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肖宸华的身影踏出大殿,门扉缓缓合上后,殿内只剩烛火飘摇,光影沉沉落在肖锦期和严宇恒二人身上。
提到婚事,肖锦期想到严星遥的婚事,他侧过身,语气里压着几分郁结:“恒哥,你说,陆叙白他父亲到底得了什么病,缠缠绵绵快千年了吧,治又治不好,死又死不了。”
“两个孩子的婚事全因他一拖再拖。这么些年了,星遥找过那么多医书,我就不信会束手无策。”
“而且我总觉得他这病怪异得很,既没有邪气缠绕、也无魔气侵体,从头到尾查不出一点病因。”
严宇恒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疑虑,低声说出心底的揣测:“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猜测——或许,他根本就没病。”
“你是说他装病?拿病痛做幌子,压根不想咱们家星遥同陆叙白结亲?纯粹恨我娘和陆云隙谷主之间的私情?”
严宇恒指尖轻叩桌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私情是一方面。还有一点,你想想看,是不是什么病理都有迹可寻,而只有心病无药可医。”
肖锦期闻言微怔,蹙着眉疑惑道:“那也不对呀,他这病在我们去药王谷以前就有了吧。”
严宇恒抬眸,眸光沉静通透:“还记得明霁小时候吗?得不到想要的便会哭闹撒娇,以此博取咱们迁就。”
肖锦期心中的所有疑惑在此刻终于串联了起来:“看来陆谷主与江苑雨从前,确实情意淡薄、并不恩爱。”
“没错。”
严宇恒淡淡颔首,点破真相:“陆叙白父亲幼时父母联姻无爱,家中常年冰冷寡情。他的确有先天弱疾,唯有卧病之时,冷淡的父母才会对他稍加照拂。”
“待他病愈,双亲便再度漠然置之。久而久之,他小小年纪便摸清了规律——唯有生病,方能换来旁人半点温情与迁就。”
“寻常孩童可得父母疼爱,而他半生寒凉,唯有佯装病弱,才能留住旁人目光、稳住府中人心。这习惯,便成了他根深蒂固的心病。”
肖锦期眸色一沉:“所以他常年称病是假,私心是真。拖延陆叙白与星遥的婚事,也是因为心病?”
“是。”
严宇恒语气冷静平稳:“他一生缺爱孤寂,陆叙白至孝温顺,是他少有的牵绊与慰藉。他怕儿子成婚立家、拥有圆满良缘后,便不再事事以他为先,自己又会变回无多少人问津的孤人。”
“因此他年年装病推诿,只是不愿放手,不肯成全孩子的幸福,只想永远困住这份独属于自己的陪伴。”
烛火晃了晃,肖锦期攥紧衣袖,语气添了几分干脆决绝:“实在不行咱们干脆跳过他父亲,直接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办了。”
恒哥闻言眉头微蹙,抬手轻轻按了按肖锦期的肩膀,放缓声线劝道:“话虽这么说,可陆家乃是上古大族,宗族规矩摆得死死的。小辈大婚,少了陆叙白父亲点头认可,这婚事便名不正言不顺,在外人眼里只算私相授受,委屈咱们家孩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再者陆叙白素来孝顺,绝不会不顾他父亲一意孤行办婚事。真要强行越过长辈成婚,反倒会让两个孩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互生隔阂,得不偿失。”
“只是他这般年年推诿,实在烦人得很。”肖锦期情绪激动有些赌气道。
严宇恒沉吟片刻,眼底浮出考量,“不如寻个时机,让星遥再上门一趟,借着问诊的由头,探探陆云隙谷主的真实心思,再看看陆叙白他父亲到底是身子真有隐疾,还是纯粹借病阻拦这门亲事。”
肖锦期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们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