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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粉指南第24章 翡翠湾居民
173 段

第24章 翡翠湾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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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橹杰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说:“我去催一下甜品。”然后快步走出了包间,在门关上的瞬间,杨博文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声压抑的爆笑。

左奇函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

杨博文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左奇函,”他凑过去,声音很低,“你是不是……”

“嗯?”左奇函抬头看他,表情无辜而干净。

杨博文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愤怒或受伤的痕迹,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温柔。

他忽然不敢问了。如果左奇函真的知道了,为什么不说?如果左奇函不知道,他问了不就等于自曝?

“没什么。”杨博文缩回去,继续啃排骨。

手机震了一下。他偷偷看,是王橹杰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嫂子,你编瞎话的水平比我打游戏还菜。”

杨博文回复:“闭嘴。”

王橹杰:“左奇函刚才在群里发了一个表情包,是那个猫猫偷看的表情。你品,你细品。”

杨博文品了。

他品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甜品上来了,是杨博文最喜欢的杨枝甘露。他刚挖了一勺,左母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小杨,既然你和奇函在一起了,改天也请你父母出来吃个饭吧。我们两家认识认识。”

杨博文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齐父齐母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倒是说啊”。

“我父母……他们……比较忙。”杨博文艰难地说。

“再忙也要见面的,”左母的语气不容商量,“毕竟是孩子的终身大事。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杨博文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对面的亲爹亲妈。齐父是一家上市公司的CEO,齐母是某慈善基金会的理事。但他不能这么说。

“我爸是做……生意的,”杨博文说,“我妈是……家庭主妇。”

齐母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她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叫她“家庭主妇”。

“什么生意?”左父感兴趣地问。

“就是……进出口贸易。”杨博文含糊地说。

齐父喝了一口酒,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他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去年营收五十个亿,被儿子说成了听起来像倒卖小商品的。

“挺好的,”左父点点头,“有机会合作。”

“一定一定。”齐父干笑着。

左奇函全程安静地吃着杨枝甘露,表情淡然,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饭局终于在两个小时后结束了。

走出餐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左母对齐母说:“今天没见到思哲,改天一定让他来家里吃饭。”

“一定一定。”齐母笑着说,同时瞪了杨博文一眼。

左父和左奇函说了几句话,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和左母一起上了车。车子开走之后,齐母立刻转向杨博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杨博文,”齐母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家庭主妇’?”

“妈,妈,冷静,”杨博文后退一步,“我那不是应急吗?我总不能说‘妈,您就是齐太太’吧?”

“那你也不能说我是家庭主妇!”齐母气得直跺脚,“我堂堂一个基金会理事——”

“好了好了,”齐父拉住妻子,“儿子也不容易,你没看他编了八百个谎,脸都快绿了。”

杨博文感激地看着父亲,还是亲爹懂他。

齐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看向杨博文,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儿子,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杨博文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快了。”

“快了是多久?”

“……明天。”

齐母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上次就说昨天,上上次说前天。”

杨博文无言以对。

齐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样,爸爸支持你。但你那个‘翡翠湾’编得也太假了,翠湖山庄对面是个加油站。”

“我知道,”杨博文捂脸,“我脑子短路了。”

齐母又叹了口气,拉着齐父上了车。车子发动之前,齐母摇下车窗,对杨博文说:“明天你要是还不说,我就替你说。”

杨博文还没来得及回答,车子已经开走了。

他站在餐厅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热气。他拿出手机,看到左奇函发来的消息。

“我先回宿舍了。今天谢谢你,我爸妈很喜欢你。”

杨博文盯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他妈妈明明全程都在审视他,哪里来的“很喜欢”?左奇函这是在安慰他。

他回复:“你妈真的喜欢我吗?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诈骗犯。”

左奇函秒回:“她就是那个表情,对谁都那样。她刚才上车之后跟我说,这孩子挺有意思的,编瞎话都不带脸红的。”

杨博文:“…………”

左奇函发了一个小狗歪头的表情包,然后说:“晚安,翡翠湾居民。”

杨博文看着“翡翠湾居民”四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在调侃他,还是……?

