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地看了一眼大家的状态,发现都没有大碍之后的春山立刻就提着日轮刀往地图上的红点走了,也不知道距离过远的话,缘一还能不能维持实体化。
而看到春山这么爽快地就离开了之后,锖兔还疑惑地挑了下眉毛。
不愧是春山啊……
他在内心感慨着。
哪怕是在无限城里, 也如此松弛。
所幸距离不是很远,春山很快就跑了回来,他近乎是旋转着自己的身体,如同旋风小陀螺一样地向着继国岩胜刺去。
继国岩胜往后一退:“速度比之前变得更快了, 春山。”
似乎语气里面都还带着一点欣赏的意味。
明明地狱的鬼都长得一副人样,但是反而看到现实里面的鬼,怎么反而觉得他们更像是地狱里面的恶鬼呢?
春山来不及细想,炭治郎和缘一的组合技已经登峰造极,一个说着日之呼吸另一个说着火之神神乐,那配合打起来在春山的面前简直就是百花齐放。
这特效是不是比之前的还足了?
“为什么要学剑术?”
当春山趁着他们二人休息的间隙,他就再次用着日轮刀迎了上去。
“这个问题不应该是问你吗?”
春山学习剑术是因为人物的要求,但是继国岩胜学习剑术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继国家,还是为了他自己?
“无数个日夜,我看着月亮,都会回想起这个问题。”
“可是我无法得到答案。”
他只是为了追求究极的剑术,可是为什么要学习剑术。
他无法得到答案。
春山又突兀地笑了起来。
“万事要有个理由吗?岩胜。”
他把刀身一抹,那锃亮的刀刃反射出银光。
那上面的血液也跟着消散。
就像是人饿了想要吃饭、困了要睡觉。
又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学习剑术,当作一件普通的日常,又有什么不妥呢?
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鬼杀队的剑术……缘一的剑术也没有任何退步,他的日之呼吸依旧则这么强劲……就连是炭治郎,也继承了他的衣钵。
“你在迷茫吗?”
像是雪、像是冰冷的冬天。
继国岩胜忽而愣住了。
他像是来到了一片纷飞的雪花之地。
明明这个季节还是春天。
他为何会来到这里?
他迟疑地往周围一瞥,发现这广阔的世界没有尽头、昏天黑地, 只有漫天纷飞的雪,寒冷地落在他的眼睛上、皮肤上,好似要把他浑身上下的血液凝固起来。
好冷……?
他的脑海里逐渐浮现了这个词。
可是自从他变成了不人不鬼的存在之后,就许久没有感到过人间的冷暖了。
倏尔,前方亮起了一盏亮灯,足够亮——亮到是这个黑夜里唯一的一盏明灯,照亮了整片雪地。
岩胜犹豫了几秒。
还是抬起脚往前走。
那灯光在雪夜里影影绰绰,风雪呼呼作响,岩胜奋力地往前走,那凛冽的寒风不停地从他的衣袖灌入,哪怕是稍微张开一点嘴巴,那寒风就像是抓准了机会,拼命地往他的嘴里灌入。
好冷。
已经是第二次浮现这个词了。
他突兀地想起来。
那不曾有友人相伴的冬季里,也是如此这般,鬼不需要朋友、而作为人类的友人早已在岁月中死去。
最后也只剩下了他一人。
在这样漫长的岁月里,他不停地在世间游走。
“你在找寻什么呢?”
在前方的明灯无论怎么去接近他,都无法拉近距离。
在他的注视下。
那盏明灯似乎开了口。
是啊,他在找寻什么呢。
在这漫长而又孤单的日子里,他在找寻什么呢。
那银色的刀刃反照着他作为鬼的面庞,六只眼睛、长着獠牙的他。
这是他吗。
他再次提起日轮刀往后一刺,将春山踢开。
除去速度和力量提升不少,这个人的烦人纠缠的程度也跟着提升了不少。
那双金色的眼睛实在是烦人。
他不像是炭治郎那样的温柔和坚定,也不像是缘一那样的平淡。
更像是……
更像是映照自己内心的一面镜子。
风雪吹得更大了。
“岩胜。”
那盏灯笼落在他的前方。
微弱地闪着光。
“你是为了什么而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呢。”
“兄长——”
缘一依旧是那副模样。
明明已经死去了。
明明已经是灵魂状态了。
“你不是应该幸终了吗?”
