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瑟喉咙里挤出一声带着颤音的闷哼,半晌后惊疑不定地问:“你怎么知道……”
“闭嘴。”谢覆衾说。他端详了一会儿掌心的这颗眼珠,将它仍在微微颤动的瞳孔对准自己的眼睛,然后松开箍住魏瑟的手,将这颗眼珠在掌心挤碎,竟挤出纯净的殷红汁液来,剩下的固体也飞快地融化了,汇成一小摊纯澈的汁液。
随着他倾斜掌心,这摊殷红的液体如荷叶上的露珠般灵巧地滚动起来。它漂亮得像是高品质的红宝石,应当镶嵌在昂贵的王冠中央,映出对面来人的影子。又有谁能想到它竟然是白乌鸦濒死诅咒的源头,能让一个六星世界彻底消失的罪魁祸首呢?
谢覆衾对着光欣赏够了,便从胸前口袋里抽出那支白羽玫瑰,这一摊魏瑟眼球化成的液体轻轻一颤,就被他滴进玫瑰中央,被一圈圈纯白的花瓣簇拥中,掩在最中央。
魏瑟勉力维持着靠坐的姿态,常年维持的淡漠消失无踪。他捂着空洞的眼眶,完好的那只眼睛好似要落下泪来。他只是保持着人类的姿态,不代表他真的就是个普通人类了。故而谢覆衾虽然让他闭嘴,他仍然可以用其他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思。
【取走我眼睛的方法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几乎可以说是疾言厉色地“说”。
谢覆衾瞥了他一眼,假如魏瑟没看错的话,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嫌弃,过了几秒才纡尊降贵般回答:“动动你那可怜的小鸟脑袋,除了我还有谁能知道?”
魏瑟指尖抓紧了地毯的绒毛,还有些不敢相信,激动和厉色散去,神色先是变得喜悦,接着渐渐漫上了一丝惶恐。
谢覆衾看出了他这些变化,指甲一掐就轻而易举将白羽玫瑰的“茎”掐断,只剩下一枚盛放到极致的纯白玫瑰花。
这朵玫瑰被他按在魏瑟空洞的左眼眶上,它茎秆的断口处忽然爬出无数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灰白色触须,大部分从眼眶中向内蔓延,少数则在这具躯体的表面攀援,让魏瑟全身布满树叶脉络般的触须纹路,又随着时间流逝缓缓消减下去。在这期间,他完好的右眼竟从血红色渐渐变淡,回到了过去的淡红色,与此同时,左眼眶上安置的纯白玫瑰花从中央开始睁开了一只浓艳逼人的绯红眼瞳。
魏瑟全身的色素都很淡,又常年穿白色,乍一看去,第一印象只会是寡淡,若是诗意些形容,一定会有人联想到茫茫雪原。
这样的印象实在是深入人心,哪怕他戴极为夸张的配饰也难以扭转。可是一夜之间,他有了一个比过去所有标签加起来都更夺人眼球的特点:那只在纯白玫瑰中缓慢旋转的绯红眼瞳,就像滴落在茫茫雪地上一粒朱砂。
“假如这样都不能让你确认我的身份,那我只能满足你的遗愿了——你更喜欢哪种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