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一点点吗？”间野葵声音放的很轻很轻。
五条悟撇撇嘴巴：“已经很多了。”
咒术师也好辅助监督也好, 都是死亡率很高的职业。
“.....悟大人。”间野葵沉吟片刻：“我知道了。”
他知道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不是「只准你做到这个程度」。
--是「至少要做到这个程度」。
想通这一点，笑意漫上眉眼，间野葵柔声问：“可以闭上眼睛吗？”
现在这个气氛.....很合适。
“闭上眼睛我也可以看到。”
五条悟不懂他要做什么。
两手合在一起, 间野葵做出一个拜托的手势：“仪式感嘛。”
求求你啦~
“.....好吧。”
五条悟闭上眼睛。
真拿小葵没办法。
-
间野葵把新抽到的梦幻食树苗取了出来。
很小一个, 跟挂件一样, 只有他半只手那么长。
但长的很梦幻，表皮流光溢彩，脉络里流淌着淡淡的金色, 特别漂亮。
“可以睁开眼睛啦。”
听到声音，长睫颤了下, 五条悟慢慢睁开眼睛。
“这是什么？”他问。
“美食家们的梦幻食树。”间野葵说出那个有些拗口的名字。
“是新道具, 种下去的时候许愿就能.....”
他缓声将食树的效果和限制和盘托出。
静静听他说完，五条悟眼睛亮了一下，本来想追问别的, 迟疑了半秒, 说出的话变成了：“是....礼物吗？”
间野葵摇摇头，果断道：“是回礼。”
五条悟：“哈？”
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五条悟不解道：“我不记得什么时候送过小葵礼物。”
间野葵失笑：“卡不算吗？”
现在还在他兜里揣着呢。
五条悟否认：“那是奖励。”
只是一张卡片而已, 怎么能算礼物呢？
“允许我跟在身边也不算吗？”
五条悟依旧摆摆手：“不算。”
是他一直在被全方位照顾。
小葵的脑袋真是奇奇怪怪。
间野葵没跟他追着这个问题探讨：“对我来说算就行。”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五条悟哼了一声：“听不懂。”他别过头：“小葵又在胡说八道。”
“那悟大人愿意接受它吗？”间野葵把树苗往前递了递。
看着那颗漂亮的小树苗，五条悟没有立即回话, 想了几秒, 才道：
“.....送给我的话，我可能只会许愿喜久福哦。”
间野葵没懂这句：“嗯？”
“一般来说，不都应该许愿现实里吃不到的东西吗？比如美食动漫里那些.....”
给他就不一样了，他脑袋里只有世界上坠坠好吃的毛豆奶油喜久福。
让他种的时候去想别的.....
做不到吖。
-
“那就本末倒置了。”间野葵心底一软, 唇角又上扬几分。
“这棵树是为了悟大人才会存在的。”
世界就该围着小悟转！
五条悟：“......”
他抱起胳膊：“你又说这种话。”
“都是实话。”间野葵的语气无辜又坦荡。
“就算是实话也有不能随便乱说的。”
小葵以前也这么花言巧语吗？
恋爱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也没他这么会说。
“为什么不能？”
-
五条悟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紧接着，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一直被动防守。
“好吧.....”他拖长尾音：“我很喜欢, 小葵想要什么奖励？”
果然。
这句话说完，五条悟心满意足的在间野葵脸上看到了茫然的表情。
“奖励....？”
五条悟肯定的点点头：“说出你的愿望。”
他有的是超能力和钞能力。
谁还有梦想？！
间野葵：“.....”
小悟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等了几秒，见他半天答不上来，五条悟戳戳间野葵肩膀：“不用害羞，说就行，坦率一点。”
终于扳回一局！
“......”
沉默两秒后，间野葵脸上露出几分期待：“.....什么都可以？”
五条悟眉毛一动：“世界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小葵竟然质疑他！
于是，下一秒，他便听到间野葵说：
“那可以每天都牵一下手吗？”
五条悟：“可....嗯？”
什么？
每天干嘛？
五条悟张了张嘴，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每天牵....牵手？
“不可以吗？”间野葵一脸失望。
五条悟：“.....”