获得了新力量的岩胜比之前强了不是一分半点,光是肉|体力量就不容小觑。
他眯起眼睛看着喊着他名字的继国缘一。
“这一生获得幸福的你,为何还要在人间?”
不应该早就应该去投胎转世了吗。
“可是,兄长。”
继国缘一只是站在那。
只是在问他。
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你又是因为什么留在这个世间这么久的呢?”
那盏灯的光变得更微弱了。
他也在质问着他自己。
问着相同的问题。
是啊。
明明人间根本就不值得留恋,如果真有地狱和天堂,也一定会比人间更幸福吧。
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还没有跟自己和解啊,岩胜。”
春山的面庞骤然出现在他的眼前,那金色的眼睛映照着他的脸庞。
连带着那些话像是子弹一样地射进了自己的胸腔。
引起了激荡的共鸣,不,或许应该不是错觉,春山的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来了一个雷霆大锅来。
是的,没错,就是他经常用的那口大锅。
就连是缘一都有些愣神,可是就恰好是这么一口锅。
他直接罩在了继国岩胜的身上,仿佛把那周围的一切都给隔绝开来。
手中的刀、手中流淌着的鲜血。
那些曾落下的话语、风花雪夜,就在这短暂的黑暗里不停地闪回。
春山总是这样。
怎么老是做一些让人意外的事情呢。
“岩胜。”
雪地里面的灯光不再远离,他也不再前进。
继国岩胜不曾哭泣过,也不曾觉得变成了不人不鬼之后,会愧对自己的选择。
哪怕他迷茫、哪怕他疑惑。
也会坚定地选择这条路往前走。
勇气,那是他自己内心所产生的东西。
那光芒一闪一闪,那黑夜仿佛永远看不见升起的黎明。
在月光升起的月色里,岩胜注视着那只属于自己的圆月。
是吗。
是啊。
他握紧了日轮刀。
嘴里似乎还残留着血液的味道。
他说忘记了什么。
失去了什么。
他看着年幼时的自己,拿起了木剑一次又一次地挥下,他想起趁着月色出走的那个夜晚。
“原来……我把自己丢下了。”
灯光飘到了他的跟前,变得异常明亮。
那纷飞的雪不知道何时已经逐渐停歇。
他往后退了一步。
做出的动作优美而又赏心悦目。
脸上的六只眼睛逐渐变得正常,他正在逐渐恢复成人类的模样。
“岩胜。”
春山笑着说。
在那个停下来的雪夜里。
新鲜的嫩芽喷薄生长,自此万物复苏。
“你是因为要获得幸福而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日轮刀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异常响彻。
继国缘一的实体逐渐变得透明,甚至连灵魂都要消失。
但是最后的表情,却是跟他肉身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继国岩胜握着陪伴了他几百年的日轮刀,挥出了从他出生至此最为漂亮的一剑。
而从岁月那拿来的时间,也是终于走到了尽头。
大锅应声而碎裂,身上的枷锁也逐渐消散成了粉末。
“真是麻烦的灵魂啊。”
地狱的鬼差看着生死簿上终于画上句号,他不免地感慨了一句。
“这样也算是……幸终吧。”
“记忆……也恢复了一半吗……”
而经历这一战的两人近乎是力竭,好在中途有缘一帮助他们。
春山看着在打量他们的鎹鸦飞远,估计是在说上弦壹已经被打败的事情了。
炭治郎刚想大喘气,而就在这个瞬间,无限城的所有建筑都动了起来,不停地重组又分开,察觉到无惨想要做什么的春山立刻就拉住了炭治郎的手,这家伙想要把他们两个分开,让无限城的洞窟吞噬他们。
化作了细胞重组身体的鬼舞辻无惨也在暴怒着,为何、为何黑死牟要背叛他——
为何要变成人类的模样离他远去? !
