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躯体一个伸出右手,另一个则伸出触须卷住,一同将这支玫瑰拔出,紧接着,两个谢覆衾一坐一站,一起看向魏瑟。
魏瑟脱力地伏在他腿上,胸口虚弱地起伏着。
坐着的那个谢覆衾下颌上还带着孔洞,呼吸——亏得他这种时候也没忘了呼吸——时漏着“嘶嘶”的风声,皮肤的断面处却没淌下一滴血。他袖口钻出更多的触须,很快将自己缠成一只茧形的触须球,随后蓦然干枯,无声地碎成齑粉,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谢覆衾端详着那支玫瑰,笑着说:“很不错的艺术品,用来暗杀实在是暴殄天物。”他将白羽玫瑰别在自己胸口,垂眸看向趴在椅子上仰头看他的魏瑟。
“庆幸吧,有人不让我随便杀人。”他想了想,补充道:“像人的也不行。”
魏瑟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也不继续演下去,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屑神色:“很烂的借口,你杀了我吧。”
或许是知道自己没法逃脱,魏瑟挑衅地扬起下巴,是标准的引颈受戮的模样。
“世界有时候并不是你死我活的。”谢覆衾摸了摸他柔顺的发丝,然后扯着他的发丝强迫魏瑟站起身来,又撑开他的眼皮看他的瞳孔。
不出他所料,魏瑟的眼睛已经红得滴血,闪烁着妖异的红光,与此相对,他唇色是一片诡异的惨白,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魏瑟此刻的状态差得要命,可是配上他苍白的肤色,像没有生气的幽魂一般飘荡。
事实上,他就快死了。白乌鸦是种族中的异类,它们最强大的诅咒假如没能杀死敌人,那么接下来反噬的就是它们自己。魏瑟明显没给自己留一点余地,那双红瞳就是证明。
他今日特意换了身黑色的西装,既是对付遮书和许愿的警告,也是为自己奏响的挽歌。
谢覆衾轻轻“嗤”了一声:“真是不要命了……算你走运。”
若是以前的他,无论什么原因,但凡敢对他行刺杀之实的,说诛九族都算好的了,现在的他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怜悯。多亏了是现在,可若他的性子没改,一向最为乖顺的魏瑟也绝不会有如此僭越之举。
此时魏瑟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只能半靠在谢覆衾身上,倒像是某种深情的依偎。
谢覆衾单手牢牢箍住他的肩膀,一根触须固定住他的头颅,出手如电,另一只手兀地落在魏瑟的左眼上,食指和中指一同用力,深入眼眶之后用了个巧劲一剜,那颗赤红的眼珠就被托在他指尖,像颗柔软的宝石般滚在掌心,沿路滚出一线血迹。
魏瑟虽然看起来像人,但他毕竟不是真的人类,就像谢覆衾的人身一样,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变幻出来的,所以这颗眼球并没有像普通人类一样牵扯到视神经和血管,而像是一颗漂亮的宝石球,但这种做法显然还是痛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