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餐厅菜上的很快, 点完菜以后刚把菜单送过去没十来分钟，热腾腾的食物便依次端了上来。
最显眼的莫过于五条悟点的那堆炸小鱼和天妇罗，和两份超级海鲜大满贯拼盘。
和这些相比, 其他人点的豚骨拉面和海鲜丼反而算不得什么。
天内理子一脸懵：“你确定这些真的能吃完.....？”
胃里连接着异次元吗？
“刚才说过了, 我可以的。”五条悟自信的重申完, 一边把筷子伸向天妇罗，一边道：“对了.....天内。”
“嗯？”
“下午想去哪里玩？”
“欸？”
天内理子更茫然了。
停了两秒后，她才有些不确定的道：“你.....问我？”
“对呀。”五条悟语气肯定。
“现在只在海边踩了水, 总得玩点别的吧.....想去哪？”
天内理子没立即回话。
因为很惊讶，也很.....惊喜。
她以为这次来海边, 能让她快乐的踩踩水, 看一看海就已经是极限了。
她甚至偷偷想过，也许吃完午饭他们就会说--差不多啦，该回去了。
而她也会努力不露出失望的表情, 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可怜。
可现在这个人却问她想去哪里玩。
语气那么随意, 好像他们是专程来冲绳度假的，而且有的是时间。
“我.....”
“我真的可以自己选吗？”天内理子有些犹豫的道。
“当然啦, 你慢慢想.....”说着, 五条悟有些疑惑道：“小葵，你竟然往扇贝里放柠檬汁。”
五条悟故意做出一个被酸到的表情：“不会很酸吗？”
闻言, 间野葵偏头看他。
那张精致的过分的脸上挂着有些夸张的怀疑, 但眼睛里分明闪着好奇的光。
“还好啦，这家店的柠檬不是很酸.....”他把那瓣被挤干净的柠檬角拿起来，给五条悟看：“刚才等菜的时候我单尝了一下，还可以的。”
间野葵语气温和, 缓缓道：“挤在扇贝上不会抢味，只会让贝肉吃起来更清爽一点.....”
“悟大人要不要试试？”
问是问了, 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小悟可是超级无敌大甜党，怎么可能会因为他一句推荐就尝试栓栓的柠檬呢。
-
五条悟盯着那角柠檬看了一会儿。
下一秒，他说：“.....可以。”
间野葵表情一怔。
可以？
竟然是.....可以？
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欣喜。
暖洋洋的，从胸口往四肢蔓延。
啊，这真的.....
“那我......”间野葵把情绪敛了敛，绽开笑容，“那我帮悟大人拿个新的挤一下。”
话落，他重新用夹子在拼盘里夹了个扇贝，开始专心制作。
两三滴柠檬汁落下来，均匀的沾在贝肉表面，在热气里散发出一阵清新的香。
间野葵没有挤太多，只用了刚才一半的量。
这个过程中，五条悟一直没说话，安静的看着他操作。
-
“.....”
“好啦。”间野葵把小葵牌扇贝夹到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那只扇贝。
贝肉饱满完整，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柠檬汁。
哇。
看起来好酸。
他用筷子夹起来看了看。
嘴巴里已经因为想象中的酸意开始分泌口水，但五条悟没犹豫，闭了闭眼睛，张开嘴把整块贝肉放进嘴里。
他亲口说的可以，怎么能退缩！
“.....”
五条悟严肃的嚼嚼嚼。
还是有点酸。
但比他想的要好很多。
嗯.....
确实比原来要好吃一点。
一点点。
这个小葵很会吃嘛。
见他脸上没露出明显的不适，间野葵眼中笑意更甚，轻轻问：“还要吗？”
五条悟伸出手：“再来一.....五个。”
.................
那之后，他们按照天内理子的愿望去了附近的花海和水族馆。
从水族馆出来时天色已经向晚，几个人一前一后的往定好的酒店走，五条悟手里还抱着只水族馆限定的小鲸鲨玩偶。
把小鲸鲨举起来，五条悟戳了戳它那双萌萌的豆豆眼。
哎呀。
小葵非要给他买。
理由是他往纪念品商店那边多看了几眼。
当时他们三个在外面等还在拍纪念照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五条悟觉得有些无聊，视线漫无目地的到处飘，最后朝纪念品商店橱窗里小鲸鲨玩偶看了两秒。
真的就两秒。
五条悟觉得那只玩偶的豆豆眼长的很可爱。
有点像小葵装可怜看他的时候的样子。
结果霸道小葵的底层代码被触发了，说什么也要拿下拿下。
当然，除了玩偶，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比如印着魔鬼鱼和章鱼钥匙扣啦，做成小鱼形状的夹心饼干啦.....
这些东西都由小葵提着。
大大小小的袋子挂在他手腕上，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只负责抱这只小鲸鲨。
--
为了天内理子的安全，他们选了最大的套房，三人定下了轮流在客厅守夜的方案。
回来时他们在路上买了炸鸡，饭团和冲绳特有的红芋塔，餐桌很快被它们铺满，加上饮料，乍一看还挺丰盛。
“这个好好吃~”
五条悟这一会儿已经摄入了三个红芋塔。
不仅自己吃，还要招呼着间野葵：“小葵也吃！”
间野葵：“好好好。”
一开始大家只是各自咔嚓咔嚓吃东西，偶尔会互相搭句话，吃着吃着，天内理子的动作却慢下来。
她低下脑袋，把剩下的半块红芋塔放回纸盒里。
察觉到她的异样，黑井美里偏过头，轻声问：“小姐，是不是困了？”
天内理子摇摇头。
黑井美里又问：“那是饮料有点冰，肚子痛吗？”
天内理子还是摇头。
她沉默了一会后，抱住黑井美里的胳膊，声音闷闷的：“黑井今天开心吗？”
黑井美里迟疑了下，道：“很开心，小姐。”
天内理子扯出一个笑：“是吗，那就好。”
“小姐.....”黑井美里担心的看着她。
氛围变得奇怪起来。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上动作和嚼嚼嚼。
“......”
