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之后,韩潇逸靠在沙发上,抬起那只被咬过的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红肿比刚才淡了一些,但他说:“小舟,我这只手怎么更麻了,好像举不起来了。”
宋延舟看了他一眼,说道“可能是药效。”
他弯腰收拾茶几上的碗筷,正准备端去厨房,韩潇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我今晚怕是没办法洗澡了。如果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帮我……”
宋延舟端着碗的动作顿了一下,
韩潇逸以为他要走,声音低了下去。“没关系的,今晚你能带我回家,喂我喝粥,我已经很满足了。”他说完靠回沙发,闭上眼睛,像是真的很痛苦。
宋延舟没说话,端着碗走进厨房,碗碟碰撞的声音传来。
韩潇逸睁开眼睛,看着厨房的方向,暖黄色的光从门口漫出来,照在地板上,宋延舟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走出来,经过韩潇逸身边,径直往浴室走。
哗哗的水声充满了整间浴室,韩潇逸走到浴室门口,看到宋延舟正蹲在浴缸旁边试水温。
“你的衣服在哪?”宋延舟头也没抬。
“在我卧室的第二个柜子里。”
韩潇逸靠在浴室的门框上,看着他,浴室的灯光比客厅亮,把宋延舟的侧脸照得很清楚,他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
韩潇逸走进去,站在浴室中间,宋延舟把衣服挂在架子上,转过身看着他。
“你自己脱。”
韩潇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衬衫已经解开了两颗扣子,但下面的还扣着,他试着抬起那只麻了的手,手指动了动,确实抬不起来。
“小舟,你得帮我脱了。”韩潇逸看着他说道。
宋延舟迟疑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伸手帮他解扣子,脱下那件半挂在肩上的衬衫,韩潇逸配合地抬起手臂,手背擦过宋延舟的下颌线,很轻。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宋延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些扣子上。
衬衫被褪下来,搭在洗手台上,韩潇逸的胸口露了出来,宋延舟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
纹身不见了,原来盘踞在锁骨下方的纹身被洗掉了。
皮肤上似乎还有淡淡的牙印痕迹,不仔细看,几乎是看不出。
祥云吊坠垂在韩潇逸的胸口,贴着他的皮肤,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宋延舟的目光从那个牙印上移开,垂下眼,继续帮他脱。
裤子,然后是内裤,他的动作始终很稳,但耳尖却红了,韩潇逸伸出手,手指轻轻搭在宋延舟的肩膀上。
“小舟,你耳朵红了。”韩潇逸说。
“浴室太热了。”
“是吗。”韩潇逸的语气带着笑意。
“伤口不能碰水。”宋延舟说道,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嗯。”
他用毛巾沾了水,拧干,一点一点地帮他擦拭,从肩膀开始,沿着手臂,绕过手背上的针眼,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圈红肿。
浴室里只有水声和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宋延舟擦到他的后背时,手指忽然停了一下,韩潇逸的肩胛骨比以前更突出了,脊椎的线条也更明显,瘦了,脱下衣服后更明显了。
“转过来。”他说。
韩潇逸转过身。
宋延舟继续帮他擦,毛巾擦过胸口那个地方的时候,宋延舟动作变轻了。
韩潇逸故意往前挺了一下,只是一点点,但足够让宋延舟的手隔着毛巾触到他的锁骨。
韩潇逸低头看着他。水汽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浴室里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
“小舟,你的动作好轻,有点痒。”韩潇逸说道。。
“好了。”宋延舟快速擦完,把毛巾放进水槽里,拿起挂好的睡衣,“抬脚。”
韩潇逸扶着墙,一只脚抬起来,穿进裤腿,宋延舟蹲在他面前,帮他把裤子拉上来 ,这一刻宋延舟蹲在他面前,低着头,手指捏着他的裤腰。
韩潇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那时,他有一个应酬,那天喝太多,也是喝醉了,宋延舟来接他,也是帮他换洗。
睡衣的扣子被一颗一颗地扣好,宋延舟站起来,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
韩潇逸走出浴室,坐在床上,宋延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吹风机。
他把吹风机插上电,站在床边,帮韩潇逸吹头发,风是温的,手指穿过头发的时候会轻轻地拨开,不让一个地方被吹得太烫。
韩潇逸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只手在他头顶的动作,他们仿佛还像当时热恋一样。
过了一会,吹风机停了
“我回去了。”宋延舟说道。
“小舟,太晚了,留下来吧,客房一直有打扫过的。”韩潇逸说。
从医院回到家就已经十点了,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
宋延舟摇了摇了头,“不用了。”
“好。”韩潇逸也没有挽留。
门没有关严,从走廊透进来一道窄窄的光,宋延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韩潇逸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他抬起那只被蛇咬过的手看了看。
韩潇逸翻了个身,衣服似乎还有宋延舟身上的味道。
宋延开着车,穿过了繁华的市区,那边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开始,他家里那边的街区倒是像沉睡的寂静森林。
宋延舟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的父母已经睡着了,宋延舟轻手开了门。
玄关的灯没开,他摸黑换了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钥匙落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吉从沙发上跳下来,绕着他的脚踝蹭了两圈,喵了一声,像是在问“你怎么才回来”。
“别叫,小吉。”宋延舟小声地说道,他把小吉抱进房间。
他打开房间的灯,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呢?
他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睛,想梳理一下思绪,但是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浴室里的水汽,镜子上蒙着的那层雾,若隐若现的人。
翠青蛇性格温顺,不主动攻击人,除非有人故意惹它。
宋延舟坐在黑暗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小吉的背,猫的呼噜声平稳而富有节奏。
小吉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爪子在空中划了一下。
宋延舟低头看着那只猫,猫也看着他,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圆圆的亮亮的。
“你觉得是他故意的吗?”他问。
猫没有回答,它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
第二天,当陈助看到韩潇逸的手臂带着被蛇咬了的伤口,却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时,大为震惊。
“韩总,你的手没事吧?”来着老员工的关心。
“没事啊,这不是好好的吗?”韩潇逸笑着说。
陈助想了想,估计这个伤口是和他朝思暮想的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