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舟把车门关上,说道,“没有去旅游。”
江沐歂他看了一眼宋延舟,又看了一眼那辆还没开走的车。
车窗摇下来一半,韩潇逸坐在驾驶座上,朝江沐歂点了点头,然后摇上车窗,开走了,江沐歂品出了小人得志的意味。
江沐歂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过头看着宋延舟。
“你们俩一起去的?去哪了?”
宋延舟点了点头,“一座岛。”
“岛?他不会是把你囚禁在岛上吧。”江沐歂此刻已经脑补出威逼利诱,霸王硬上弓的戏码。
宋延舟把事情和他说了。
“他还真的把你关在岛上?”江沐歂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们还复合了?”
“是。”
江沐歂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他把你关在岛上,还给你下yao,你还跟他复合?你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他的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其实,你一直都喜欢他吧?”江沐歂突然想到了什么。
“应该是的。”宋延舟没有否认。
应该?是非常肯定,好吗!
哎呦我滴天,高冷兄弟是个恋爱脑,江沐歂在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
“那你现在开心吗?”江沐歂问。
宋延舟想了想,“不知道,但没有不开心。”
“行吧。”江沐歂靠回沙发上,“你开心就行,不开心了跟我说,我去把他岛炸了。”
宋延舟听到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大口,站起来,说道,“走了,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
宋延舟到门口送了他,小吉看见宋延舟便跑拉过来,蹭着他的裤腿,似乎在表示思念。
复合之后,韩潇逸似乎很热衷于要名分。
现在宋延舟的同事都知道他有一个男朋友,而且男朋友还很大方,不定时投喂同事奶茶和咖啡。
“我都没有想过他是弯的。”一位女同事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
“他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我以为他要孤独终老的。”
“对啊,我也这样觉得,不过,他的男朋友也好帅,两个人还挺配的,一个张扬热情,一个内敛高冷。”
两个人正激情讨论,没想到正主从她们身边经过。宋延舟端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路过的时候还朝她们打了招呼。
“果然,爱情能滋润人,我觉得宋医生好像变温柔了,之前打招呼都冷冰冰的。”
“是啊是啊。”
韩潇逸今晚要来宋延舟家吃饭,算是见父母了。
宋延舟是开车过来的,最近天气实在是太热,骑车的话,整个人很容易被蒸发掉。
两个人正激情讨论,没想到正主从她们身边经过。宋延舟端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路过的时候还朝她们点了一下头。
下班高峰期,珠城的每一条路都堵得水泄不通,导航上的路线全是红色,所以他换了一条路走,需要绕远路。
这条路上车辆不多,是本地人才知道的。
他从后视镜里瞥到一对车灯,一直跟着他,宋延舟皱了一下眉,变了一次道,那辆车没有跟。他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但过了下一个路口,那辆车又出现在后视镜里。
不是巧合了,那辆车开始别他。先慢慢靠过来,车头逼近他的左后轮,逼他往右边让。
宋延舟往右打了一把,那辆车也跟着往右,车灯调到了最亮的档位,白花花的光从后视镜里刺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握紧方向盘,试着稳住车身。
那辆车又贴过来了,这一次更近,他能看到对方的车头与自己车门之间的距离, 不到半米。
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刺耳地响起来,像某种被压住的尖叫。
宋延舟试着记下车牌号,但那辆车一直在晃动,车牌被泥巴糊住了一部分,只能看到几个数字,看不清全部。
他让车内的智能助手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舟?怎么了?”韩潇逸的声音带着笑,大概以为他是要问晚上吃什么。
“我现在在南山一路,有一辆车一直在别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严肃,“什么车?”
“黑色SUV,车牌看不清,跟了我有一段了。”
“我马上让人过去。你现在别停,往人多的地方开。”
“嗯。”
他话没说完,那辆车突然加速,从左侧斜插过来。
宋延舟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的肩膀撞上了车门,手机从支架上弹起来,掉在了脚垫上,韩潇逸的声音还在里面传出来,变得很小很模糊。
“小舟?小舟!”
那辆车又贴过来了,这一次不是别车,两辆车直接撞上,车尾传来一声闷响,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宋延舟的身体被惯性往前甩,又被安全带勒住,肋骨被勒得生疼。
“砰!”车身猛地一震,宋延舟的头撞上了车窗玻璃,眼前一阵发黑,他听到手机里韩潇逸的声音在喊,但听不清在喊什么,他的意识在慢慢地模糊。
“小舟?没事吧?小舟!回答我!”韩潇逸一直得不到回应,心里特别害怕。
他马上叫了救护车,然后匆匆赶过去。
到了现场,受伤人员刚被带走了,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现场,还有血迹, 韩潇逸脸色发白,手在颤抖。
“韩总,别担心,会没事的。”陈助安慰道。
车是陈助在开的,以韩潇逸现在状态根本无心开车。
“去医院。”韩潇逸说道。
他坐在车上,一直摸着他胸前的吊坠 ,一定要平安。
“你是家属吗?”医生问道。
“是。”韩潇逸已经通知他的父母了,正在来的路上。
“轻微脑震荡,颅内有少量出血,目前没有生命危险,需要住院观察。”
“什么时候醒不确定,快的话今晚,慢的话得等几天。”
“好。”他的声音不像自己的。
韩潇逸给宋延舟换了单人间 ,走进去的时候,护士刚给宋延舟换好输液瓶,正在调滴速。
透明的管子从吊瓶垂下来,连接到宋延舟的手背上,针头埋进皮肤里,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布。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躺在那张白色的床上,几乎要融为一体。
陈助低声说“韩总,我先出去了”。
门关上了,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的滴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握住了宋延舟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很凉。
“小舟。”他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心电监护的滴滴声没有变,绿色的波形还在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