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朦胧的天光漫入周遭,许岁安才缓缓从混沌的昏沉中苏醒过来。
眼皮沉重无力,他费力掀开狭长的眼眸,神情恍惚,周身筋骨都泛着刺骨的酸软无力。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濒临崩溃的绝望依旧萦绕在心间,心头酸涩无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微微一动,才发觉自己正安稳倚靠在肖锦期怀中,周身都被对方温热的气息牢牢包裹。
“阿期哥哥。”
许岁安睫毛轻轻颤动,悄悄避开他的视线,神色黯淡落寞,心绪仍旧低沉低落。历经那般极致的崩溃之后,他早已没有力气再故作强硬,沉默垂着眼,连开口说话都显得格外无力。
肖锦期一直垂眸静静守着他,时刻留意着怀中人的动静,察觉到他苏醒,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心疼,他动作轻柔地缓缓收紧手臂,像前世一样轻轻抚摸他清瘦的脊背:
“醒了?”
声音柔和带着安抚意味,“先补充一点体力吧。”接着一勺灵汤就喂到了他嘴边。
“不要避开我。”肖锦期放缓语调,低声安抚,手掌轻拍着他单薄的臂膀,慢慢消解他心底的不安,“没必要一味逞强,所有的苦楚,不必全都一个人默默承受,知道吗?
你什么脾气我还不清楚吗,是小猫的时候都知道饿了找我要饭吃,还必须要我守着你才吃,不守着你还会咬我手背,你忘了吗?那么傲娇霸道,怎么变成人还学会隐藏自己啦。”
许岁安闻言心头酸涩翻涌,积压许久的委屈在此刻悄然浮现。他沉默许久,才挤出沙哑微弱的声音:“我没关系的。”
肖锦期望着他故作平静的模样,心中越发心疼。他轻轻将人搂得更紧,语气温柔缱绻:“唉,说到底还是我食言了。说好要护着你的,却没做到,让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有华儿的事,委屈你了。”
“我不怪她。是我学艺不精。”
“往后以自己为第一位懂吗?”肖锦期抬起喂汤的手,轻轻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下午我们就要启程前往巫族。你再喝点汤吧。”
——
南域南疆,一个神秘的地方。
此地沼泽遍布,毒瘴常年萦绕不散,沉沉迷雾笼罩四方,处处暗藏危机。
这片泽域,正是妖皇霜璃从前居住的故土。世间仅剩的蛇人族隐居于此,与世隔绝;还有通晓玄妙巫术的巫族,以及世代钻研蛊道秘术的白家在此扎根。三大部族深藏于瘴泽密林之中,常年避世而居,极少踏入中原凡尘。
事态紧急,只休养了一天,他们就乘飞舟来到了巫族部落。
一行人拨开林间缭绕的浅淡毒瘴,踏入巫族管辖的地界。
与南疆别处荒芜泥泞的沼泽截然不同,巫族领地打理得井然有序,丝毫没有蛮荒部落的粗陋破败。此地云雾温润,草木繁茂,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草木幽香,冲淡了周遭的瘴气戾气。
整片部族依山而建,建筑皆是精工雕琢的檀木楼阁与青石别院,错落排布在山林之间。楼宇造型古朴典雅,飞檐翘角雕刻着古老的灵纹图腾。
巫族族人的衣着也精致考究,布料轻薄华贵,配色沉静素雅,衣襟处绣有专属的暗纹巫印。族人气质清冷端宁,举止从容沉稳,或是在庭院中打坐修行,或是研习巫法秘术,或是炼制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