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不救我吗？那你会后悔的。”
轻轻的一句话散在夜风里，好像没存在过一般。
它太轻了，轻得像一缕埋在岁月尘埃里的呢喃，破碎、虚弱，裹着浓重的血腥味，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无人能复刻的熟稔。
肖锦期本能地停住脚步。
是一种玄之又玄说不清的悸动，猛地攥住了他的心神。
很怪。
极其怪异。
地上那人身受重创、灵力崩碎、满脸血污，是全然陌生的模样，可那语气、那执拗的腔调，那明明濒死却依旧笃定他绝不会真的置之不理的姿态……熟悉得让他心慌。
肖锦期缓缓回头。
巷中昏暗无光，青石地浸透暗红血迹，那破碎锦衣的男人艰难抬着头，血色糊住双眼，连五官都模糊不清，可那双露在血污里的眸子，执拗、委屈、又带着一丝赌徒般的孤注一掷。
像是笃定，他一定会心软。
肖锦期眉眼依旧清冷，周身戒备的壁垒未曾撤去半分，心底的厌烦和警惕却悄然消散。
他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淡漠，带着疏离：“我为何会后悔？”
男子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裂伤口，血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他撑着残破的身躯，死死望着肖锦期的方向，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碎在风里：
“因为……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永远永远，生生世世。”
轰——
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碎片突然前仆后继地涌入他脑海。
肖锦期想起来了。那时候他还不是个反派，还没有买房子。每天都是公司、出租屋两点一线，重复着简单又枯燥的生活。
在无数漫长无聊的夜晚，只有星星相伴。
那天他出门上班快要迟到了，在等电梯的间隙，一道微弱的“喵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肖锦期打开消防通道的门，一只瘦弱的小狸花猫颤颤巍巍地蜷缩在一个破旧的纸箱里。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啊，竟然把小猫丢在楼道里！”肖锦期心疼坏了。他干脆找了个理由请了一天假，专心照顾小猫。
往后的时光里，他不再孤独。
他码字的时候，小猫会安安静静地趴在电脑屏幕右下方，方便他一眼就能看见；他睡觉的时候小猫会窝在他的胸口，他感受着它同样跳动的心跳，格外安心。
“前世也是这样，我濒死的时候你出现了。”
“我还以为你会像前世一样心软呢……对不起，我不该来打扰你。”
肖锦期愣怔地站在原地，闻言心头猛地一窒。
看着眼前的人眸光一寸寸黯淡下去，原本残存的那点微薄希冀，尽数碎裂在阴冷的巷风里时，肖锦期承认，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后悔了。
“是你吗？万岁？”肖锦期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噗。”尽管听到过无数次这个名字，眼前的人依然没忍住吐出一口鲜血。
“好了你先别说话，先吃点丹药吧。”
肖锦期不再任由他陷在满心的落寞与自我苛责里，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压过了长久以来的警惕疏离。他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上前，屈膝俯身，小心翼翼将血泊中的人轻轻揽起。
他催动灵力将一枚极品生机丹送入对方干涩失血的唇齿之间。
紧接着又将本源灵力缓缓渡入他残破的躯体里，顺着破败紊乱的经脉缓缓游走，一点点修补寸寸断裂受损的筋脉。
“怎么会伤得如此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