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圈都是不怕污染的“人”,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在污染中成长起来的,深渊中开出的恶之花。
原本六星世界的污染级别还好说,但在仪式期间,污染正以指数级上升,系统的测量仪已经报警了四次,最后一次是“已自动通知总系统进行系统回收与救援工作”,然后不到半分钟,总系统的批复又下来了,说“危险警报已撤销,已升级污染测量模块,内存地址已扩充”。
然后系统发现自己的测量仪不报警了,只有数值高到了它麻木的地步,要不是总系统升级了它的模块,数值估计早就溢出了。但即便如此,按这个上涨速度,再次溢出也是指日可待。
塞尔皮恩特载着谢覆衾,波德斯塔驮着聂洗,魏瑟沉默随行在侧,伴着一个飞得磕磕绊绊的系统,这一组奇怪的组合就像西天取经一般沿着白骨阶梯向上攀爬。
这段路看着长,走起来却不慢,这得益于塞尔皮恩特无声迅捷的速度。在稀疏了许多的上升魂火映衬下,夜空显得危险又瑰丽。
血月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他们与血月几乎是触手可及。
——他们走进了月亮里。
绯红的光吞没了他们。
没过片刻,一阵风悄悄吹过,一团略显干枯,但格外轻盈的植物球咕噜噜滚上了阶梯最顶端,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之后,一边庆幸自己运气真好可以搭上这个顺风车,一边滚进血月之中。
它不知道,早在几十分钟之前,魏瑟就轻声征询过谢覆衾的意见,是否要将后面悄悄跟踪的“人”杀掉。
谢覆衾制止了它。
他原本想留它一命,好歹算个珍稀物种,但是现在他心情很不好,所以就改变主意了。既然要跟就让它跟着吧,这可是它自己找的死。
在卷柏自投罗网之后的下一瞬,原本静息不动的中央榕树主干忽然一震,随即遮天蔽日的气根与浓密到恐怖的树冠全部脱落,砸在地面的声音震耳欲聋,但这一幕没有人能看见。
就像没有人能看见那天柱一般的主干猛然窜高,再度抽枝发芽,顶端扎进了月亮之中,不知蔓延出去多远,然后天欲塌,地欲裂,骤然绽放的树冠重新遮住了月光,也将这片土地遮挡在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除了始作俑者之外,这场仪式唯一的见证者就是系统。
而一路昏迷过去的聂洗一睁开眼睛就是血淋淋的限制级画面。
聂洗:……一定是我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不确定,再看看。
好消息,眼睛确实没出问题。
坏消息,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他在温柔的暖风和清浅的阳光下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块被溪水将边缘磨得平滑的岩石上,身边不到一米处就是轻缓淌过的溪流。
目光可及之处,有一株高度不知其几千里也的榕树,树干的宽度几乎布满了他整个视界,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来。而在榕树的树干上,三道显得格外渺小的人影被灰白的箭矢钉住四肢,以此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