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天元话锋一转。
“命运之矛, 我们来缔结「束缚」吧。”
间野葵神色一肃。
OK啊，这个天元也是浮出水面了。
怪不得前面那么卖力。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听的夸夸。
“你在开玩笑吗。”五条悟眸色沉了沉，率先道：“如果你是想拿天内来威胁我们, 大可不必。”
总监部的老橘子们不过是群仗着脸皮厚就作威作福的废物。
五条悟甚至有些好奇。
那群不中用的家伙真的敢对他下达什么追杀令吗？
气氛瞬时焦灼起来。
见状, 间野葵立马同仇敌忾的板起脸。
依旧开团就跟。
什么天元地元的, 不相干！不认识！不知道！
“你们不要急。”天元闭了闭眼，肩膀也跟着垮了垮，“听我说完.....也许这对你们来说, 是好事呢？”
那么多年以来，她还是头一次被本该为自身「护卫」的六眼用这种语气说话。
时代真是变了呀。
真新奇。
“....”
五条悟看着她：“请说。”
“命运之矛, 我在你身上, 看到了未来。”
天元向间野葵伸出手：“你等所见之我，非我。你等所触之我，非真。世间万物, 唯「理」长存, 而你--是「理」之外唯一的变数。”
间野葵，五条悟：“？”
你在说啥。
想说神本无相吗？
天呐, 咒术界来了个诗人！！
“......”
间野葵苍蝇搓手：“那个, 可以说通俗点吗？”
头好痛，他不是名牌大学生吗？
天元：“.....”
天元微微挽唇：“我们合作。”
-
“束缚和合作可不是一个意思。”
聪明绝顶的五条悟大人瞬间发现了天元的前言不搭后语。
“说习惯了。”天元神色未变, “况且, 束缚比起单纯的口头合作更能让人放心吧。”
未等两人回话，她继续道：“星浆体并不是我的筹码，你们可以把她当成.....我的见面礼。”
“天元大人一向说话那么难听吗。”五条悟扯扯唇角。
“把活生生的人当成见面礼？”
天元：“......”
天元在心里叹了口气：“你是个善良的孩子.....请不要在意我刚才的话，我只是想表达我不会因为星浆体未与我同化便对你们施加压力。”
“今夜过后, 星浆体仍旧可以过正常的生活。”
间野葵直击重点：“那么，你想和我合作什么呢？”
天元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缓缓道：
“关于我的情报，你们应该都已知晓。虽然术式为「不死」，但也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老化，星浆体便是为此而生。”
“千年以来，我一直秉持着不能过多干预现世的原则。毕竟，哪怕是只言片语，只要从我口中说出去，就可能在人世间激起无法预料的波澜。”
她抬起眼眸，瞳中浮现出一丝恳切。
“但命运之矛，你的到来给了我另一个选择，我需要你.....替我向你身上的那个存在交涉。”
间野葵迟疑一瞬，道：“交涉？”
哎呀，这说的系统好像什么幕后大boss一样。
它不是和他一样都是小悟的舔狗吗？
天元真会抬咖呀。
浑然不知他在心里蛐蛐什么，天元嗯了一声，道：“若是可以，便由它施力将我彻底转化。不必保留意志，也不必保留自我，将我变成一件能够长久镇在薨星宫里的结界咒具--比现在的我更坚韧，更永恒。”
“或者，请为我提供类似于星浆体的东西。什么形式都可以，只要能够稳住我的人性不被冲垮。”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每一种对我而言都是不错的的未来。”
天元指指自己：“作为回报，我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你们最大的权利与支持。”
间野葵懂了。
天元这是.....馋他道具！
-
从头到尾听完，五条悟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微微偏过头，先是扫了间野葵一眼，才笑了一声。