他正想追问,左奇函又发了一条:“明天见。对了,你那个实验爆炸的齐思哲朋友,替我跟他说一声,我很期待见到他。”

杨博文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左奇函最后发了一个表情包——就是王橹杰说的那个猫猫偷看的表情。

杨博文站在夜风里,盯着那个猫猫偷看的表情包,心跳快得像打鼓。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定左奇函已经知道了,但他不敢问。

他转身往学校走,路过校门口的时候,看到张桂源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束白色桔梗,正在打电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打扰你,但我控制不住……不用了,你不想见我就算了……花我放楼管那里……晚安。”

挂了电话,张桂源抬起头,和杨博文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

“张桂源?”杨博文问。

张桂源嗯了一声,把花往身后藏了藏,但显然藏不住。

“加油。”杨博文说。

“你也是。”张桂源说。

两个人相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然后各自走开了。

杨博文回到寝室的时候,张函瑞正坐在床上吃草莓,面前摆着那本乐谱手稿。看到杨博文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皱起眉头。

“你怎么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杨博文一头栽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张函瑞,我觉得左奇函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齐思哲。”

张函瑞咬草莓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他刚才叫我‘翡翠湾居民’。”

张函瑞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床都在抖:“哈哈哈哈哈哈哈翡翠湾居民?你编的什么瞎话?”

杨博文把枕头捂在头上,恨不得把自己闷死。

“他还说让我替他跟齐思哲说一声,他很期待见到他。”杨博文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来,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张函瑞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那他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拆穿你?”

杨博文翻过身,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因为他在等我亲口告诉他。”

张函瑞点了点头:“那你就告诉他啊。”

杨博文拿起手机,打开和左奇函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那个猫猫偷看的表情包。他打了几个字:“左奇函,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然后删掉。

又打:“其实我就是齐思哲。”

又删掉。

再打:“翡翠湾对面确实是个加油站。”

张函瑞探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杨博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抱着那只棕色的小狗玩偶,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洒进来,落在那只小狗玩偶身上,像一个安静的、温柔的拥抱。

周五那顿饭之后,杨博文过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周末。

说“相对”,是因为左奇函既没有质问他是不是齐思哲,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依然每天早上发“早安”,依然在食堂给杨博文占座,依然在训练结束后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一切如常,如常到让杨博文心里发毛。

“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杨博文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有机化学的教材,但上面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张函瑞坐在对面,正在翻那本乐谱手稿,头都没抬:“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要是知道了,要么生气,要么质问你,要么直接跟你摊牌。男人嘛,都这样。”

张函瑞翻了一页,语气平淡,“你看张桂源,知道我不接他电话,直接跑到寝室楼下来堵我。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杨博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左奇函那个人,虽然平时看着冷淡,但骨子里其实很直球——喜欢就直接说“我喜欢你”,在意就直接问“你愿不愿意抱”。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杨博文就是齐思哲,以他的性格,不会藏着掖着。

除非……

“万一他就是在等我主动说呢?”杨博文坐直了身体。

张函瑞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倒是说啊。”

杨博文又趴了回去。

周一上午,杨博文有一节物理化学课。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后排靠窗的位置已经被占了——不是左奇函,左奇函这个时间应该在打训练赛。占座的是两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哟,博老师来了!”陈浚铭笑嘻嘻地朝他挥手,声音大得半个教室都听到了。

杨博文的脸瞬间黑了。

陈浚铭,金融系,和左奇函一个专业,家里是做新能源的,和左家有长期的合作关系。此人最大的爱好就是调侃杨博文是左奇函的头号黑粉,而且每次都要用最大的音量喊出来。

坐在陈浚铭旁边的是陈思罕,法学系,陈家的小少爷,和陈浚铭玩的好,但性格截然相反——陈浚铭是那种恨不得全世界都认识他的社牛,陈思罕则是那种安静到可以当背景板的美男子。

不过安静归安静,该毒舌的时候绝不嘴软。

“早。”陈思罕朝杨博文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弧度——杨博文知道这个弧度意味着他要开始挖苦人了。

杨博文走过去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你们两个金融法学的跑来上物化,有病?”

“陪读。”陈浚铭理直气壮,“思罕说要拓宽知识面。”

陈思罕面无表情:“我说的是‘来看看杨博文怎么被物化折磨的’,你概括能力有待提高。”

杨博文翻了个白眼。

去年,齐家和陈家开始合作,几人就熟络了起来,一起参加家庭聚会。

那时候这两人还不知道自己就是左奇函的未婚夫,对黑左奇函的事全盘承认,理直气壮地回了句“我说的是事实”。

现在想起来,他想穿越回去掐死自己。

“听说你上周见左奇函爸妈了?”陈浚铭凑过来,压低声音,但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杨博文皱眉:“你怎么知道?”

“王橹杰说的。”陈浚铭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卖了队友,“他说你在饭桌上编了八百个谎,还说你家住翡翠湾。”

杨博文捂住脸。

“翡翠湾,”陈思罕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品味一个笑话,“翠湖山庄对面不是加油站吗?”

“我知道!”杨博文从指缝里挤出声音,“我当时脑子短路了!”

