缝隙钻了进去。
疫医的身体僵住了。
下一秒,他那只握住电锯把手的手,开始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高大挺拔的身躯猛地一晃,竟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踉跄。
托尼心口一紧。
他一时间也顾不得别的了。
立刻驱动铠甲的能源,不顾一切的向前冲,想要扶住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可还不等他动作。
疫医已经踉跄着强行稳住了自己,摇摇晃晃地独自站稳。
他的身影在是那么的脆弱,像是狂风里随时会折断的枯木,单薄的令人心头发紧。
“我被病毒入侵了。”
他低下头,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和虚弱。
加强版的恐惧毒气对人的影响难以想象,即便是超人来,也会陷入幻觉。
更何况是医生?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疫医即便摇摇欲坠,竟然也强行撑住了自己。
“该死的.......可我还不能停下。”
他微微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死寂的气息都乱了几分,每一个字都艰难地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却带着一股执拗的韧劲。
疫医被恐惧毒气搅得混沌的眼眸在烟雾中闪烁着微弱的光,也始终不肯熄灭。
他咬牙不肯退后半步,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
“如果我停下了,还有谁能够拯救更多生命?”
“不,谁也不能阻止我。”
史蒂夫缓缓放下了盾牌。
他退后了一步,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是在经历过战场和生死边缘,对另一个人产生的沉重敬意。
无论疫医做过什么,他站在哪一边,他治疗的方法多么骇人听闻.......但那颗想救人的心是真的。
那份拼尽一切也要护住更多生命的本心,纯粹而又珍重。
即便此时他们立场对立,疫医站在了所有人的对面,可他看着鸟嘴医生勉强撑住自己的模样,仍然无法将他当作对手。
一切,只化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疫医无法消化恐惧。
但是痛苦又如何,即便万蚁噬心,那又如何?
他有着滚滚烫的执念,有着必须完成的使命和意义——要拯救更多生命!
这份信念已经刻入血肉,哪怕周身剧痛难忍,哪怕灵魂都在颤抖,但他不在乎。
“这样可不行。”
疫医猩红的眸子低垂,落在抖个不停的手腕上,喃喃自语,
“我是一个医生,不能因为自己的状态而耽误患者的病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另一只手摸出了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刀。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他反手将刀刃狠狠地捅入自己胸口的位置!
噗嗤——
漆黑如墨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哗啦啦地淌了一地,在地面上蜿蜒成刺目的红黑色血洼。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雷蒙德.....”
托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伸出手,却被神情紧张的史蒂夫拉住,强行固定在原地,半点儿都挪不动。
“好,好了......”
疫医畅快的笑了。
即便此时,他身体因剧痛而剧烈痉挛,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他也依旧感到了无尽的畅快。
直刺心口的痛苦,可想而知。
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当场崩溃。
可众人看得出,疫医不在乎。
他浑身抖得如同秋风残叶,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一步一步朝着小丑逼近。
浓稠如墨的鲜血从他胸口的伤口狂涌而出,如同决堤的瀑布,顺着衣摆淌落。
血痕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漫长又触目惊心的印记,刺得托尼双眼发疼。
小丑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他脸上的戏谑彻底僵住,真真正正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毛骨悚然的恐惧。
一个疯子!
一个秩序善良但做坏事的疯子?
什么鬼,实在是太恶心了!
疫医身上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瘟疫气息,像是从坟墓里翻涌出来,沉淀了几百年的味道,让小丑的胃里越发翻江倒海。
他讨厌善人!
“哈哈哈哈哈......”
小丑手脚并用的向后爬,但已经被逼到角落,他试图用笑声掩饰恐惧,语无伦次地疯言疯语,
“我还有一场好戏没......离我远点儿!小蝙蝠......你别想甩掉我,你别想!”
“我要看到你痛苦,我要看你追悔莫及......小蝴蝶......”
小丑的声音语无伦次,声音忽高忽低,就真像是彻底坏掉的玩偶。
“没事的,患者。”
疫医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小丑面前,眼窝的洞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恐惧毒气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与胸口翻涌的黑血交织在一起,带来加倍的折磨和负面影响。
但没关系......他可以继续!
“你的脑子病了......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手术,换一个新的大脑,你就能恢复健康!”
疫医信誓旦旦:“很简单,相信我,只是个小手术罢了!”
交叉骨:?
史蒂夫啪的一声捂住额头。
就连托尼眼里的痛苦和心疼也少了几分,转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是精神病就要被砍掉脑子吗?