“鬼舞辻无惨?!”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炭治郎敏锐地发现了在建筑物里面形成的巨大肉块,明明血肉组织接连在一起,也看不清楚里面的东西。
但是炭治郎感觉到了。
里面的鬼毫无疑问就是鬼舞辻无惨。
“你们就成为我的饵料吧!”
鬼舞辻无惨已经不想等了。
所有鬼杀队的成员已经被他分散了一大半,但是只有面前的这两个人。
让人非常厌烦。
透过继国岩胜的眼睛,他已经清楚地明白了,继国缘一再无复活的可能性。
“只有你们两个……”
“把你们两个吃下,我就一定能获得强大的力量。”
无论是春山那神奇的血液还是继承了继国缘一呼吸法的炭治郎。
绝对都是上佳补品。
刚好不是缺了上弦壹和上弦叁吗?
“你们就成为我新的部下吧——”
这般想着的鬼舞辻无惨,动着尚且能够活动的肉块,就像是形成了无数只触手,往他们的身上刺去。
就算不用划开自己也无所谓,那些肉块本来就带着自己的血液。
只要触碰到他们——
只要触碰到他们身上的伤口——
他并不觉得春山的血液能够抵抗过自己。
跟黑死牟打过一场架的人,绝对是处在弱势。
“春山!炭治郎!”
“变成鬼吧!”
变成最强大的鬼之王吧。
去杀光所有闯入无限城的鬼杀队队员——
这个时候他并不怜惜身上的血液了。
一心只想着把面前的二人全部吞噬干净。
“你好像玩得很开心啊,鬼舞辻无惨。”
尚且在空中的触手被突兀地斩下。
鬼舞辻无惨倏尔一愣。
只见一个银发的陌生男人来到了他的跟前,连带着一个橙发女孩和眼镜。
“阿银我找到这种地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呢,没想到一开始就打BOSS啊,会不会太难了一点呢。”
他们三个人是何时出现在这的? !
为什么一把木刀就能斩下他的手臂? !
银时吹了吹在脸上的遮挡物,吊儿郎当地笑了起来。
“哟。”
他随意地对着春山他们挥了下手。
“等好久了吧,对战上弦壹,辛苦了。”
“——春山、炭治郎没事吧?!”
而在另一边,门窗也被打碎,拥有同一张脸的无一郎和有一郎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明明他们身上都还有伤口,可是这个时候也顾及不上了。
“春山、炭治郎听说你们打败了?!欸?!”
另一旁的伊之助、善逸还有祢豆子他们几个也一同冲了过来。
他们怎么突然来到了鬼之王的领域? !
“这里怎么那么多人?”
打败童磨的锖兔他们也来到了这里。
周围的门已经没有能够被破坏的地方了。
近乎是四面通风的状态。
一时之间所有人近乎都集合在了这里。
而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鸣女已经被他们控制的鬼舞辻无惨:“……”
他勃然大怒。
好啊,就让他们来试试吧。
今天到底是他们死还是他鬼舞辻无惨活下去!
无限城已经不受鬼舞辻无惨的控制,可是距离黎明到来还有许久。
本应该是他来追杀鬼杀队的众人,到了现在拔出刀追杀鬼舞辻无惨的却是他看不起的、弱小的人类。
“这样的话,就小看他们了,”明明他什么都没说,春山他就仿佛知道他的脑海里在想些什么,“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又要害怕他们而躲藏这么多年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银时站在了他的身边,虽然不知道春山的这一句开头是从何而来,但是多年生活养成的默契已然让他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老板哟,人类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不然的话,你怎么会作为人类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话音刚落,那些巨大的触手就膨胀了数百倍,刮过周围的木板硬生生地向着春山和银时的方向袭来,并未成功中途就已经被悲鸣屿和不死川兄弟俩斩杀了。
玄弥不会呼吸法,但他能从其他途径来配合自家哥哥的步调,哪怕是面对鬼王,他也能够坚信着,他手中的枪支能够保护好哥哥,而哥哥也能用手中的日轮刀保护好他。
明明是第一次并肩作战,可是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般,和弟弟妹妹一同玩着游戏,去讨厌的大人那里得到自己应有的东西。
一切都不曾改变,以后也不曾改变。
“做得好。”实弥刚想说些什么,结果旁边的悲鸣屿倒是先开了口,伸出手抚摸着玄弥的头发,有些刺刺的却是很温暖的触感。
实弥又转头过去不打算开口说话了。
“鬼舞辻无惨,”沉默两秒,他再次拿起手中日轮刀直至空中悬浮着的肉块,“今天,一定要报你伤害我家人的仇。”
无论是他的家人,还是……
“鬼舞辻无惨,”蝴蝶忍手中的刀直指他,或许她自己都未想到自己能走到这一步,能够亲手拿着日轮刀面对鬼之王,可是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姐姐、她的弟子乃至所有爱着她的家人们、朋友们,让她的内心拥有了前行的勇气,让她拥有了甘心赴死、却奋力活着的愿望,“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所有一切的一切,就应该在今天结束。
鬼舞辻听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地说着他的暴行,说着他的过往,可是他听着只是皱起了眉头:“无论是你还是你,”他的手指指向炭治郎,“你的家人又没有真正的死去,为何对我的怨恨还如此深重,当作天大的恩赐好好再活下去不就好了?那讨人厌的耳饰也跟着一并丢掉,我不会再找寻你们,何为还要对着我抱有敌意?”