“所以天元大人的意思是--”五条悟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天元。
“你活了这么多年，对咒术界的事一概不吭声，生怕吹口气就能把世界吹散架，结果来了个你搞不懂的小葵以后，倒是突然敢下注了？”
真是讽刺。
他摊了摊手：“说什么蝴蝶效应，不能干预现世--说到底不就是怕给自己惹麻烦嘛，天元大人的原则真是能屈能伸啊。”
天元一噎：“......”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某种意义上，这孩子说的也不算错。
她确实因为害怕「改变」造成了许多本可以避免的悲剧。
“天元大人。”五条悟停了停，慢条斯理的道：“我对你的苦衷没兴趣，但你想谈合作......行啊，那就按合作的规矩来。”
“既然是在求人，那就别摆出一副施恩的态度，什么「给你们最大的权利和支持」？那是天元大人应该给的，不是恩赐，是诚意。”
间野葵：“ˊˋ”
间野葵眼里都要冒星星了。
这个小悟怎么可以那么帅！
感觉下一秒就要说小葵是我罩的，懂？
“还有。”五条悟突然想起什么，竖起一根食指，“关于天内，你只是在做一件本来就该做的事，别说的好像我们欠了你人情似的。”
他歪了歪头，笑得灿烂又气人。
“至于你刚才说的善良.....我想这个也应该纠正一下，我只是单纯讨厌你们那套把活人当零件的烂逻辑而已，跟善良没关系。”
-
天元沉默了许久。
就在两人以为她要雷霆小怒时，天元却绽开一个笑容。
“好。”她微微颔首，“我记下了。”
五条悟：“......”
那么能忍？
间野葵则在心里呼叫系统：［你觉得这单生意怎么样？］
对方一如既往的回的很迅速：「跟着您的心来」
［说人话］
学好不容易，学坏可真快啊！
这才多久，就学天元当诗人了。
不对，诗统？
「.....」
「可以，她的要求很简单」
.....................
从薨星宫出来时，原本他们与伏黑甚尔交战的地方已经围满了人。
身着西装的辅助监督们来回忙碌穿梭，有人蹲在地上用卷尺量「茈」造成的沟壑宽度，有人举着相机拍摄现场照片。
除了他们，还有些其他穿的奇形怪状的人，应该是咒术师。
他们三三两两的说着些什么。
“真壮观啊.....”
“当然了，这可是那个五条家的天才。”
“哎，你说，要是我和他交手能坚持多久，有多少胜算？”
“你九他一吧。”
“.....你捧杀的也太厉害了吧，谁说没有完美犯罪？”
“没有啊！你幻想什么呢，我意思是他一拳，你九泉。”
“喂，你这家伙！！”
他们聊的投入，一时竟没人发现现场多了俩人。
但很快，一名正在拍照的男人从这堆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三十出头的样子，眉峰紧紧蹙在一起，胸口处卡了个「整理部」的小铭牌。
“五条家主和.....间野监督，初次见面，我是高杉野。”
男人伸出手，继续道：“间野监督应该与我更熟悉些，我在专效群里的网名是「上司同事在天堂」。”
间野葵：“.....”
“你好。”间野葵一边与他回握，一边在心里咋舌。
网名与本人不符啊。
网上那么狂野，现实里竟然挺人模人样？
-
简单交握后，高杉野收回手：“间野监督，之前的任务报告我未回复并非故意，是.....”
他默了半秒，语气微妙道：“是高层们的意思。”
“今天我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当面与你转达高层们的意愿，他们要求你立刻前往咒术厅总部，接受.....”
偷偷看了五条悟一眼，高杉野艰难的说：“规训。”
间野葵：“？”
间野葵指指自己：“.....规训我？”
哦，是因为上次任务有村嘉豪死掉的事吧。
星浆体的事他们应该还不知道。
但他之前特意查过，委托任务里有人死亡是常有的事，普通人的生命在总监部高层们的眼中还不如今天晚饭是什么重要。
所以这哪是问责。
分明是想杀葵敬悟。
急了？
行。
错不起，我对了。
五条悟则轻笑一声：“他们迫不及待的想挨抽了对吧。”
真懂事。
正愁没理由抽他们一顿呢。
-
高杉野：“......”
