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谦身法出色,虽暂时不能胜出,但身形一转,便将那人逼到明澈月光下。
谢覆衾打着“寻找机会”的旗号,在一边作壁上观,此时正看得分明。他的幽冥骑士长头上戴着封闭程度比之门口二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头盔,要不是他本就是白骨形态,真要人怀疑他会不会窒息而亡,上半身披着银亮的盔甲,在月色下更是如同水洗一般熠熠流光。
至于他的下半身,就和人类不太沾边了。
他的幽冥骑士长是一位半人马。
出于谢覆衾本人的性情,沾染了他性格的属下们多数都不太喜欢打架。其中又以魏瑟为最,平日里就算分个胜负,多数也是在争风吃醋的时候,为的是谁能夺下在他近前侍奉的位置。不过话又说回来,比起上次分别,波德斯塔的性情变化也不小,若是往日,他此时最有可能的反应就是像门口的两位骑士一样呆站,只有遇到危险或者谢覆衾下令时才有反应。
波德斯塔长矛一挑,谢覆衾眉心也是一跳。
他明明记得波德斯塔以前的武器是长枪,他挑选侍从时从来不会提出对外貌的要求,因为长得丑的根本不会有活着见到他的机会。
遍身盔甲的骑士挥出长枪的样子很英武,但把一把一丈六尺五寸的长矛使得虎虎生风……就实在有点让人敬谢不敏了。
宋时谦也发现了这把长矛和这位全身上下都写着神秘和精致的半人马有些不协调,不仅是颜值上,也有使用习惯上,他的武器本该短一些的……宋时谦思索着可能的结果,确定了那大概率是一把长枪。
一开始两个人还能控制得住力道,到了后面,胜负欲上来了,波德斯塔还记得不能损毁白塔,宋时谦却一手刀一手剑,一手横劈马腿一手直刺马胸——人的胸口他够不到。
这样打下去迟早出事,谢覆衾还在琢磨着从哪里加入战局,却见波德斯塔手中长矛往前一送,半脱手又稳稳握住,骗了宋时谦一个闪身躲避之后,提前封死了他的退路,长矛真的脱了手,裹挟着风雷之声,直钉向他胸口。更妙的是,这个位置离谢覆衾很近。
谢覆衾眼前一亮,心里狂喜:这不就是他要找的好机会吗!
他当机立断,一把将完全能躲开的·宋时谦往旁边推开,把胸口往长矛上一送,被其上携带的冲力击得一歪,然后诧异地感知道这根长矛竟和他同出一源……是他的触须,那时随手送予波德斯塔一缕,没想到他竟然借形做出了一根长矛。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谢覆衾心念电转,克制住不要把那根长矛中的触须和构成自己身体的触须同化,顺势往后慢动作一样仰躺,正巧倒进疾步上前的宋时谦怀里。
他虚弱地拽住友人的衣襟:“时谦……”
宋时谦看着他。
谢覆衾的眼眶里涌出0.9%的氯化钠溶液,尤为可怜地看着宋时谦:“……我要是死了,一定要永远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