“还有你——”
他手指的方向最后落在了春山的身上。
“我更是跟你无冤无仇。”
那巨大的肉块就宛如一座山,就那样矗立在那里。
可是巨大的火焰携带着风、携带着水向着那些触手接近,那些普通剑士们哪怕是没有学会柱这么厉害的呼吸法,也一刀又一刀地刺破皮肤。
“烦人。”
可偏偏那些人就跟之前的春山一样。
无论无惨怎么去攻击他们,他们就算被打倒、被刺伤也会接连不断地站起来。
反而倒是他这边的鬼,全部都阵亡了。
只剩下了他一人。
既然如此,那不然就——
那巨大的肉块不停地蠕动着,那些触手不再靠近春山他们,而是转向了那些更为普通的剑士。
“不好!快逃,他打算吃了柱级以下的人恢复体力!”
“轰——”
而就在触手靠近他们的前一秒,带着火星的炸弹就轰炸了半边天。
神乐吹了吹还在散发着烟雾的伞头,对着他们一笑,“别忘了我们的强力外援阿鲁。”他们四个人可是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了,区区一个鬼舞辻无惨,不是分分钟拿下。
“比我那个笨蛋大哥还蠢阿鲁,早知道能够联机就让他来帮忙了。”
“你这么说的话,”银时随手拿出洞爷湖,那洞爷湖的刀柄就开启了喷火时代,把那些触手烧得一干二净,“这个时候该请真选组了吧,他们可是警察,这种事情不管吗?”
“真选组不管在外面世界的天人吧。”眼镜君也拿起了自己手中木刀,干脆利落地斩杀掉袭来的触手,“话说为什么一到我这里就是眼镜君了?!”
“总之,”银时对着震惊的几人挥了挥手,“你们就安心地开团打无惨吧,这外面有我们保护你们队的剑士,好!就决定是你了春山!你是我最强大的伙伴,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王牌,回应我的召唤吧,隐藏着黑暗力量的春山啊,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疯狂撕咬鬼舞辻无惨吧! mega进化!”
一阵强劲的bgm袭来,独属于数码的痕迹突破黑暗,亮光在他的身上闪烁起来,春山也跟着回应了他:“强大的春山进化——无敌暴龙春山兽!”
春山拿起被加强的日轮刀直接使用着三刀流就冲了出去:“没办法为死去的无惨细胞哀悼了,接下来要打无惨的人是无敌暴龙春山兽!疯狂撕咬!”
在一旁的新八也为他开辟道路,关键还能开启疯狂吐槽模式:“也串联的太多了吧?!怎么魔卡少女樱都跑进来了!可是最后为什么要用数码宝贝啊喂! bgm的意思是让我们都变成被选召的孩子吗?!”
而且真的用了疯狂撕咬这点也很让人有吐槽欲啊!
他们这样发癫真的可以打败鬼舞辻无惨吗?
事实证明,鬼舞辻无惨也进化了!
