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洋楼的门被打开又合上,雷霍漫不经心透着嚣张的声音透着薄薄的隔板传进李肆的耳朵里。
雷霍问万途:“感觉怎么样?”
万途冷着声反问雷霍:“什么怎么样。”
雷霍笑了两下才说:“空中基地啊,这几天我们跟着他们出了两次任务,也进去看了,你们觉得这个基地怎么样啊,是不是比我们在外头单打独斗好多了?”
“再说了,我们这一趟过来,不就是来考察的吗,这些之前就说好了,如今看也看了,你们倒是说说自己的看法啊。”
林水在沙发上伸懒腰,懒洋洋的说:“我觉得挺好的。”
万途也点头,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但是搭在沙发的手指不停的敲着皮面。
“空中基地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
“但是李肆怎么办?”林水笑吟吟的补充了万途的后半句话,他看起来有些苦恼,绿眼睛里却满是看热闹的神色,“毕竟之前我们可是因为李肆放弃过一次的空中基地呢?”
“管他干嘛,”雷霍踢了一脚身旁的烂木椅子,声音满是厌烦和烦躁,“看在以前的份上,我们也已经护他在这个末世活到了现在,我们已经够有意思了吧?现在我们饭都吃不起,还得管他,我们是他妈还是他爹啊,就是他亲爹妈也不能管到现在吧?”
雷霍说完,没人接话,空气陷入了窒息的沉默。
突然林水好心的提议说。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李肆愿意去做肉.......”
嘭——
胳膊粗的雷电擦着林水的耳边过去,在林水身后的墙上打出一个深坑,林水回头看着那坑,如果刚才不是他躲得快,此刻他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
绿眸里闪过一丝阴冷,林水笑着回头看正收手的雷霍,笑吟吟的说:“雷霍,有点过分了吧?”
雷霍低头卷着胳膊上的袖子警告。
“你再乱几把说疯话,我保证你下一次脑袋一定开花。”
气氛一触即发,下一秒林水敛了表情去喊万途。
“队长,你评评理啊,雷霍又对队友动手!”
万途冷着眼扫林水一眼,语气缓慢却带着威压,“你刚才的话确实不合适,李肆是自由人,他有权利自己做选择,不需要别人去替他做任何决定。”
林水耸肩,“哎呀,我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这么严肃嘛。”
雷霍哼了声,他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决。
“反正我是要留在空中基地的,我房子都买好了,要跟李肆回去的话你们自便。”
林水叹了声气,“李肆要知道你这么讨厌他,恐怕要伤心死了,毕竟你们以前关系这么好。”
雷霍呵呵两声,“这么担心他?那你跟他一起回去啊。”
林水笑笑说:“我一个水系异能者又保护不了人,跟着我李肆可要吃苦头了。”
“跟你?”雷霍仿佛听见笑话一样,“李肆不会跟你。”
林水也说:“那他更不可能跟你。”
“关你屁事。”雷霍骂道。
眼看又要吵起来,林水收声不说话了。
和打哑谜似说话的两人不同,万途陷入了思考,他有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件事情。
目前抛弃李肆,确实是最优选择。
可万途心中总有些没由来的郁闷,好像他从没有考虑过李肆不在身边这件事情。
明明加入空中基地,李肆这样的人,他们可以拥有无数个,哪些人甚至会做得比李肆更好。
以前他们总是碍于过往情谊不好主动提让对方离开,事到如今拖着他在末世活到现在,他们也已经义尽人慈,李肆一直都很自觉,不然也不会在别墅时把自己忙成一个陀螺。
思绪几转,万途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后面万途他们又聊了一些关于基地事情,谈论的最后,万途拍板。
“既然大家都有各自的想法了,也已经做好决定,那等有时间和李肆吃个散伙饭,把事情说一声,让他也早做打算和准备。”
林水也提议说:“这样吧,毕竟也共事这么久了,等过几天咱们忙完空中基地做完那个外出任务再告诉他吧,李肆心软又善解人意,肯定会理解我们的。”
雷霍抱着胳膊坐在吧台。
“我无所谓,只要能甩掉这个累赘,我都行。”
万途思考了一会后说:
“这几天多准备一些东西,到时候让李肆拿着,也算是我们最后能帮他做的一点事。”
“也行。”
“随便。”
关门声响起,李肆才小心翼翼的从隔间出来,他看起来很平静,把厨房堆积的厨余垃圾处理干净,还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然后上楼收拾前几天忘记收拾的行李,他很平静,仿佛真的没有听见那些对话一般。
晚上,李肆又做怪梦。
这一次李肆被人抱着上楼,应该是走了许久的,那人喘着气,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间回响,然后被李肆收入耳中,停下来的时候,李肆看见了楼层标记,23楼。
这种高楼层一般都会配备电梯,这人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来爬楼啊。
李肆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人抱着他按响了一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一堆中年夫妻。
只见他们嘴巴开合,寒暄说着来了啊,路上辛苦了,最近天气热,麻烦了等等一系列客套的话语,男人还特意强调东西都已经买好了,家里的窗户也请师傅们封好了,还准备专门准备了一个独立的小房间。
李肆被人抱着进入了房间,那人先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检查了纱窗是否牢固,是否可以被打开,最后检查的是专门准备的房间,猫爬架,猫玩具,猫窝,跑轮,还有很多很多漂亮衣服和猫零食和猫玩具。
最后李肆被郑重的交到了中年夫妻的手中,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张卡,李肆不清楚里头有多少钱,但是从夫妻俩语气里掩藏不住的笑意里李肆知道,应该是不少的。
被抱在女人怀疑,感受着木质冷香的抽离,李肆依旧很平静。
背影远去消失在电梯门合上的狭小空间里,房门被关上,李肆被人嫌弃的丢下了,耳边女人尖锐的喊他脏东西,男人声音里带着笑说这小畜生还挺值钱,李肆躲在沙发底听着两夫妻对钱财的各种规划,虽然一分钱也没花在李肆的身上,李肆依旧平静,只是抬起白手套的爪子舔了舔。
直到此刻,李肆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以一只猫的视角见证梦境的发展,难怪他觉得自己的视角总是透露着难以言说的古怪。
夫妻俩商量完钱的安排,开始处理李肆了。
李肆灵活的躲过了一次次朝他抓来的大手,甚至还抽空挠了男人的脸,咬了女人的手,他将房子里摆设撞倒,装饰品碰掉,房间被弄得乱七八糟后,李肆被堵在了卫生间。
“小贱种,再跑啊,我看你这下往哪里跑!”
“抓活的!老子要拔了它牙,爪子,再用火活生生烧死!!!”
又是一阵兵兵庞乓,李肆踩这男人的脑袋,跳上了厕所的通风口,这是厕所的小窗,没有人留意这个小小的通风口,这里是唯一没有安装纱窗的地方。
“跳啊小杂毛,这可是23楼,摔不死你!”
在男人女人的混合辱骂声里李肆从窗外一跃而下。
梦境结束,这一次李肆没有陷入黑暗,而是在一片月光里醒过来了。
李肆醒来,满脑子都是郁闷,他怎么会做自己变成一只猫的梦,难不成上辈子真的是一只猫。
李肆爬了起来,他并没有睡多久,月亮挂在天空的正中央,显然此刻的时间并不是很晚。
李肆看着月亮,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自己做点什么。