陈浚铭笑得趴在桌上,引来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杨博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不是瞒着左奇函,而是在陈浚铭面前说了实话——因为这意味着整个世家圈子很快都会知道,“齐家那个在国外念书的小少爷,在饭桌上说自己家住翡翠湾对面”。

“左奇函什么反应?”陈思罕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兴趣。

杨博文放下手,想了想:“他叫我‘翡翠湾居民’。”

陈浚铭笑得更厉害了,这次直接笑出了眼泪。

陈思罕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变成了一抹微笑:“他知道了。”

“你也觉得他知道了?”杨博文猛地转头看他。

“不是‘觉得’,是肯定。”陈思罕翻开笔记本,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案情,“以左奇函的性格,如果不知道,他不会开这种玩笑。他叫你‘翡翠湾居民’,就是在告诉你他知道你在编瞎话,但他不拆穿你,因为他在等你主动说。”

杨博文张了张嘴,发现陈思罕的分析和张函瑞说的完全相反。

“可是张函瑞说男人知道了会直接质问或者摊牌……”

“张函瑞说的是正常人,”陈思罕看了他一眼,“左奇函不是正常人。他是那种把情绪藏得很深的人,越在意的事情越不敢直接面对。他不拆穿你,是因为他怕拆穿了之后,你会觉得尴尬、会觉得被逼到墙角、会觉得这段关系有了裂痕。”

杨博文沉默了。

陈思罕说的话,莫名地戳中了他心里某个地方。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在等。

“那我怎么办?”杨博文问。

“说啊。”陈浚铭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你总不能瞒一辈子吧?你爸妈那边也瞒不住,左奇函爸妈那边迟早也会知道。到时候场面更难看。”

“我知道。”杨博文把脸埋进手心里,“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每次想说,话到嘴边就变成别的了。”

陈思罕想了想,说:“找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别太刻意。比如你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气氛好的时候,你自然而然地提起来。”

“比如呢?”

“比如你们接吻的时候,”陈浚铭插嘴,“气氛够好吧?”

杨博文把桌上的笔扔了过去。

陈浚铭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笑嘻嘻地还给他说:“我说真的,左奇函那个人,你在他面前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的。他就是那种——你骗他他都不忍心怪你的类型。”

杨博文知道他说的对。左奇函就是那样的人。正因为他是那样的人,杨博文才更觉得自己混蛋。

物化课上了两节,杨博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下课的时候,陈浚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忽然说:“对了,今天晚上有训练赛,你来不来?”

杨博文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左奇函让你问的?”

“我自己问的,”陈浚铭眨眨眼,“不过左奇函应该也希望你来。他最近训练状态特别好,王橹杰说他是因为恋爱了,多巴胺分泌旺盛。”

杨博文忍住笑:“那是多巴胺,不是兴奋剂。”

“差不多差不多。”陈浚铭摆摆手,“晚上七点,训练基地,记得来。”

杨博文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去训练室看左奇函打游戏总比在寝室听张函瑞弹《爱情转移》强。

下午没课,杨博文在图书馆泡了三个小时,把物化的作业写完了。

期间左奇函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午饭吃了吗”,一条是“晚上训练赛,你来吗”。杨博文回复“吃了”和“陈浚铭已经邀请我了”,左奇函回了一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杨博文看着那个表情包,又想起陈思罕说的话——“他是在等你主动说。”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左奇函,晚上训练赛结束之后,我有话跟你说。”

发完之后,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左奇函很快回复了:“好。”

晚上六点五十,杨博文到了训练基地。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左奇函坐在他的机位上,正在调试外设,看到杨博文进来,眼睛亮了一下,但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冷。

陈浚铭坐在左奇函旁边的机位上,看到杨博文就喊:“黑粉头子博老师来了呀!大家欢迎!”

训练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杨博文咬牙瞪了陈浚铭一眼,陈浚铭毫不在意地冲他比了个耶。

“别理他。”左奇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给杨博文留出一个位置,“坐这里。”

杨博文走过去坐下,发现左奇函连椅子都给他准备好了——不是训练用的电竞椅,而是一把普通的折叠椅,上面还放了一个坐垫,因为杨博文没打算打游戏。

他看了一眼左奇函,左奇函已经转回去继续调试设备了,但耳朵尖是红的。

“左神,你也太贴心了吧?”陈浚铭伸着脖子看过来,“还给嫂子准备坐垫?”

“闭嘴。”左奇函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杨博文看到他握着鼠标的手指紧了一下。

陈思罕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看到杨博文进来,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已读完:第24章 翡翠湾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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