他也进化成了肉身!无限城怀着着肉身三个小时,终于要从胚胎变成了一个更为强大的人类体型,银时掏了掏耳朵,不是很满意就像是开盲盒开到了一个讨厌的东西:“怎么是一个不喜欢太阳的鬼王啊。”
“春山!”虽然没有吸收入类,但是鬼舞辻无惨也是一个努力的人,他也想要进步,往更完美的鬼王前进,“我今天必定要把你吸收!”
到现在他都还相信,春山一定是什么灵丹妙药。
只要吃了他,他就一定会成为完美的鬼王。
“就连是地狱的辅佐官都不一定会说自己是完美的。”那些肉块逐渐被无惨吸收,只剩下了骨头,依次从鬼舞辻的身后穿透过来,就像是他的十根手指,哪怕鬼杀队的呼吸法一个又一个往他的身上砸,也不过是挠痒痒罢了,恢复成人形的他,身上的恢复能力变得更快了。
“既然如此——”
鬼舞辻无惨不再犹豫。
你们执意想死。
那他就用这份新生的力量来笼罩他们。
只见鬼舞辻无惨那身后的碎骨形成了一把巨大的伞,像是乌云一样地笼罩在他们的上空,无限城托举着鬼舞辻无惨往外面跑,那他就顺了他们的意。
只要他还在这世界上,这群人就会像是疯子一样地从他的衣角下攀升上来。
他就是最好的诱饵。
而在他只要稍微露出虚弱的一面,能创造伤害的炭治郎一定会像是疯狗一样紧咬着他不放,之前的上弦壹是这样,他也会是这样。
“如果我变成灶门炭治郎!”
“春山!你敢杀我吗?!”
他不再强求。
活了这么多年了,他也可以换一个身体了。
只要他的细胞还存在,他就还可以永远地活下去。
而未来也一定会找到那蓝色彼岸花、找到可以克服阳光的人,他就一定会成为最强大的鬼王。
“——杀了我试试啊,春山!”
刀柄忽然落下了。
毕竟炭治郎再怎么强大、再怎么继承继国缘一的衣钵。
他也只是炭治郎。
鬼舞辻无惨做好了打算。
“你!”
“鬼舞辻无惨!”
所有碎骨在一刹那更改了方向,那火舌不停地在空中绽放,仿佛所有人都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样?”
自身甘愿露出脆弱脖颈吸引炭治郎前来的鬼舞辻无惨露出了一个微笑,只需要一秒、只需要接触的一秒。
他就可以再创造一个上弦壹出来。
“哪怕我的血液对你不起作用!”鬼舞辻无惨大笑起来,“可是炭治郎!你会变成我手里最强大的鬼!”
他会成为最锋利的一把刀剑。
“感到无力吧,春山。”
“你的弱点太明显了。”
“为何要去在意那些人的生死,为何要去保护其他人的生存,让他们去死不就好了?不就是遭遇了天灾,那是无法抵抗的。”
——你就是这样啊。
——春山。
那没有任何能力的一世。
作为普通人类的一生。
“这孩子怎么那么脏呢?”
“姐姐!您不能再捡孩子了,他……”
“好了,忍,”香奈惠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朝着那浑身脏污的孩子伸出了手,“你的名字叫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吗?”
洗干净了身上的泥土、换上了新的衣服。
蝴蝶姐妹也少见地露出了一个高兴的笑容。
“是白头发的孩子啊。”
“有点像不死川呢。”
“是吗,你的名字,叫春山啊。”
“没有姓氏吗?那以后跟着我们姓蝴蝶,好不好呀,春山?”那拥有着温柔双眸的女子没有强求,只是温和地询问着他的意见,直到呆呆的春山点了下头,她眼里的笑意更深。
而这样温柔的笑容也不过是转瞬即逝。
刚拿起日轮刀,没什么天赋的春山跟着他的师姐香奈乎一同修行,哪怕进步微弱,一天也接着一天在进步。
这一世的他,看起来比上一世还要幸福美满。
上一世的他,不过是作为新诞生的神灵,跟随着继国缘一度过潦草的一生。
而这一世的他。
看起来更像是人类。
“——你不能去干涉人间的事情的。”
“你为何要去强行用自己的力量去拯救其他人类?”
