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着许岁安,顺着长街深入,路边不少在院落口、灵草边玩耍的巫族孩童,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望了过来。
起初只是小声打量,待看清领头的许岁安那张熟悉的面容后,细碎的窃笑与嘲讽立刻响起。
“我们痴傻的少主回来咯。”
“我娘说他小时候连走路都跌跌撞撞,话都说不完整。”
“圣女娘娘那样毓秀的人,偏偏生出一个傻儿子,当年整个巫族谁不知道?”
“亏他还敢回来。”
稚嫩的声音,句句尖锐直白,毫不遮掩。
身后肖锦期几人听得眉头紧蹙,下意识想要上前挡下这些流言,却被许岁安微微抬手制止。
他神色平静,不起半点波澜,仿佛这些刺耳的嘲讽早已刻入骨髓,听了千百遍,早已麻木。
小时候,他在这里长大,日日活在旁人的异样眼光里。同族孩童欺他愚笨,处处排挤、取笑他,人人都喊他傻子。就连族中长辈,也暗自叹息,惋惜圣女一世风华,子嗣却如此不堪。
母亲是执掌巫族、通晓天地秘术的圣女,高高在上、受全族敬畏,唯独他,是圣女一生唯一的瑕疵,是巫族最不起眼的笑话。
许岁安目光微沉,压下心底翻涌的旧绪,没有理会路边指指点点的孩童,继续稳步朝着山林最深处走去。
越往腹地,灵气越盛,阵法气息越是厚重。
片刻后,众人行至秘境中心的半山平台。
古树环伺,灵花遍地,一方白玉祭坛静立中央,结界笼罩四方,隔绝尘声,静谧空灵。
祭坛正中央,端坐着一名素衣女子。
她白衣绣暗金巫纹,骨簪束发,眉眼清冷绝尘,周身灵光温润厚重,整片巫族阵法皆随她的气息起伏流转,正是巫族圣女,也是许岁安的亲生母亲。
似是感知到至亲血脉归来,圣女缓缓睁开双眼。
澄澈悠远的目光,越过旁人,最终稳稳落在前方带路的许岁安身上。近距离细看,她眸底瞬间凝起一层浓重的担忧。
她身为巫族圣女,血脉相连,对亲子的状态感应远超常人。眼前的许岁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毫无血色,身形看着单薄虚弱,连周身原本沉稳的血脉气息都紊乱浮动,明显是身受重创、身中异术。
她起身移步,快速穿过结界,几步走到许岁安面前,声音清冷又带着压抑的温柔,满是真切的担忧。
“岁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旁的其余人静静立在原地,没有插话,默默留出母子二人独处的空间。
许岁安抬眸看向眼前的女人。
这是生他养他的母亲,是整片巫族最尊贵的人。幼时他痴傻懵懂,受尽同族冷眼,唯独她从未放弃过他,护了他数年安稳。
他语气低沉疲惫,直白道出实情。
“娘,我被人追杀了。”
“对方用的是巫族秘术,我身中咒力,外力无解,只能回来找您帮我解开。”
圣女闻言,眉心骤然紧蹙,眸底瞬间掠过一抹凛冽寒色。
她久居巫族秘境,不问俗世纷争,可敢动用巫族禁术追杀她的亲子,无疑是踩到了她的底线。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温和莹白的巫力,轻轻覆在许岁安的眉心,小心翼翼探查他体内的咒力脉络。
圣女探完许岁安体内咒脉,指尖骤然一僵,脸色第一次真正变沉。
她眸底闪过极深的震惊与忌惮,低声吐出四个字。
“双生牵月咒。”
许岁安微微抬眼。
圣女望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语气凝重至极:
“是巫族上古禁术。”
“此咒最歹毒,一旦种下,会绑定两个人的命运命盘,你们从此祸福同担、灵力共生反噬。”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
“而且它靠月圆阴气滋养,每逢满月必定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更烈,熬得越久,命盘缠得越死。”
许岁安喉间微涩,轻声问:“你解不了?”
圣女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疼惜。
“我解不了。”
“双生牵月咒锁在巫族祖阵根源里,属于族中最高禁律。我身为圣女,掌祭祀、掌秘术,却没有解禁祖咒的权限。强行施救,只会让你们二人咒力暴走,直接断命。”
她抬眸,定定看着许岁安,给出唯一答案。
“想要彻底解开,只能去找巫族族长,开启祖祠大阵,以祖印断命丝、破月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