“没什么，我....我可能确实有点困。”
天内理子弯弯眼睛：“黑井，陪我去房间吧，好吗？”
.................
次日。
紧赶慢赶回到高专已经是下午三点。
爬完台阶，天内理子抓着黑井美里的胳膊，有些喘不上气。
真是好长一段楼梯哇......
她直起腰，往回看了眼自己爬过的那段长长的阶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一个世界往前一步就是那个祭坛，另一个世界往后一步是冲绳的海。
她停在原地，看了那里很久。
久到黑井美里轻声唤她：“小姐？”
天内理子回过神：“我.....”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清了清嗓子，重新说，“我有话想说。”
-- “可以吗？”
五条悟点点头，嗯了一声。
紧张的绞着手指，天内理子先是看向黑井美里：“我....我其实想继续跟黑井你一起生活，想要跟学校里的朋友一起毕业，想.....”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气声。
但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从小被当作星浆体养大，所有人都告诉她同化是她的使命和光荣，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
她接受也习惯了，哪怕偶尔在梦里会想如果有一天能像普通人一样活到老，醒来之后也会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天内理子看向间野葵：“间野先生说的对，我.....真正把同化和死亡混为一谈的其实是我自己。”
“以前我以为自己不想也没用，所以从来没说过，但是我......”天内理子声音顿住，吸了吸鼻子，抬起脸。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我其实.....宁愿当一个普通人。”
当一个失去现在的优渥生活，变成那种每天挤电车，为房租发愁，在便利店里纠结哪个便当更便宜的普通人。
只要还能作为「天内理子」活着。
-
半响。
五条悟率先开口：“那就不同化。”
天内理子抬起头看他：“可是天元大人那边，还有.....”
“不想同化就不去。”五条悟又说了一遍。
“你担心的那些，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
夏油杰接过话头：“理子，你不需要替我们操心。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确认自己的意愿。”
他弯弯眼睛，有些鼓励的道：“你想作为天内理子活下去吗？”
天内理子：“.....”
天内理子眨眨眼睛，一直忍耐着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她用力点头。
非常，非常用力，像是要把这十几年来所有被压下去的念头一次性点完。
黑井美里在旁边握住她的手。
天内理子用另一只手抹了抹眼睛，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比任何语言都更让她安......
“锵--！！”
一道金属撞击声毫无预兆的炸开。
来人将刀尖精准的刺向五条悟的后颈，只要刺进去，全部神经的传导就会在同一瞬间中断，失去反击能力。
刀尖却停住了。
停在五条悟后颈外不到两厘米的位置，再也无法往前推进。
“......”
来人啧了一声，快速退开。
-
伏黑甚尔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惊讶是肯定的，但惊讶之外还有一种被耍了的不快。
他认为这是五条悟最松懈的时刻。
连续奔波，从冲绳到东京，爬了这么长的阶梯，又目睹了一个小女孩的哭诉，是个人都会在这一刻软下来。
谁会在这种时候还绷着警觉？这是整场任务里最柔软，最松懈的一个空隙。
他算准了，这一定是他最能得手的时机。
哪怕五条悟没有关闭他那个讨厌的壳子，手中的天逆鉾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破开他的防御。
但竟然没有。
那一瞬间，除了无下限，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阻碍了他。
很沉，也很硬。
情报有问题....
该死，讨厌的小鬼。
-
间野葵第一反应就是放斩击。
切成臊子？
不。
没那么大块！
竟然敢偷袭小悟！
你喝大了啊？！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斩击从间野葵前方炸开，空气甚至都被它们割出尖锐的呼啸声。
离伏黑甚尔较近的鸟居上瞬间多出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划痕，粉末飞溅开来。
伏黑甚尔瞳孔骤缩。
迎面一片没有死角的光影，他本能的往侧面拧转身体。
几道斩击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将他衣服撕开好几道交错的口子，露出底下的肌肉和几条渗血的细痕。
.....疯子吗？
他用天逆鉾勉强抵挡剩下的斩击，又翻身跃起踩上鸟居的横梁借力弹开。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但那片斩击实在太密，他在空中还是被追了几道。
见状，间野葵咬紧牙关，准备继续斩。
“小葵，等一下。”
五条悟突然伸手，按住了间野葵还要继续抬起来的手腕。
是很轻很轻的一下。
手指还在对方手腕内侧安抚性的蹭了蹭。
间野葵：“......？”
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放弃了继续攻击的念头。
五条悟抬起头，看向还在鸟居上站着的男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个蠢货的脸有点眼熟。
伏黑甚尔冷哼一声：“别在意，我和你一样不擅长记男人的名字。”
不熟哈。
间野葵：“......”
放什么屁呢！
整个咒术界谁人不知无敌咒术王小悟！
这和不知道太阳是从哪边升起的有什么区别？
等等。
.....哦！
间野葵恍然大悟。
这个人.....
不对。
这个装货是小悟的辱追！！
想用这种方式来引起小悟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