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肖锦期和严宇恒飞升,肖宸华搬出宗门后,云外峰时常清风寂寂,无人打扰。
可自从楚娇娇来了之后,这座清冷淡漠的山峰,日日都被她缠得烟火气十足。
肖明霁望着眼前又来了一趟的女子,无奈扶额,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费解:
“我说师叔,我父亲早就飞升天界,逍遥世外,不管凡尘俗事,你还天天往我云外峰跑干什么?”
楚娇娇闻言瞬间卡壳,指尖紧张攥着食盒边角,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那啥……”
少年眼底浮出一个大大的疑惑。
?!
今天怎么还卖起关子了?
他耐着性子拱手:“师叔但说无妨。”
楚娇娇耳尖泛红,脸颊晕开一层浅浅薄红,微微低头,将怀里精致的食盒往前递了递,语气软糯又忐忑:
“就是……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味道试过了,很甜的,师侄你尝尝好不好?”
少年眼皮都没抬一下,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讲半点情面:“不要。”
楚娇娇瞬间垮脸,委屈巴巴看着他:“为什么啊?!我练了好多次才做好的!”
青年凉凉瞥她一眼,内心早已看透一切,语气满是嫌弃:
“你该不会是得不到我父亲,就把我当成我父亲的替身了吧?”
这种替身暗恋的俗套老梗,他从小听他爹讲过太多次了,傻子才接。
楚娇娇急得连连摆手,眉眼满是慌张:“真的没有!我对你父亲早就彻底放下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不好。”
青年态度坚决,丝毫不松口:
“不管你费尽心机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一时糊涂答应了你,我爹也绝不会同意你我的私情的。”
楚娇娇闻言重重叹了一口气,心里万般无奈。
世人都说女追男,隔层纱。
可放到她身上,何止隔了一层纱,分明是隔了两座搬不动的大山!
她咬了咬唇,不肯轻易认输,眼神执拗:
“我知道,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但我可以改,我可以慢慢努力,变得越来越优秀,总能打动你的。”
肖明霁看着她日复一日风雨无阻跑来云外峰献殷勤的模样,心里淡淡感慨。
换个普通人,恐怕早就被这份死缠烂打的深情打动了。
……才怪。
他心中半点波澜都没有,反而淡淡反问:
“那你打算优秀到什么地步?优秀到,让你喜欢的人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理所当然得到你的所有奔赴与讨好吗?”
这话清冷又锋利,像一阵凉风吹散了楚娇娇所有一腔孤勇的热忱。
她整个人猛地一怔,方才眼底满满的执拗与干劲瞬间僵住,举着食盒的手都微微顿在半空。
唇瓣张了张,她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从未想过这么深。
从前每次来找大师兄的时候都只能看到师侄的身影。
不知不觉间,这道身影已经悄然扎进了自己的心里。
她只知道自己喜欢他,便日日往云外峰跑,学着做他未必爱吃的糕点,一遍遍打磨自己的修为心性,一门心思只想变得更好、离他更近一点。
在她的认知里,喜欢本就是心甘情愿的奔赴,是她自己乐意付出,从没想过要他回报,更没想过这股满腔热忱的主动,落在他眼里,竟是这般卑微的讨好。
鼻尖微微一酸,楚娇娇眼底悄悄漫上一层浅红,却还是不肯认输,小声倔强地辩解: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我心甘情愿的啊。”
“我想变好,是为了配得上你,不是为了逼你回应我……我没有想让你理所当然接受一切。”
她垂了垂眼,耳尖的红还没褪去,语气带着一点无措的委屈:
“我只是……不想放弃而已。”
她笨笨的,不懂什么大道理。
只知道旁人知难而退,她偏想多坚持一次。哪怕前路是山,她也想一点点挪平。
可青年那句反问,轻飘飘的,却精准戳中了她所有单向奔赴的狼狈。
看着她瞬间蔫下去、明明委屈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的模样,青年神色未动,依旧清冷淡然。
而暗处伫立的傀儡,愈发茫然呆滞。
原来——
这就是人类的喜欢?
自找苦吃,还不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