“既然如此,就撇去你的神力,去作为人类,看看你想要守护的人类吧。”
当朝霞再一次迎着黎明而升起,他迎来的,不过是蝴蝶香奈惠的死讯。
自那之后,一向表情丰富的蝴蝶忍也变成了姐姐的模样。
明明一直在生气,面上却带着微笑摸着他的头。
“春山。”
“姐姐走了之后,蝶屋也不能因此停转下来。”
“你还要更努力。”
尚且还有些幼小的他,不太明白生死离别,可是他只能拿起手中的刀,再次向着那黎明出发。
“啊,我记得你,”笑容灿烂的炼狱大哥总是拍拍的肩膀,就连是那不死川皱着眉也会给你一些指导,炼狱那灿烂的笑容总像是燃烧的太阳,“是蝴蝶的继子吧,很不错的训练痕迹啊,春山少年,我很看好你!”
“是小忍的继子吗?好漂亮的白发。”那粉绿色头发的女子也总是笑着跟他交谈着一些事情,就是每次交谈的时候,偶尔也会刷新一个看着他的蛇柱,并且警告他不要靠甘露寺太近了。
可是到了最后。
“你不是受过我的指导吗?”
明明说着讨厌他的伊黑一次又一次帮助他。
炼狱杏寿郎的笑容依旧像是温暖的太阳。
“这副惨样是闹哪样。”
“既然还活着的话,就好好地活下去啊,春山。”
“哎呀哎呀,进来了一个好香的孩子呢,”那拿着扇子的恶鬼朝着他一瞥,“可惜哦,她已经快死了。”
呼吸不停地加重。
泪水不停地流下。
“师父……”
“忍。”
“姐姐。”
“不是说过了吗?”蝴蝶忍往日的笑脸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我有我的办法,纵使我会死去,你和香奈乎。”
“也一定会把——”
“春山。”
哪怕是最后临死的时候。
蝴蝶忍也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脸。
她只是喊着他的名字。
却什么都没有说。
之后,就拜托你了。
她向着灿烂而又盛大的死亡,奔赴而去。
“不要。”
“不要死。”
“不要死啊——”
“春山你。”
“好像没有什么朋友呢。”
“你是在挖苦我吗,炭治郎?”
“嗯不是啦,之前我有遇见时透哦,”那带着温柔笑脸的孩子望向他,“他向我提起过你,有些时候你说他的时候很像是他哥哥。”
“他的哥哥我记得不是……”春山没有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春山,就算你把内心封闭起来,没有接受他人作为朋友,但是别人已经把你当作朋友了哦,当然我也是!”
“春山,我们是朋友吧。”
自从蝴蝶香奈惠死后,蝴蝶忍也经常喊春山去接触外界,也不知道是不是教育方式出了问题,捡回来的两个孩子都有些木讷,也不时常开口说话。
硬要说的话,春山看起来像是缩小版的富冈义勇。
只是相对好说话一点。
但是只要没人找他说话的话,他就像是一个闷葫芦一样训练个不停。
知道认识时透之后,他们两个切磋的时间多了起来,这一来二往的两个人也变得熟悉起来,只是时透照旧记不住春山的名字,记不住的时候就会叫他小白。
可以说是第一个朋友的时透无一郎。
却。
“霞柱时透无一郎与上弦壹的对决中。”
“身亡——”
死了。
明明也就才十四岁的年龄。
却死了。
就那样轻飘飘地被鎹鸦播报出来,就那么一句话,轻飘飘地宣判了他的生死。
“春山。”
炭治郎喊着他的名字。
他笑着对他说。
“我们一定会迎来黎明。”
那变成鬼的祢豆子也经常拍打着他的头,明明还是个小鬼的祢豆子却像是姐姐一样地安慰着他。
“我们一起去看太阳升起吧,春山。”
“那样你就会发现,这世上还有非常美好的事物。”
还值得活下去。
还值得他去拼搏。
“不好,快拿刀来!”
“炭治郎变成鬼了!”
“要杀掉他——”
鬼舞辻问他。
如果炭治郎变成了鬼。
他还会杀掉他吗?
