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多么戏剧化的场景。
在同一个时刻,聂洗的靴底刚刚踏上这座大楼,权醒拉动数个摄像头的视角,魏瑟抬起画笔,而谢覆衾无动于衷。
被追杀如丧家之犬的聂洗和权醒投出了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块筹码,而这块筹码也如他们所料的一样奏效了,且是无比的奏效。
聂洗顺利脱身,权醒死里逃生,而魏瑟·克雷厄猛然转头,看向天坛的方向。
当然,当然,还有一无所知的谢覆衾。
在权醒眼前的屏幕上,远远拍摄着谢覆衾的那台异种强度显示器像坏了一样,漫出满屏的红光,将他失去血色的脸颊都照得红光满面。
周身的压力骤然一轻,权醒扶着桌子痛苦地喘了几口气,才往后一仰,放任自己瘫倒在舒适的靠背椅上。
显示器当然不是坏了,只不过一刹那谢覆衾身上爆发出来的能量强度实在太高,以至于周围方圆千米的范围内都受到了影响。
很快,环绕着魏瑟拍摄的摄像头们全部爆发出同样亮度的红光。
这些满是红光的显示屏上开始弹出报错提醒,警告强度已经超出仪器所能测量的最大值。
权醒舔了舔嘴唇,舔到了咸腥的汗味。
渗出的冷汗早已打湿了内衫,湿漉漉地贴着后背,很不舒服,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心力再去处理,只感叹自己的劫后余生。
“醉美人?”
权醒这才想起来还没联系自己的搭档:“我没事,你呢?”
聂洗听着他声线中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沉默了两秒,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沉着:“已撤离到一号安全屋。”
权醒咳嗽了两声,挣扎着扑到屏幕前,强行让自己恢复工作状态:“……安全屋的隔离措施没用,他发现我的位置了,你撤到七号安全屋去,那里离乔和谢氏集团的位置都很近……接下来的路线规划是……”
聂洗安静地听完,然后说:“明白。”他短促而安抚地笑了一下:“谢谢你,好搭档。”
谢覆衾低低地骂了一声,从系统身上抠下来一个很小的装置——那不会比一只蜘蛛大多少——然后在他指尖碾碎成尘灰。
这无济于事,已经发现他的人不会因为这个制作精巧又隐蔽的能量放大器被毁灭就变成一个瞎子。
魏瑟·克雷厄向他飞来。
是的,他扔掉了画笔,放下了画板,手提箱砸在地上,然后向他飞了过来。
轻盈地、衣袂翻飞地,像一只体型过大的鸟,在建筑物的缝隙之中穿行,影子浮光掠影般从地上掠过,乳燕投怀般朝他飞来。
地上的人们,包括那些练功的大爷大妈们都停下了原本的动作,分外滑稽地仰着头望向天空中的那道纯白的影子。
谢覆衾也仰着头。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系统做阅读理解:“故人重逢的欣喜之情?”
谢覆衾说:“零分。”
系统换了一个角度分析:“发现了看乐子的人恒被人当乐子看?”
谢覆衾叹息道:“不。”他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凝视着在数千人目睹下朝他飞来的魏瑟:“活生生往聂蜀凝手上送了一个把柄,真是飞来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