挨抽？
竟然不是打一顿吗？
高杉野默默在心里流泪，悲伤逆流成河。
看吧，他就知道五条悟会是这种反应！
该死的老头子们，干嘛非要派他来干这种得罪人的事！
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的上天堂啊！
任心里如何跳脚，高杉野面上却不显，没什么底气的继续道：“五条家主，我只负责传达，并不会与间野监督一同前去。”
补药顺手把我也当陀螺抽啊！
五条悟嗯了声，下一秒，道：“好啊，那我们现在去。”
高杉野一愣，心里大叫不好，小心翼翼的道：“您的意思是.....？”
“我和小葵一起去。”五条悟很是理所当然。
他真得控制一下这群闲着没事干只知道给人乱添麻烦的老橘子们了。
间野葵觉得都有点晕晕乎乎噜。
不知道啊，好幸福吖。
高杉野：“.....”
高杉野垂死挣扎：“啊，我觉得.....”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
因为他有种预感。
继续说下去，自己可能真要跟高层们合并同类项一起挨抽了。
唉。
去吧去吧。
他一个小小的整理部喽啰一个月才多少钱，拼什么命啊。
深吸一口气，高杉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觉得，五条家主您这个提议太好了！要是所有辅助监督都有像您这样负责的搭档不知道得有多幸福。”
好多咒术师都不把辅助监督当人看呢！
听到这话，还沉浸在粉色泡泡里的间野葵立马警惕的看向高杉野。
干嘛.....？（白猫凝噎）
怎么是个人就想跟他竞争上岗？
--
坐在副驾驶，五条悟咔哒咔哒的点着手机跟夏油杰发信息，说明他们跟天元‘谈判成功’的情况。
后者扣了一排的？和！！
政府给咒术界特意开发的聊天软件比现在世面上公开的要方便一点，他们已经习惯用了。
「再来一份荞麦面：说完理子不想同化她就同意了？天元大人那么通情达理吗.....」
「再来一份荞麦面：顺利的有点像做梦.....我刚把理子她们安顿好（图片）（图片）」
配图为两张民宿照片。
「wdicncfow：让她们安心休息吧，你是打算守到今夜结束再回高专吗？」
「再来一份荞麦面：是有这个打算，你跟间野先生呢？」
「wdicncfow：在去抽老橘子的路上（图片）」
配图正在安心开车的间野葵侧脸。
拍完，五条悟重新点开它放大欣赏了一下。
哎呀。
他难道真是一个摄影天才？
怎么随手一拍都能把小葵拍得那么可爱。
手机没有静音，听到拍照声，间野葵分神看了五条悟一眼，柔声道：“悟大人觉得我正脸帅还是侧脸帅？”
依旧人皮子讨封。
五条悟：“.....”
这个小葵真是无时无刻的想要夸夸。
五条悟思考了一下，故意说：“嗯.....好像没有区别哎。”
扶着方向盘，间野葵忍不住笑了笑：“悟大人再仔细看看呢......一点区别都没有吗？”
五条悟切了一声。
下一秒，却真的侧过身来，认认真真的端详起间野葵的脸。
他盯呀盯呀，就是不说话。
天空已经开始变暗，车窗外掠过的光影在间野葵脸上明暗交替。
五条悟的视线跟着那片光走了一圈，最后落回他的眼睛上。
“小葵的眼睛最好看。”
睫毛长长的，瞳孔黑黑的。
每当小葵用这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看他时，明知道对方是在装可怜，他却还是忍不住放任。
听着完全答非所问的回答，间野葵乐呵呵的：“那我以后要认真保养一下它。”
五条悟：“滴眼药水吗？”
“好聪明。”
手机适时响了一声。
「再来一份荞麦面：你在说什么？」
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连起来就看不懂了呢？
「wdicncfow：一会抽完视频发你一份」
放心，不会少你那份的！
他可不是小气的人。
「再来一份荞麦面：？？？」
我是这个意思吗？
「再来一份荞麦面：等等......你冷静一点！」
...........................