五条悟扯扯唇角，硬着头皮道： “当.....当然可以！”
说完，他把间野葵的手往后推了推。
“你先收起来，我还没有想好把树种到哪里。”话落，又道：“好了，我要睡觉了！”
听着他的“逐客令”，间野葵用了好大力气才没让自己过于喜颜于色。
他斟酌了下语气，道：“还有一件事。”
五条悟瞪他：“还有？”
又要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你打败宿傩以后我们可以选奖励啦，直接转化成术式形态怎么样？有「斩击」和「火焰」可以选，悟大人想要哪一个？”
挑战场奖励的转赠次数不受冷却限制，刚好能一人一个。
听到竟然是正事，五条悟思忖了几秒，没有跟间野葵推拒，配得感很高的坦然道：“那我要「火焰」。”
以后出门野餐可以不带打火机啦。
这个用起来应该会好帅吧。
到时候他左手茈右手火，谁与争锋！
而且，宿傩可是有二十根手指，光是他知道的有确切位置的就有不少。
选哪种无非是多用一段时间的区别。
“好~”
...................
次日。
天色已经全亮，但五条悟不想起床。
早上坏。
他想逃离地球。
酒是世界上最最最可恶的东西！！！
昨天发生的一幕幕在脑袋里循环播放，把自己连人带脑袋全蒙在被子里，五条悟懊恼的捂住脸。
他记的清清楚楚。
是他自己先问的小葵「要不要摸我的头发」。
也是他黏黏糊糊的赖在人家身上不肯独立行走。
最后，还是他，自顾自的把脑袋搁到小葵腿上睡觉！
这算什么？
五条悟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滚来滚去，最终把自己卷成了一条毛茸茸的春卷。
他想那个意外的暧昧触碰，想昨晚白给答应下来的每天牵一次手的承诺，也想.....
也想现在自己跟小葵算什么关系。
还是原来的那种吗？
做了那么多事以后，也是原来那种吗？
五条悟叹了口气，觉得这个世界好残酷。
当帅哥好难。
他不擅长处理这些事啊.....
纠结了不知道多久后，门外传来两声敲门的动静。
“.....悟大人，你醒了吗。”
是小葵的声音。
隔着一层门板，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小一些，像是在试探里面的人有没有在睡。
“.....醒了。”五条悟像鲤鱼打挺一样瞬间坐起来，呼吸两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那我进来哦。”
-
“今天去买红豆饼的时候老板给我推荐了新出的口味，我就额外买了栗子和枣泥的.....”
背对着五条悟，间野葵把早餐挨个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语气自然道：“不过卖饭团的老板今天没开门，店门口贴了张纸，说是去参加亲戚的婚礼。”
五条悟：“.....”
盯。
小葵为什么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脑袋磕到墙了了？
失忆了吗？
只有他在为昨晚的事纠结吗？
五条悟越想越不解，嘴巴撅了撅，视线几乎要化为实质。
-
感受着那份如芒在背的视线，间野葵勾起唇角，心里暗爽。
网上说说就算了，现实里谁不想这样急头白脸的被悟大人这样认真盯着看。
但现在还不能转身。
他要忍一下.....
“我昨天.....”五条悟踩上拖鞋。
开了个头后，才发现自己没想好后面要说什么。
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有些难以启齿。
说「你不用在意」？
但他在意得不行。
讲「我们以后还是正常相处」？
正常相处是什么意思，回到以前那样.....
以前小葵也没少盯他！！
最后，五条悟选择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方向。
“我昨天做了很多奇怪的事。”
听到这话，间野葵没有回头。
拆开筷子后，道：“悟大人觉得哪一件奇怪？”
五条悟：“.....”
这个人居然让他列清单！
过分！！
好吧，再宠你一次。
“就是，”五条悟闭了闭眼睛，咬着牙道：“摸头发，不肯自己走路，还有.....”
五条悟艰难的说出那几个字：“还有突然睡在你腿上。”
耳朵动了动，间野葵转过身，语气未变道：“悟大人觉得这些都是奇怪的事吗？”
“是。”五条悟笃定。
间野葵点点头，又问：“那什么是不奇怪的？”
五条悟没有跟着他的节奏回答，直接反问道： “小葵觉得不奇怪吗？”
哈哈！
他已经不是昨晚那个被酒精搞的呆呆傻傻，会被小葵一句话带着走的的笨蛋了！
然而，下一秒，却听间野葵道：“很正常啊。”
闻言，五条悟眼神空了空，原本还在上扬的唇角Duang的掉了下来：“.....正常？”
间野葵莞尔：“悟大人喝醉了嘛，喝醉了的人做什么都正常。”
五条悟：“......”