不要这么凶残可怕啊!显得传说中最恶心的电击疗法都过于温柔和正常了。
最重要的是,究竟是谁给这个庸医的医师资格证,还有手术一定能成功的自信啊!
怎么将杀人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无视众人的震惊,疫医缓缓抬起手,重新握紧了那柄轰鸣的电锯。
电锯的嗡鸣声再次拔高,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他将咆哮的巨齿举过头顶,对准了小丑的脖颈。
“患者!”
疫医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悲悯的狂热的庄严,“你一定很难受吧,没关系,我来帮你!”
下一秒——
锯齿落下。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锋利的齿轮卡住了,血花疯狂飞溅。
小丑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那颗画着夸张油彩的脑袋便应声滚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咚”的砸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出老远。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像是一座爆发的红色喷泉。
小丑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维持着瘫坐的姿势,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头。
“初步治疗结束。”
疫医喃喃道,声音温柔得诡异,还试图安抚眼前没头的患者,“所有的病痛都会离去,接下来你将获得新生。”
诡异的力量在空气中涌动。
尸体断颈处,血肉开始疯狂蠕动。
粉色湿润的嫩肉,像是被快放了无数倍的植物飞快生长,从颈椎的断面向外延伸,重塑。
骨骼生长,肌肉编织,皮肤覆盖。
小丑的头,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修复。
可这诡异的重塑却在半途戛然而止!
寒光一闪。
噗嗤——! ! !
小丑那颗只勉强拼凑出半张狰狞扭曲的脸,另一半依旧是翻卷的血肉与裸露的筋骨,这颗半人半鬼的头颅,又一次重重落地。
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砸落在地面,四分五裂,鲜血和碎肉溅了一地。
咕噜咕噜......
这颗头颅和最开始那颗滚在了一起,并排躺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眼,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交叉骨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很清楚这场血祭的规则,需要由无数人命堆砌献祭。
在场的超级英雄,哥谭疯子......都是他眼中用完即弃的棋子,死太多都不足以为惜。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献祭的方式......竟然会是这样? !
噗呲噗呲噗呲!
一颗又一颗人头接连落地。
电锯落下,人头滚落,鲜血喷涌,然后新的血肉开始生长。
那些人头在地上滚来滚去,睁着空洞的失去焦距的眼睛,像是一颗颗毫无生气的弹珠,滑稽又惊悚。
谁能想到这是大名鼎鼎的小丑?
卧槽!
即便是见惯了血腥和杀戮的超级英雄,此时也全都被吓得汗毛竖起,心底止不住的发寒。
贝恩退后一步,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踏马不是治疗!
将人反复杀死,又反复复活,直到人彻底崩溃.......有仇你就直说!
这样下去,他以后会对医生这个职业很难没有心理阴影.......
美国队长脸色发白。
他握紧了盾牌,眼里满是震惊——疫医真是说到做到啊!
让小丑的头被反复切下来,又让它反复长回去.......最可怕的不是因为他残忍,而是因为他真觉得自己在救人
一时间他甚至没有阻止正义的理由。
地上的小丑早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他没有死,一直在复活,其中的痛苦难以想象。
每一次头颅被切断,那种冰冷的锋利的将神经和血管一并撕裂的剧痛都完整的传递到他的意识里。
重生的过程,又是那么难熬。
每一次都伴随着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带来的麻痒和灼痛,他又被迫从地狱重新回到人间。
实则是另外一个地狱。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
“Fuck!Fuck!Fuck!”
凄厉而痛苦的咒骂声断断续续,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轮回中,小丑逐渐丧失了意识,渐渐地丧失了自我。
他曾经是尝遍世间苦难,把痛苦当成乐子的疯子,是哥谭罪恶的根源,让那么多人闻风丧胆。
可现在——
他眼神涣散,瞳孔无法聚焦,嘴唇无意识地嗡动,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小丑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欲望,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让我死吧.......
求求你,让我死吧.......
那半张还在生长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切的绝望。
用尽最后一丝力,小丑顶着血肉模糊的脑袋,艰难地伸出还在颤抖痉挛的手,奄奄一息地拽住了疫医垂落的黑袍下摆。
“我.......痊愈了......”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停下吧,你把我治好了,我现在......咳咳,很健康......”
怀特撇了撇嘴。
刚刚不是说自己没病吗?现在又说自己好了?
小丑啊,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来吧,我们继续!
作者有话说:
我这个脑洞还是太逆天了哈哈哈
写着写着又可怜小丑了......不是他不该死.......只是因为我心地善良
说到做到啊,加更了,也把他打成牛肉丸了
其他人: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