咒术厅总部。
这里装修的要更复古一些，占地面积也更大。
高层们要求的会面地点在地下，需要走楼梯下去。
楼梯很窄，两侧墙壁由打磨过的青石砌成，温度比上面要冷一些，中间嵌了两排照明用的灯带。
一踏上楼梯，五条悟的表情落了落。
“欠抽的家伙们。”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悟大人？”间野葵走在他身后，有些不明所以。
“这里.....”五条悟神色不虞，解释道：“是那群老橘子执行秘密死刑的地方。”
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死刑？
间野葵表情奇怪：“所以他们想.....给我也判个死刑？”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敢对龙傲葵那么不敬！
是不是想为他的技能池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啊！
好。
大家都入我技能池来做好兄弟吧！！
“不。”五条悟摇摇头。
“大概是想吓唬吓唬你。”
“让你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能活着走出那扇门已经是恩赐，今后每一次做决定都会先想想「高层会不会不高兴」，乖乖听他们的话。”
老掉牙的招数。
间野葵沉默两秒。
“.....我不会那样的，悟大人。”他语气很是笃定。
“我知道。”五条悟垂下眼睫：“但我还是很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
“踏踏.....”
间野葵快走了两步，与五条悟并肩。
但楼梯实在太窄，他只能微微侧了侧身体。
迎着五条悟的目光，间野葵牵住他的手，笑逐颜开：“我发现我好坏。”
五条悟：“？”
间野葵扭扭捏捏：“悟大人在为了我而感到生气.....光是想想，就完全控制不住笑容。”
五条悟：“.....”
他安静片刻，说：“小葵好笨。”
“嗯？”
这从何说起啊。
“会受到伤害的明明是你，却反过来安慰我。”
间野葵眨眨眼睛：“没有安慰呀。”
五条悟瞥了眼两人连在一起的手：“那这算什么？”
间野葵嘿嘿一笑：“算贴贴。”
他一本正经的晃了晃手：“悟大人，这个不能算今日的牵手次数哈。”
一码归一码~
五条悟：“.....”
他要撤回前面的话。
小葵哪里是笨呀，他可太聪明了！
-
会面室特意开着门，屋内的布光方式很奇怪，数个筒灯从地面往上打，将每个障子门后的身影放大投射在门上。
障子门共六扇，聚在一起围成一道弧线，门后的人影坐姿端正，故意营造出一种在心理上提前给人压迫感的视角。
氛围烘托的很到位。
间野葵的评价是筒灯拿了MVP。
“五条家主，我不记得有人邀请过你。”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他端坐在第三扇障子门后，身形看着比其他门后的要小一圈。
“我想去哪还用跟你们打报告？”
五条悟不甚在意的道。
问问题不先想想自己配不配吗？
“无礼的家伙.....别太狂妄了！”
障子门2号冷哼一声。
“哇，好可怕。”五条悟耸了耸肩：“怎么，要打我吗？来啊。”
“五条家主.....”障子门6号轻咳一声，开始和稀泥：“委托人死亡，当值辅助监督必须接受内部规训，这是规定，不是针对任何人，你不必有抵触心。”
说罢，他语重心长的道：“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些事倒也寻常，但请不要因此对我等抱有恶感。”
6号意有所指：“你是五条家的家主，何等尊贵之人，没必要为了一个辅助监督与我等......”
6号还没说完，五条悟便打断了他的话：“那按你的逻辑，我比在场的你们几个都尊贵，怎么见了我不先从这破门后面滚出来向我请个安？”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话太长不想听。
真烦。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挨个把这群人都抽一遍了。
除了五号。
五号是他家的人。
获得免抽劵一张。
障子门2.3.6号：“......”
已气晕！
怎么软也不行硬也不行啊？
五条悟不应该是逆来顺受，分他多少任务都兴冲冲去做的顶级劳动力吗？
现在这个人是谁，被第二人格夺舍了？
间野葵在进门前就把豆撅子取了出来，看着五条悟以一己之力冷脸退三登，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自豪。
唉，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很心酸。
这些人表面上看起来城府极深，实际上老年痴呆早就发作了。
==作者有话说:==
2k营养液的二合一章，谢谢宝宝们一直灌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