怎么可能正常！
他长大以后从来没有人能那样摸他的脑袋！
-
领带被猛地往下一拽。
这一下实在太过猝不及防，间野葵上半身被拉得往前倾了半个身位。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间野葵咽了口唾沫。
领带勒的他后脖子有点疼。
看得出来，悟大人这次是真的在生气，一点没收力。
“你在捉弄我吗？”
五条悟沉下声音，眉心紧紧拧起，眸里带了些真切的恼意。
他不喜欢这样的小葵。
不喜欢他平淡的语气。
讨厌他敷衍的态度。
更对为此而感到烦躁的自己生气。
紧接着，五条悟就发现，他都这么生气了，间野葵竟然还敢笑！
就在他打算让后者体验一下用领带荡秋千是什么感觉时，耳边却传来一句--
“怎么会是捉弄。”
说这话时，间野葵的声音因为领带的束缚比平时细，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哈？”
五条悟挑了挑眉。
行！
荡秋千暂停！
他倒要看看小葵打算怎么狡辩！
见他表情更生气，间野葵笑意更甚：“意思是想告诉悟大人，我觉得--”
他抬起手，没有去掰开五条悟的手指，反而用指尖虚虚点了点后者的头顶。
“这里。”
然后又指了指被拽紧的领带。
“这里。”
间野葵抬起眼，隔着那几寸被强行拉近的距离，看进五条悟的瞳孔深处。
“还有昨晚悟大人睡在我腿上的时候。”
“对我来说，都不奇怪。”
间野葵主动往前靠了靠：“因为我一直都想做。”
“所以，悟大人觉得奇怪的事，在我这里，每一件都很正常。”
这就是他昨晚冥思苦想一整晚想出来的「战术」！
目前来说，悟大人对他的好感度其实远远达不到建立其他关系的程度。
心机小葵只能用点手段了。
昨晚借着氛围说出「每天牵一次手」的时候，间野葵就已经在心里定下了计划的雏形。
他知道五条悟对亲密关系这一块十分笨拙。
酒醒之后之后一定会懊恼，会别扭。
纠结到极致，就会想办法把这些东西藏起来或者干脆忽略。
一旦自己表现出同等的在意，对方说不定就会像受到惊吓的猫一样瞬间弹开。
他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他故意背对着五条悟摆弄早餐，让和往常一般的絮絮叨叨对比后者的焦灼。
那道盯在自己后背上的视线每一秒都让他心跳加速，但他不能回头。
等。
继续等。
等到五条悟自己把那句话说出口。
--「我昨天做了很多奇怪的事。」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间野葵差点把筷子捏断。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
让对方先亮出立场，自己把界限画出来。
只有这样，接下来的否定才会更有重量。
-
这些话冲击有点大。
五条悟下意识松了松手，但还没等收回，那只手就被倒反天罡的被抓住。
“昨晚悟大人答应我了一件事。”间野葵耳朵红了红。
“什，什么？”五条悟觉得脑袋里好空，连抽回手这件事都忘了。
“每天.....牵一次手。”间野葵故意说的很慢。
“还作数吗？”
五条悟张了张嘴。
他从间野葵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眼睛微微睁大，嘴巴半开，一副完全被拿捏住的表情。
这让他非常不满意。
下一秒。
“.....当然作数。”
五条悟听到自己的声音先于大脑做出了回答。
..........................
高专体育馆。
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来回弹跳。
五条悟坐在场边的长凳上，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底下一双放空的眼睛，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自己的膝盖。
“....悟。”
没反应。
“哈喽？”
一只手在眼前来回晃了晃。
五条悟回过神，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是夏油杰。
家入硝子在一旁咔吧咔吧咬着棒棒糖：“你在想什么呢，五条。”
跟丢了魂一样。
她和夏油刚完成寻找三年级学姐的任务回来，按理说，这家伙应该逮着他们问任务过程中的趣事才对。
嗯.....
奇怪。
很奇怪。
“啊，你刚才说什么？”
五条悟把墨镜往上抬了抬，捏捏眉心。
“说到歌姬的表情超搞笑。”
夏油杰撇撇嘴巴，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你是生病了吗？”
哈？
五条悟拍拍胸脯：“活蹦乱跳好吧。”
“那为什么老是掉线？”家入硝子抱起手臂，有些惊奇：“五条，你那张嘴竟然有合上超过十秒的时候。”
“.....我是什么无敌大话唠吗？”
家入硝子： “不是吗？”
“我.....”