前一世的回忆告诉了他。
他会。
为什么啊。
这样、这么多人死去,那些黎明升起的太阳变成一座座冰冷的坟墓。
炼狱死了、蝴蝶忍死了、时透死了、悲鸣屿死了、伊黑和甘露寺死了……
那么多人都死了。
炭治郎也踏向了死亡的边缘。
“这就是你想要看见的未来。”
“没有神明力量的你,还能拯救他们吗?”
“——能的。”
“哪怕再来一世,”他握着日轮刀,那些没有所谓的痛觉神经不过是他一次又一次死亡而带来的麻木感,他的刀刃划向脖颈,那鲜血顺着刀刃落下,“我会找到破局的方法。”
找到一个。
不被其他人发现的地方。
一个不会被命运找到的方法。
就在那一刻,鬼舞辻无惨敏锐地感觉到面前的人气息变了。
变成了一种不明不白,他无法察觉到的生物。
像是在散发着金光。
柔和的、悲怜的。
他的手臂落在了炭治郎的嘴边。
那些光芒顺着他的手落在了炭治郎的身边。
想象中的鬼化并没有到来。
“鬼舞辻无惨,你问我,你跟我无冤无仇。”
春山注视着他。
语气冰冷无比,哪怕是这么危险的距离,可是他却像是不怕一般,扣住了他的下巴。
刺痛的感觉传来。
“你在自欺欺人,骗谁?”
鬼杀队所有人的努力。
所有人做好赴死、鱼死网破的准备。
“火之神神乐,壹之型——”
炭治郎猛地睁开眼,嘴角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顺流而下,像是一片灼烧的痕迹,所有的型集合在了一起,从壹之型到最后一型,而与之到来的是所有人的决心和呼吸法。
炭治郎握紧了手中的刀,哪怕那些呼吸法让自己感觉到了濒死的气息,可是他必须得拿起手中的刀剑,向着那唯一的鬼王进发,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倒下,祢豆子、伊之助、善逸……鬼杀队的大人,还有春山。
他不可能在这里倒下。
他从缘一那里学会了日之呼吸,从父亲那里继承了火之神神乐。
他咬紧了牙关,吸收着关于祖先的记忆,他呼吸笨重可是手脚依旧利索。
必须站起来。
必须醒过来。
那是什么感觉?
像是神灵注视着自己的感觉。
不。
不是的。
那是所有人包含恨意、拼死的决心,那是鬼舞辻无惨不曾拥有的东西。
就算没有春山,如今的炭治郎也不会变成鬼。
他不会让自己变成鬼。
无数的刀刃席卷而来。
无数的呼吸法就如同交织的花海。
而就这一刻,那些曾被恶鬼杀死的、带着遗憾未离开的灵魂全部都拿着日轮刀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这不仅仅是如今拿着日轮刀奋力战斗的力量,而是所有逝去的、带着所有人愿望的,从古至今的力量。
那如出一辙的炼狱灵魂和产屋敷灵魂看到彼此一笑,下一刻却毫不犹豫地燃烧起了自己的灵魂力量。
绚烂而又盛大。
哪怕身体残破、哪怕没有了气力。
不要死。
不要晕过去。
只要自己还有力量。
只要自己还能拿起手中的刀。
只要鬼舞辻无惨还存在于此。
哪怕是黎明还没有升起——
“火之神神乐!”
“拾叁之型!”
所有的十二型结合起来形成了一个闭环。
那身在地狱的地狱之门也悄然打开。
从那里面走出了一个鬼之副官。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是很想用这种生物来跟自己画等号。
“他真的做到了啊。”
他揣着袖子走到了人世间。
看着那些人们拼命挥着刀的模样。
本应该死去的灵魂在这一世,都能寿终正寝。
黑夜没有升起太阳。
可是早已有属于他们的太阳,在他们的手中冉冉升起。
春山拿着最后的三把刀。
刺向鬼舞辻无惨的心脏。
“无惨。”
“不曾相信神明的你、摒弃作为人类过去的你。”
那金色的瞳孔注视着那红色的眼眸。
冰冷。
带着刺骨的寒意。
“怎么又会得到神明的垂怜?”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世和第二世都会在番外写一下。
还有几章就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