五条悟正要反驳，体育馆的门突然被人一下推开。
三人同时看向门口。
是夜蛾正道。
“悟，杰，你们过来。”
-
“关于「星浆体」的任务。”
连廊里，三个人缓步而行。
夜蛾正道眼下有一片明显的青，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昨天间野先生应该已经跟悟转达过。”夜蛾正道看了眼五条悟：“杰，悟应该也跟你提过两嘴，但保险起见，我还是再跟你们说一遍。”
夏油杰：“？”
夏油杰表情空白了一瞬。
不，完全没有。
今天的五条悟一直都是掉线状态。
“.....杰，你这是什么表情？”
夜蛾正道停下脚步。
“没什么.....”夏油杰瞥了眼旁边的五条悟：“老师你说。”
只是，在经过下一根廊柱的时候，他的肩膀不轻不重的撞了五条悟一下。
五条悟被撞得往旁边偏了半步，墨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干嘛？”是不是又想切磋。
他现在不一样了知道不！
现在的他是五条·无敌咒术王·悟！
“没干嘛。”夏油杰目视前方，“走你的路。”
五条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把墨镜重新推好。
手放下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捻了捻。
“「星浆体」天内理子的坐标已经被泄露了.....”
夜蛾老师正一句句说着什么，都是昨晚小葵跟他讲过的事。
话说回来，早上那根本不叫牵手嘛.....
哪有人牵手是把对方的手全都包住的？
但是那该怎么叫呢。
握手？
包手？
“总之，间野先生已经备好了车，由他来送你们过去。”
捕捉到关键词，五条悟嘶了一声。
小葵送他们去？
..................
车子驶出高专大门的时候，间野葵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
看来真的很害羞啊。
连副驾驶都不坐了。
好可爱。
“悟大人，公寓布局图在中间的储物盒里。”
间野葵道。
五条悟把车窗按到了最底，风吹进来，把他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
听到声音，他轻轻嗯了一声，伸手去储物盒里拿文件。
拿起来扫了两眼后，便将其直接丢给夏油杰。
后者一手接过来，另一只手摸摸下巴，视线在间野葵和五条悟之间来回扫了扫。
闹别扭了吗？
明明上次跟间野先生一块出任务的时候，悟还像小鸟一样一路叽叽喳喳，嘴巴就没停过。
.....有点好奇。
-
车辆缓缓停下。
三人一齐下车后。
“我自己上去就行。”夏油杰笑了笑：“悟和间野先生在楼下等我吧。”
嗯......
给你们留一个解决问题的独处空间。
目送夏油杰背影消失在公寓楼门内，间野葵侧过脑袋，看向站在离他两步开外距离的五条悟。
后者正把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公寓楼的顶层，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在认真观察目标地形的正经模样。
间野葵被他这副样子萌的忍俊不禁，压住笑意后，便小声道：“.....还在生气吗？悟大人。”
五条悟不看他，脚下却默默往后移了半步：“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往后退，间野葵就往前进。
呲了呲牙，间野葵连吃带拿的说：“下次我尽量不牵那么久好不好。”
五条悟：“。”
视野被小葵的脸占满了。
那么大一人故意杵自己跟前，五条悟没法继续装看不见，他掀掀眼皮：“....为什么要用尽量？”
而且，那根本不是牵！
“自制力太差啦。”间野葵叹了口气：“可能多习惯习惯就好。”
五条悟：“......”
自制力太差....？
还多习惯习惯。
这是在认错还是在炫耀？
“你根本就--”他张了张嘴，发现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间野葵今天早上的行为。
--“你就是在得寸进尺。”
“嗯。”间野葵点点头，完全没有被批评的自觉，甚至嘴角还往上挑了一点。
“因为悟大人说话算话，我忍不住想多拿一点点。”
五条悟：“？”
得寸进尺已经不够形容小葵了！！
简直贪得无厌！
“你......”
“砰--！！！”
公寓楼的高层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是天内理子住的那一层。
窗户里涌出灰色的浓烟，火舌随即从窗框边缘探出来。
五条悟瞳孔微缩，来不及赶去支援，侧方便有什么东西迅速逼近。
不悦的啧了一声，五条悟蹙起眉心。
但，数十枚飞刃还未触到他的无下限，就被密密麻麻的斩击切成了碎片。
五条悟侧过头。
间野葵放下手，笑容灿烂。
“悟大人。”
好帅吧！
宿傩虽老，但术式用起来是真不错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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